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和嘉瑞去了他的家里,他家里看起来挺有钱的,因为户型特别好,而且家里又宽敞又舒适,可能因为失去家人的痛哭让家里没有了平时的温馨,家里只有嘉瑞的奶奶在家。
“奶奶,这是雨丝,我的同学。”嘉瑞对她奶奶看起来很好。
“哦,雨丝你好。嘉瑞你快去换一身衣服吧,要上山守夜了。”他的奶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的奶奶,我马上去,雨丝你坐一下吧。”
“嘉瑞,我陪你一起好吗?”我小声地问他。
“可以,你等我一下吧。”嘉瑞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后来我陪王嘉瑞上山守灵了,那里几乎位于郊外,而俗称的灵堂也就是殡仪馆,是一个很大的长方形空地,里面放着差不多八个棺材,里面一个个都是刚去世的灵魂。嘉瑞的妈妈躺在第二个棺材里面,我第一次看见嘉瑞妈妈,可却是阴阳两隔。他的妈妈苍白的脸上被画了很浓的妆,她活着的时候一定很美丽,嘉瑞的大眼睛长睫毛一定是继承她的。
“妈妈,这是我经常和你念叨的韩雨丝,今天她来看你了。”嘉瑞显得很难过。
“阿姨好,您放心,现在我来照顾嘉瑞,您在天上要开心。”气氛开始变得凝重。
灵堂外面有几个小帐篷,是给守夜的人过夜用的,周围冷冷清清,只有有人被推去火化的时候才会有人吹起弦乐和管乐。
“我要守三天夜,然后妈妈就要火化了。”嘉瑞很难过。
“为什么才三天,不是按规矩应该是七天的吗?”我很疑惑。
“那个老家伙根本不在意我妈妈,他成天只知道在外面鬼混,连葬礼这种事情都要求从简!!可以我现在却一点能力也没有!可恶!”嘉瑞生气地握紧了拳头。
“我陪你,不要说这种话了,妈妈也会不开心的。”我马上安抚他。
而后的三天里,我每天陪着他聊天说话或者是玩一些小游戏,有的时候我会回家做饭送过去给他吃,在那期间我学会了红烧猪蹄,清蒸鱼还有好多种类的营养汤,那时候对做菜好像有一种热忱,不是因为想弥补嘉瑞什么,而是想借助做菜试图去忘记一些什么。
嘉瑞的妈妈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出殡了,平日来根本不见踪影的亲戚终于露脸了,每个人都装模作样的去灵堂拜了又拜,然后对嘉瑞说了些有的没的的话语。嘉瑞的爸爸也来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至今在我脑海里不能忘记。他们这些假惺惺的人背后是没有光芒的,而我在他们有些人身上居然还看出了嫌弃。宇舜他们当然也来了,家扬一直问我辛不辛苦,而宇舜终于也和嘉瑞说话了,他拍了拍嘉瑞的肩膀,嘉瑞也回抱了他。
但至少有些人真心不变。当我集体跪在火化炉前看着嘉瑞的妈妈被两个穿白衣服的人推进冰冷苍白的炉里的时候,我哭了。宇舜他们也别过了头。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劳碌了半辈子,就这样变成了花火,烧成了灰烬。这明明是对生命的不公!空气里传来和谐的哭喊,而我好像听见很远地方灵魂的控诉,他们心有不甘。而我也清楚听见嘉瑞的哭声,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哭泣的他,他对我总是温柔,大部分时间也总是笑着的,今天他哭了,我的心也哭了。
葬礼结束后,宇舜他们分别和我们说珍重,宇舜又拍了拍我的头意思是你辛苦了,而后我和嘉瑞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家,他让我和奶奶坐一起聊聊天,他去厨房做饭烧菜。
“嘉瑞这个孙子特别懂事,他爸爸没出息,但幸好他愿意陪我,我就知足了。小姑娘,你是不是嘉瑞的女朋友呀?”奶奶温柔地问我。
“我不是的,只是他一个好朋友,他现在心情不好,我应该陪着他的。”我赶紧解释。
“你们小孩子的感情我不懂,但是你对他好,就足够了。来,陪奶奶看大戏吧。”嘉瑞的奶奶很快地就收住了话头。
“好。”我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嘉瑞的做菜水平不得不说是一流的,没滴汤汁都深深融入了菜里,让这个悲伤的氛围悄悄地被家的香味冲淡,那天我吃了好多,也是第一次在葬礼后看见
嘉瑞有酒窝的笑容,瞬间缓和了一切。
饭后,嘉瑞把我带到了他的房间,给我看他小学到高中时候的各种照片,他一直笑着:
“妈妈走后,我应该更加坚强才是。”
“是啊,你说的没错,男生就应该坚强一点。”我拍了拍他。
“那你会陪我一起的,对吗?”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是的,我会。”我默默挣脱了他的手。
“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和我说话。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你,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别过头去。
嘉瑞并没有问我那个人是谁,而是说:“现在我一无所有了,难道连你也拒绝我吗?”
“你还有你的奶奶你还有一群关心你的好兄弟。”
“但是只有你最关心我,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愿意帮助我,难道这还不够?你就当陪陪我。我们先试着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走掉。”他的表情激动。
现在看王嘉瑞,他早已没有平时的锐气,不知不觉细细的胡茬早已爬上了他的嘴唇上方,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的小狮子,又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可怜的我同样心软,不然为什么我会走过去抱住他,然后和他说我会陪着他。
嘉瑞的眼睛里闪出亮光,他也回身抱紧我,很紧很紧,可是我却没有任何触电的感觉,脑海里闪现出去年的冬天……
那个时候我还和宇舜同桌,那一天天气真的很冷,我从家里走到学校的时候全身都冷得发抖,当我坐下来开书包的时候,手因为太冷而没拿稳练习册,练习册一下掉在了地上,宇舜一边帮我捡起练习册,一边很自然的拉过我的手:
“天气这么冷你也不带个手套?真是傻女人。”他的手伸过来把我的手裹得紧紧实实的,“以后来上学要带手套。不要逞强。”他温热的手掌至今我回想起来还会有触电,心动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嘉瑞的声音把我拉进了现实当中。
“哦…好。”我也顿时回了神。
我们一起坐公车回家,公交车上放着林宥嘉的想自由: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只有你懂得我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
……
听得入神的时候手就被轻巧地握住了,我还没回过神来,却也不好抽手,只好任凭他握着。
我看见车窗里的他,笑了。
’一路嗅着追着美梦
爬上屋顶意外跌得好重
不觉得痛是觉得空
城市的幻影有千百种
就算爱也会变冷的
可是现在抱的你是暖的
我不晓得我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
第三十六章: 想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