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天气特别不可琢磨,忽冷忽热,像是一个调皮孩子一般,死活都不肯把漫长的夏季带进我们的视野,唯一感觉有变化的是越来越亮的朝阳和越来越深入鼻腔的新鲜空气。
歌手赛的复赛顺利落下了帷幕。以家扬的实力,他顺利地进了学校十佳歌手的前十名。他唱的富士山下不知道被谁录了下来,在课间的时候在校园广播里来来回回地放,电台的主持称家扬是“深情王子’,这一下子,好多人都认识了李家扬这个人。
“和你说他唱得很好听了吧,现在相信了吧。他可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啊。”果冻若有所思地坐在我的旁边说。
“嗯,我都想哭了,在现场听真的挺动人的。”我又想起家扬那个深情的样子,小小的心脏又悸动了一下。
“最近鑫淼和晴晴正闹得不可开交,这件事情你有听说吗?”一旁的思贤也开腔了。
“我早就不想理何宇舜这个人的事情了,他根本没把我当作是什么。”忽然有一种叫气愤但是又不算是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书本。
“我听说,鑫淼现在利用家长的关系准备抢回宇舜,但是晴晴也不赖,你知道吗?我也是昨天才了解她家的财团曾经赞助过宇舜的那个篮球赛呢。听说她和宇舜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思贤又是一副包打听的样子。
“真的吗?我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我以前心头的疑云又一次涌现了出来。宇舜是怎么回事?
“嗨同学们!我来给你们送我决赛的票啦,每个人都有一张啊”家扬突然出现在我的教室,很快递给了我一张票。
“记得去看,特别是你。”家扬拍了一下我。果冻她们都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好的我会和那两个家伙去的,你放心。”我把他推到了教室的门外,这个时候他又塞给我两张票,“记得叫上王嘉瑞和许翔,我已经好久没和他们联络了,总觉得怪怪的。”我点了点头,他才放心地回教室。
王嘉瑞和许翔两个人我现在想起来实在已经变成太陌生的两个人,许翔时不时地请假,王嘉瑞则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了书本上,他的课桌上早就堆满了不同的教材。我唯一能看见他在说话就是他在自习课上讲桌问老师问题的时候。时间实在是太神奇的一个东西,我和他之间实在是在不经意中改变了太多太多。而记忆中的那个人何宇舜,已经不知不觉没有了任何的音讯,他仿佛在默默地为我和家扬制造太多太多的机会,让我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地接受了他。
“嘉瑞,这个是家扬十佳歌手决赛的票。他让我一定要请你去,好吗?我也很希望你这个好朋友去呢。”我慢慢走到了嘉瑞的桌前,他正在做英语阅读,周围一片安静。他过了一下才抬头看我。还是熟悉的样子,却仿佛失去了什么,多了憔悴,多了眼神中的暗沉。我发现他已经不怎么会笑了,以前的他经常让人觉得开心和欢愉,而现在只要我看见他,他都是在不停地奋笔疾书,好像要急切把什么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会去,要是有空的话,你放在这里吧。&39;他对我勉强笑了笑。
“嘉瑞你最近好不好,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你不要憋在心里可以吗?”我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特别白痴,却还是问了出来。
“我没什么事,就是复习得比较累而已,我没事的。”他重复说着我没事,眼睛并没有看着我。
“行,我知道了,那你尽量去吧。谢谢你。”我转过身回到了座位上。
这些日子里,每当我走过学校的篮球场,我总是希望许翔还在那里打球,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和她再像从前一样,虽然我们都几乎不说话,但是我感觉她是理解我的,而我也能理解她。可是这种日子总是不会太长,现在手里的一张票,找不着它的主人了。我只好像以前宇舜那样悄悄地放进了她的抽屉。
由于开学高三集体换了教室,现在每次放学回来都能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而走廊看出去就能看见体育生们在训练。有的时候我会看见何宇舜也在其中。他有时候在跑步有时候在跳远。我总觉得他的样子很拼命,不像是以前放松开心的何宇舜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在暖暖阳光下显得更加刺眼,我不忍心地别过了头。何宇舜?你是不是有太多的心事没人诉说呢?可惜我不是那个你可以倾诉的人。
那天晚上晚自习后我喝酒了,我从来都不喝酒。不管是亲戚朋友聚会还是有人结婚,我都是滴酒不沾的。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溜达到了学校的小卖部后就买了五瓶啤酒,然后自己走到小操场坐下来后,就开始喝酒。喝过第一口后,我才明白心情不好的人才最适合喝这种酸涩的啤酒,那种迫不及待想往下咽的感觉就像迫不及待想忘记所有的伤心事情一样。春天的也要满天都是星星,那些打开的酒泛着白色的泡沫,就像易碎的梦一样,看得到,却触摸不到。
我喝得更加凶了,几乎没经过牙齿和舌头,只是觉得喉咙一片发热,鼻子和脑袋还有我的胃都传出了一阵阵热热的感觉。我的眼睛想要流泪,我的意识好像也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我的酒量还是太差,才喝完三瓶,就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色,浓浓的夜色慢慢蔓延到了周围,我的眼睛里看不见一点儿的亮光,在黑黑的环境里面我只是觉得有一个人突然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没有力气看他是谁。
“心情不好吗?为什么在喝酒?”那个身影问我。
“是啊,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只要一见到他,我就会心情不好,胡思乱想。”喝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也许就是这样吧,毫无条理地胡言乱语,感受不到任何理智的存在。
“好好生活吧,不要让你喜欢的那个他担心了。每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和节奏,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做法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他的认同,那就放弃吧,让自己变得更好,然后远走高飞。”那个身影的声音好像在天边一样,飘飘乎乎的。
“做不到……”我喃喃自语,然后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模模糊糊中我好像被抱了起来,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一直滑过我的脸,我很想睁眼看看他是谁,却实在没有任何力气,连鼻子都失去了任何的能力,只闻到了浓浓的啤酒气味。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果冻家了,她告诉我她在昨晚收到一条短信,下楼来发现我坐在她家楼下的椅子上,于是就把我扶了上来,于是我就睡在了她家。
揉揉脑袋还是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只能够记得那个冰凉的触觉。于是所幸不想了。酒后的头疼才让我稍稍感受到了现实的存在。
“别想了,有人送你回来就好了!赶紧准备准备吧,今天是家扬的决赛,我们说好一起去看啊。”果冻在一边催促我,我这下才想了起来。
每次失落的时候总有人支持,我想这就是我最幸运的时刻了吧。而在我心底深处还一直存留的那个人是否也在某一个地方默默地看着我,默默地看着我的喜怒哀乐呢?我不知道。
第六十四章: 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