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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情移途径
  金铁形影诡秘。他不再去找李航,也不再去郊区的公园,更不愿意去他们曾经初恋的旱冰场地。
  他把自己束缚在阅览室或者男寝的床上,开始大量地阅读书刊。无论企业管理,还是未来宏观、微观、人文发展趋向等等书籍,都是他关心的对象。
  开始,他的脑子还不受控制,一端起书来,就想起了李航。慢慢地他在书本中找到了乐趣,似乎对现实默默地淡忘了。
  暑假前,南方的爸妈打来电话,让他去那里开阔一下眼界。所以刚考完试,金铁就背上行囊准备出发了。
  候车室里,急着归家的同学都等待那里。金铁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李航,他很想跑过去,再和她说句话,甚至有拥抱她的冲动。可是,他推了推镜框,尽量地控制自己。
  他默默地把脸转向远处,甚至,他把自己的精力集中于倾听铁轨的震动声。当南去的列车进站时,李航才发现上车的金铁。她禁不住在后面追了几步,大声地喊起来。
  “金铁!金铁!”
  金铁摆了摆手,深情地朝她望去,眼睛湿润了。他赶忙回过头来,极力地克制自己……
  一路上,金铁遥望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他的心里特别迷茫。往往越想淡忘的事情,越是难忘。
  本来他以为几个月的努力,可以忘掉一切。然而,今天上车时的一幕,又让他拾起了记忆中的琐碎事情,和他们相爱时的点点滴滴,他对她依然存有一种渴望。
  大学三年了,每一次放假,都是他送她上车,给她安排好路上的一切。不过,这段时间,因为恼恨她,自己几乎与世隔绝。为了淡忘曾经的爱,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来往了。
  “她在等最后一班车吗?为什么没和同学搭个伴儿呐?一个女孩,而且很易晕车,路上能否安全?”他又开始为她牵肠挂肚起来。
  “我一向认为自己很坚强,可现在怎么这样脆弱?”他捶打着自己的脑门,闭上了眼睛。
  金铁尽量不去再想,然而,脑海却不受控制,完全都是她的影子。耳畔也响起了熟悉的名字。
  “李航!李航!李航!……”
  李航由于没有买上前几班的车票,她一直等到傍晚,才上了最后一列火车。车上虽然也有他们的校友,可从来没有联系过,并不怎么熟悉。
  她孤独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沉思。她忘不了金铁的表情,一段时间来,他因为躲避自己,只要看见她,金铁就会狼狈地逃走。一种愧疚涌上心头,李航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都是我伤害了他,才使他变成这个样子!”
  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安慰他几句。可是刚拨了两个数字,却又无力地停了下来。好几次,他都不接她的电话。甚至俩人走对面,他都绕弯躲了过去。那么,现在他会理我吗?我该怎么说呢?
  李航无奈地把手机扣上。刚闭上眼睛,她还是回忆他痛苦的神态,她忍不住地又掏出了手机。
  她鼓足勇气,拨动那几个熟悉的阿拉伯数字,可是,扬声器里呜呜呜直响。没有一点对方的声音,他关机了。
  李航倚在靠背上,美丽的睫毛下,渗出几颗豆粒大的泪滴。她很想大声地哭一场,然而,眨眼看了一下车厢,她勉强地控制自己。
  突然手机里发来信息的声音,她赶忙翻开一看,是韩星星发来的问候。
  “亲爱的月亮,你是否已经坐在车上?我很担心你,不能护在你的身边,好迷茫呀!”
  李航读到韩星星甜蜜的问候,顿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忘记了刚才对金铁的印象,忘记了她的一切烦恼。
  于是很愉快地回了一条:“星星,我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非常,非常想你!”
  “好的,几天后我们就见面了。这里还没考完结业试,最多比你晚两三天吧。等我回去和你联系。”对方回答。
  “等着你,你的月亮!”
  “想我吧?在车上没人拥抱的滋味很孤独是吗?”
  李航读完这一条信息,想起了他们上次车上相遇的情景。不由得心里发慌,脸也发烧。的确很孤独,她甚至想哭。于是,含着泪又给对方回复道。
  “是的,想睡觉的时候就怀念你的胸膛。现在只能一个人仰在靠背上了。”
  “就把那里暂时当成我的胸膛吧!因为,我的心一直伴着你,月亮!”
  “不一样啊!躺在你怀里舒服,可是这里硬邦邦的,怎么坐都很累的。”她撒娇地对他述说坐车的滋味。
  “理解,那么远的长途,没人陪伴实在难受啊!不过,等我们见面,我一定给你补上!”
  “那你答应我什么?”
  “我带你去公园,带你去游乐场。还带你去没人的地方,一口把你吃掉,吞掉美丽的月亮!”
  “坏,能偎依在你的怀里,睡觉很香,很香!”
