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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寻夫 (上)
  “哼,你个挨千刀的三只手,下次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我趴在办公桌上,心里诅咒早上偷我钱包的家伙。看着手上剩下的一块钱发呆。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我整理好形象。只见李蕴手上捧着一盆小花进来。
  “喏,送你的。”她把花往办公桌前一放,一脸坏笑看着我。
  “这是啥花?”我转着手里的笔,没精打采的看着她。
  “此花叫非洲菊。送给你,恭喜你今年又被评为先进呗!”
  “酸。”我笑笑。
  “大宝贝,人家送你一盆花,表示一下嘛?”李蕴脸凑到我面前。
  “这样行了吧?”我学着毛里求斯人见朋友一样,对她来了个脸贴脸的拥抱。
  李蕴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生活中比较聊得来的好朋友。她前年从山大毕业分配到我们这。
  “奶奶的,终于能下班了。”李蕴勾着我胳膊往电梯口走去。
  “每天这么多人。”李蕴嘴里嘀咕,她身边一个瘦高个透过眼镜片瞟了李蕴的胸一眼。
  “咳,咳。”瘦高个扶了扶眼镜,装作若无其事。快出电梯时,我用高跟鞋跟在瘦高个脚上踩了一脚,学着李蕴走路的姿势,对他媚眼一抛,屁股一扭一扭的出了电梯。
  “宝贝儿。”李蕴边开车边叫我。
  “嗯。”。我应了一声。
  “今天听于秘书说,那个男人在处长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李蕴说。
  “爱坐多久坐多久。”我无精打采的回答。
  “于米还说,她一进去那纹身男就不说话,站在门外都听得见他讲话有些威胁处长。”李蕴声情并茂的讲着,我却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她。
  “最近咱部门要走访的商户太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我说。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我家附近的公交站台。
  “明天老时间见。”李蕴对我摆摆手说。我笑笑,打开车门,朝家走去。
  “死鬼,你赶着去投胎啊?等等老娘。”我转身一看,后面急匆匆的走来一对中年男女,看样子不像夫妻,倒像老姘。
  我对着女的仔细瞟了两眼。女的瘦高个,三角眼,大圆脸。胸有些下垂,皮肤偏黄。穿着一套酒店工作服。嘴上抹着鲜艳的劣质口红,脸上厚厚的粉没能盖住岁月的痕迹。脖子上戴了一根粗粗的金链子。头发盘的类似六十年代上海女性的那种发型,摩丝没少上。她右手上的手绢不停的拍着脸,兴许是怕粉被汗弄花吧。屁股一扭一扭的在追她前面的男人。
  我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点,因为那女人打扮的太不同凡响了。
  今天这家店人咋都挤到外面了,我看着前面“常来常往”棋牌室门口人口晃动,出于好奇,我挤进了每天要路过的棋牌室一探究竟。
  “娃他爹啊,你看在两个娃的面上跟俺回去吧!俺求你了,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男人的腿苦苦哀求着。
  男人低着头,站在那一声不吭。
  “爹死了,娘为了你,快哭瞎眼了,你咋就这么狠心啊?”男人身体颤了一下。
  女人看起来显老,三十六岁左右,鹅蛋脸,肤色黝黑,上身穿淡蓝色弹力紧身衬衫,一对高耸的乳房勾勒出女性的丰满之美。下身穿灰色喇叭裤子,略带姿色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你回吧,把思乡留给俺娘,带着大晟从新找个好人家。”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看起来像工作服。脚上穿着一双已经开裂的黑色皮鞋。梳着中分头,头发偏黄,感觉有些营养不良。
  “俺不”,俺生是刘家人,死是刘家鬼,你不跟俺回去,俺就带着两娃回家喝药自杀。”女人眼睛肿的像桃子,她松开手,站起来,眼睛坚定的看着男人。
  “爹“,奶奶做梦都叫你的名字。爷爷在去世前一直念叨你啊!”收银台旁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眼睛哭的红红的。
  男孩长得满漂亮,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睫毛又长又翘,不仔细看以为是假睫毛,眉毛浓浓的,他看人的眼神像受惊吓的小兔,让人有种想去疼惜的感觉。
  “别叫俺爹,俺没你这儿子。”男人低着头。
  “吆”,众人开始对男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人群中有为女人抱不平的。
  “作孽!你女人这么对你,你还不知足,看来你女人对你是太好了。”我旁边一位五十多,烫着卷发的胖阿姨扇着扇子替女人打包不平。
  “就是,这妹子长得满俊,咋遇上这么一个没有责任的。“就是,就是。”人群里,出现女人断断续续的的指责声。
  “哎,今儿散了,散了,散了!今天营业结束了,明天上午正常营业。”一个老板摸样的秃顶男人扯开嗓门,用手把众人往门外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哎”,回家喽!觉得无趣,我准备离开。
  “刘贵,你若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跟俺回去,俺死了做鬼也不让你安宁!”
