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对嘉瑞的家庭根本不怎么了解,他从未在我们面前提起过他的爸爸妈妈,而男生不像是女生,如果他不说,我们也从来不会多问。
在那个清晨,我想我们大家都过得不好。其实我们第二天已经约好了要打球,可是嘉瑞却在晚上开始就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想太多。
直到第二天早晨接到了家扬的电话。我们周末早上一般还没有到七点就开始打球,一直打到中午左右才回家,而家扬的家离球场最近,每次他都是最早到达的那一个。
“宇舜,你出来了没有。”家扬的声音很急。
“嗯,马上就出来了,怎么了?声音这么奇怪?”我马上追问。
“我刚刚到球场,嘉瑞已经在这里了!”
“我以为是什么事情,他知道我们今天要打球吧,早来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是,问题就在这里,他好像待在这球场一个晚上了。衣服是昨天早晨的那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还有啊……”
“你别说了!我马上过去看他。”我打断了家扬的话,挂断电话就冲出了家门。
等我到达球场的是,我们的兄弟几乎都到了,就连雨丝也被家扬叫了过来。我远远地看见他们试图和嘉瑞说上话,可是嘉瑞谁都不理,就连手上的球也不愿意让别人碰,他的样子十分疲惫,整张脸显得很苍白。
“嘉瑞你怎么了?”我试图在旁边问他,可是他根本不理我。
“嘉瑞,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好吗?”这时候是雨丝,她走到了球场的中间,轻声轻气地安慰嘉瑞。
“昨天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看见你给我打来的电话,对不起。”雨丝的表情很诚恳,嘉瑞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和我说说吧。”雨丝继续走近他。
之后嘉瑞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痛苦的样子,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我妈妈去世了。”他说出口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人觉得震惊。是的,现在在这个球场的人,都是嘉瑞最信任的朋友们,他们都站在一旁,看着难过的嘉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种骨肉剥离的痛苦,我们暂时还不懂,但是全都能体会。
“你不要离开我了。”嘉瑞紧紧地抱住雨丝,仿佛不想让她挣脱一样。刚开始雨丝还想挣脱的雨丝听完了他的话显得特别震惊,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
“我不离开。”当我看见雨丝的手也开始回抱着嘉瑞的时候,心里竟然升腾出一种无处明说的难过。
“伯母去世了为什么不早点和我们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啊!”我慢慢地也走近了嘉瑞,轻轻抚摸嘉瑞的脊背。
“雨丝,我们能说几句话吗?”我把雨丝叫到了一边。
“什么事?”她挺高的个子,却还要微微仰头看我,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褐色的,积聚着浓烈的情感,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深深陷入其中。
“你知道嘉瑞有多喜欢你了吧,帮我好好照顾他好吗?就算是我请求你,他现在需要你。”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感觉心好像被撕开一个口子一样,以前我不觉得自己喜欢雨丝,但直到自己把她交给别人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感觉。
海伦凯勒说过:“人们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对许翔的喜欢一开始就是直接和明确,就像一见钟情一般。但是生活得越久,你才会发现,喜欢可以一件钟情,但是爱要慢慢来摸索发展才会遇见对的人,我现在不知道雨丝是不是那个人,我只觉得她给了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好。”雨丝又重新抬头看我,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感情,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有一丝的后悔。雨丝最后看了我一眼,慢慢地回到了嘉瑞的身边。
“陪我一起吧。”嘉瑞又拉住了雨丝的手,紧紧地握住。雨丝也慢慢回握了他。
就是这一天,雨丝和嘉瑞在一起了。就是这一天,当我真正地触摸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却开始真正失去了雨丝。
那一天过后,我们都开始忙着嘉瑞妈妈的身后事,还有帮嘉瑞在学校里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处理好。雨丝也一连请了几天的假期,在嘉瑞家里好好的陪嘉瑞。
我不知道雨丝是不是真的情愿和嘉瑞在一起,我只知道自己的做法确实不够人道,但事已至此,我们的生命轨道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过了一些日子,嘉瑞慢慢恢复了平静,过去的事情犹如过眼云烟,虽然在眼前消散了,但是内心的伤痛还在默默继续。
我开始每天看着嘉瑞和雨丝一起来上课,一起放学回家。雨丝她已经不再和我说话,就连嘉瑞也开始很少和我们一起去打球了,这一件事情改变了太多的人,也打破了原来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使我对爱的态度也慢慢地降临到了冰点。
许翔自然也知道了嘉瑞和雨丝在一起的消息,一开始她还很抗拒,可是当她知道嘉瑞妈妈过世的消息的时候,她也开始选择退出。没有人愿意主动放弃自己原来一直追寻的东西,直到有些事情的发生,才会如此地迫不得已。在命运面前,其实我们都一样。
“我不知道嘉瑞的妈妈过世了,原谅我这几天都没有来学校。”许翔有些难过地和我说。
“都过去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有一个结局了,难道不是吗?”我漠然地回应她。
我现在已经不走路也不骑自行车回家了,我宁愿坐上公交车绕一条长长的路程回家,因为我怕看见嘉瑞和雨丝走在我们一起走过的大桥上。那里实在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回忆,直到现在回味起来,才真正觉得痛不欲生。
在这段时间里,我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不止是我和嘉瑞,我的好朋友家扬也在默默喜欢着雨丝,有一次我看见他在街上碰见雨丝和嘉瑞的时候,完全置之不理地走过去。眼睛里是满满的嫉妒。原来是我自己不珍惜而已,雨丝是一个好女孩,她的闪光点到处都是,是我明白得太晚。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还会继续持续着,虽然平淡,虽然有些心理的难过和后悔,但是还是觉得平静,我只希望就这样一直持续着就好。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如你所愿,命运的轨道往往事与愿违。我的爸爸在一个晚上住进了医院,病因是心脏病发作。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许翔的命运就在这个时候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紧紧地缠绕起来,再也无法割舍。但是如果要我来选择,我不希望接受这样的结局。
只是以为我们总是逆来顺受。
第十五章: 如果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