  女孩一边发信息,一边幻想。嘴角露出了笑容,惹得周围的几个学生,看着她,嫉妒地互相张望。
  “等着我吧!到时候,让你天天都享受我的怀抱,我要让亲爱的月亮无处躲藏。”……
  两人一路上亲密地聊着,愉快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而此时的金铁,眼睛望着窗外,傻乎乎地想着李航。他后悔没能给她帮忙,没能送她上车。最后,惭愧地闭上眼睛,倦怠地睡去。
  这次他没回老家,而是直接去了云南。第二天一早,他收到了继母向文静的短信。
  “金铁,现在到达了哪里?我和你爸爸都在等你。”
  金铁马上给他们回了信息:“不忙,大约晚上十点吧!你们不必操心,回家晚了,我可以去宾馆住上一夜。”
  “不必去宾馆的,有人接你!千万不要错过哦!一切都为你准备妥了。”
  “有人接我?爸爸妈妈那么忙,怎么好意思呢?”
  他这样想着,心情得到一丝温暖,似乎轻松了许多。
  他躺在椅背上,不由自主地回想他和继母向文静的情况。
  母亲刚刚去世,爷爷把他接回老家。他每天都哭喊着要妈妈。奶奶被他哭得直掉眼泪,爷爷看着他总是叹息。
  爸爸耷拉着脑袋不肯说话。继母向文静为了安顿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耐心地坐在他身旁,给他讲故事。
  开始,他不听,甚至破口大骂。
  “都是因为你,我爸爸变了心,我妈妈自杀。你是一个坏女人,等我长大,一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爸爸金伟民听见孩子喊叫,很生气。忍不住地对他大声呵斥。
  “金铁,你老实点!如果再这样,我也不要你了!”说着,爸爸抱起了金铁。伤心地为他擦泪。
  金铁听到爸爸的喝声,哭得更厉害了。他挣脱着,非要去找他的妈妈。奶奶爷爷没办法,只好把继母劝到一边。让她和爸爸分开居住,让金伟民陪着孩子先睡几夜。
  不知什么时候,金铁对继母转变了印象。因为向文静的故事很多,她讲的也很生动。
  她给金铁讲述《大灰狼的故事》,讲《鲁宾逊漂流记》,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高尔基的故事》《母亲的回忆》……
  尽管,开始金铁不愿意听她讲话。慢慢地,他被继母绘声绘色的描述,带进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不知不觉中,他迷恋起继母。甚至,继母的音容笑貌替代了他对母亲的记忆。
  “金铁,你是个好孩子,我想送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学,行吗?”向文静商量孩子。
  “行,我能去鲁滨逊的海岛吗?能见到大灰狼吗?能看见大象和斑马吗?”孩子问得很天真。
  “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的,我要把你变成一只雄鹰,翱翔于自由的天空。那时,你愿意去哪里就飞向哪里。不过,现在你必须好好学习,掌握一定的本领,想法飞出门去。”
  听了母亲的话,金铁活心了。非要跟爸妈一起去南方。可是,奶奶张氏受不住了。她陪着孙子直掉泪,爷爷说什么也不答应儿子的恳求。
  “头三脚难踢,文静第一次去那里,还要工作。你们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再说,孩子还小,不太懂事。等他长大了,到时侯,你们再来接他。现在让他跟我们住一起,也算一种心理安慰吧。”老人说得很诚恳,金伟民只好同意了。
  不久,父亲陪伴继母远去了。尽管金铁时常梦见他的亲娘,可是有爷爷陪伴,有奶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童年还算幸福。
  念初中时,爸爸来接他,奶奶说:“孩子学习挺好的,先别转学了!孩子到别的地方未必能习惯。万一影响成绩,还不如不走了。再说,你们都走了,我和你爹没事做,心里空落落的。有金铁在,我们会开心很多。”
  爸爸没办法,只好一直把他放在故乡的奶奶家。
  高中进入了紧张的学习阶段,金铁考得是砀山一中。学校不错,而且他的成绩又是名列前茅。期间,继母向文静几次想带他去南方,可迫于老人的意见,终不能自作主张。
  待到金铁考上大学,向文静和金伟民都回老家为他祝贺。继母对他有个要求:“金铁,学好专业,到时候,有很重要的任务等待你哪。”
  于是,继母把他们那里的开发情况对他仔细讲了一遍。临行,告诉他。
  “金铁,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前途无量!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安心学习!我们等待你去南方!”
  金铁用纸巾擦一把惺忪的睡眼,似乎精神了许多。他知道爸妈对他寄托着无穷的希望。现在,他不能总沉迷于爱情,不能因为爱情的失望就萎靡不振。他必须打起精神,追求更高的理想。
  两天后,列车停在昆明的车站。一下车,就有一位妙龄少女等在站台。金铁自然地推了一下镜框,看女孩似乎面熟,可一时又分不清究竟是谁。
  那女孩老远就朝他打招呼:“金铁哥,我等你半天了。”
  来到近旁一看,金铁立刻认出来了,女孩就是他小时的伙伴小齐。他激动地迎了上去。
  “怎么是你?出落成大姑娘了。你要是不喊,我还认不出来呐!”
  “看来你已经把我忘了,我可等了你很久了呀!”女孩开门见山地对他讲。
  “怎么会忘呢?只是你现在越长越漂亮,我不敢认识了呀!哈哈哈。”
  “贫嘴!我伟民叔叔都等着你那,派我来接你。走吧!”说着,女孩带他出了检票口,把他的东西送到车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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