  “刘贵?好熟悉的名字。
  我走到男人正对面,低头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的摸样。
  男人或许是站的时间太长,有些累了,在他抬头扭动脖子的时候,嘴角右上方的蜈蚣疤让我觉得眼熟,喔,难道他是隔壁村刘大爷家的儿子刘贵?不会这么巧吧?我对自己的判断表示怀疑。
  我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你是玉台县庙望乡刘成富家的儿子?男人继续低头,不理会我。
  “对”!几秒钟后,女人替他回答。
  “请问你是?”我看着女人。
  “俺是刘贵的媳妇。”俺叫橘梗,女人自我介绍。
  “橘梗?你是不是叫单橘梗?”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女人。
  女人对我点点头。
  “婶子?我想起来了,我是邻村王先生家的闺女,我是小汐啊!当年你生娃,我还和娘一起去你家道贺,时间太长,你可能忘记了。”我拉着她的手让我有了一种亲人的感觉。
  “喔,小汐?”她估计也想不起我了,我想。
  “婶子,我出来这么多年了,长相可能有些变化,就像刚才我没认出你一样,那时候你好瘦的,你的变化真大。”
  一旁的刘贵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我拉着橘梗的手继续说:“当年刘大妈知道我考上大学,说我是县里第一个大学生,专门给我送去一篮红鸡蛋,这份情谊我到现在还惦记哩!
  橘梗看我热情的样子接不上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半张着嘴巴,有些木讷的跟着点头。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暖。尽管她脸上还挂着泪痕。
  “咦”,刘贵儿,这丫头和你们认识?
  一个看起来像老板娘摸样的女人,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朝我们走了过来。
  刘贵点点头。
  “叔”,你记得我?刘贵依然点点头。
  “这是老大吧?“多大了?”我拉过长相俊俏的小男孩站在刘贵面前。
  刘贵抬头看看他,继续低头。
  “你叫什么?多大了?”
  “十岁。俺叫刘大晟。”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害怕讲错什么。
  “婶儿”,你们住在哪里啊?”
  “今天刚来,俺不知道住哪!”橘梗回答我话,眼睛却往婴儿身上瞟。
  “那个也是?”我看着婴儿问。
  “那是老二,叫思乡。还有一个月就两岁了。
  “你带着两个孩子来找叔的?”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橘梗。
  “嗯呐,家里事你刚才也听见俺说了,庄户人家不能缺了男人,俺一个女人每天要在家照顾两小的,这不婆婆也要人照顾。小山他姐夫告诉俺地址的,说他们经常来这里打牌,俺就顺着地址找来了。”我听橘梗说完,打心里佩服这个女人。
  “大晟,来,叫姑。”橘梗看着大晟。
  “姑”。”小孩轻轻的叫了下。
  “哎!”我拉着大晟的手,摸上已经有了老茧,硬梆梆的有些戳手,心里有些难受,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在学校。。。。。。。
  “你是老板?”我问。
  “对。”中年男人对我点点头。
  “老板,今天打扰你做生意了,这点钱就当一点补偿吧!”我把钱放到老板手上。
  “这,,”老板看看抱孩子的女人,女人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收下。
  “婶儿,你的行李呢?”我问橘梗。
  老板从收银台下拿出一个蛇皮袋送到刘贵夫妇面前。
  “叔,走吧,有啥问题先去我那再说。人家老板和老板娘总不能管我们晚饭吧?”我上前用胳膊拱了拱刘贵,刘贵跟个雕塑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哎呀”,我说刘贵儿啊!这闺女说了半天,你咋就这么拧呢?”老板娘有些急了。
  “你不吃可以,你也为俩小的想想啊?”老板说完低头按着计算器。
  “夫妻有啥解不开的死疙瘩?喏,把你儿子抱好了。”老板娘故作生气样,把孩子往刘贵手上一放,思乡吓得哇哇大哭。
  “叔,走啊,我拽拽刘贵的衣服,他白了我一眼,看看老板夫妇,一家人跟在我后面走出了棋牌室。
  “小汐,你的电话。”我正在厨房里忙着摘菜,橘梗拿着我手机走了过来。
  “婶子,谢谢。”我用围裙擦擦手,接过手机。。。
  “婶,我平时一个人,很少做菜,也不知道今天的手艺咋样。”我看着自己做的五菜一汤有些感慨。
  “小汐,俺只要能吃就行。你叔和大晟也不挑嘴。”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怕手生了做的。。。。”快半年不做菜,一时心里没底。上次还是几个同学来家给我庆祝生日,我下厨的。
  “来,别光顾着说啊,都过来坐呀,打啥站票?”我一句话说的大家笑了起来。距离在把我和这家人一点一点的拉近。
  “嘿嘿”刘贵抱着思乡,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昨天要随和很多。大晟帮刘贵拉开椅子坐下。
  “叔,婶。俺不会喝酒,敬你们全家团圆。”我站起来端着酒杯看向他们夫妇说。
  刘贵把思乡往橘梗手上一放,一只手撑着桌边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橘梗朝他看了一眼,想说啥来着又憋回去了。
  “大晟,你要多吃点,正长身体呢。你太瘦了。”我怕大晟够不着,把他面前的小碗拿过来夹了满满一碗菜。
  “谢谢姑姑。”
  “记得,你是男子汉,一定要把身体养的壮壮的,个子长得高高的,懂不?”大晟低着的脑袋晃了两下。
  饭后,我收拾碗筷,橘梗上前抢着要做,我便由她了。我跟在后面告诉她日常生活用品的摆放位置。
  “小汐,你娘一个人在家,你为啥不帮她找个伴?”她的突然一问,把我愣了一下,我很快就平静下来。
  “娘说一个人习惯了,小时候是不想我受委屈,现在我大了,她说几十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安静的呆着。”说完,我观察橘梗的反应。
  “哎,有个头疼感冒的,跟前得有个人照应多少好点。”这句话从她嘴里讲出来,让我有种小辈听长辈教育的感觉,总觉得她不是一个头脑简单,为人单纯的农家妇女。
  “大晟,吃西瓜了。”我朝客房叫。
  不一会,我端着切好的西瓜来到客厅,橘梗已经坐在刘贵身旁抱着思乡看电视,这时大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洗手没有?”我调皮的用手指指大晟的手。
  “没有。”大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以后呀,上了厕所要洗手,小朋友要讲究卫生,不管是在哪里,都要记得勤洗手。”我带着大晟来到卫生间,教他怎样洗手,怎样学会管理以后自己的个人卫生。
  待我们出来后,我看到橘梗和刘贵脚上光溜溜的拖鞋不在,橘梗说她已经洗好凉在外面阳台上了,我有些哭笑不得。
  “婶子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对大晟要求过多啊?他以后若是在城里念书,首先要学会做好个人卫生,这是最基本的,学校里也有老师督促的,我不是针对你们啊,千万别误会。呵呵!”经过我一番解释,橘梗和刘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下午一觉醒来,我带他们在家附近的超市和公交车站以及菜市场转了转,顺便让他们熟悉熟悉也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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