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清的泥泞路上,一位头扎丝巾的中年妇女,大早晨就推着水果车子沿街叫卖。她漂亮的眼睛和洁白的皮肤,都被包裹在丝巾里。人们既看不清她的脸蛋也分不清楚她的年龄。只能凭借感觉,知道卖水果的妇女不是年轻的姑娘。
“大姐,怎么这么早呀?”一位锻炼的老人路过,顺便朝她打个招呼。
“哦,为了孩子上学,多卖点是点呗,挣钱不易啊!”女人回答一句,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
“水果啦!水果啦!水果便宜了!新鲜的水果了!……”女人的声音,在巷子里低一声高一声地不停叫卖。
一位老太太走过来,和刚才的那位老大哥一边走步一边闲唠嗑。
“嘿嘿,老头子真早啊!”
“呵呵,我早?还没有那卖水果的妇女早哪!人家那才叫辛苦呀!”老人望着远去的影子,不无叹息地答道。
“嗨,可怜的女人呀!多漂亮的媳妇,嫁给那么个混蛋的丈夫!三天打两天闹的。还得自己出来挣钱,维持生活。”老太太同情地叨叨。
“哦,你认识她?这女人卖了好多年水果了。自从我搬到这条街,大约七八年了吧!她一直卖水果,天天做着这种生意。是挺能干的!”
“你不知道啊!她丈夫那才算不是人哪!一喝起酒来就收拾媳妇。她家和我家住隔壁,只要打架我们就能听见。多好的媳妇,竟然受气!”
听老太太一讲,附近走路锻炼的几个老人,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他们想听个究竟。
“你说的是那个卖水果的媳妇吧?上星期,我还看见她男人在道边拎着个酒瓶子,边走边骂骂咧咧的。媳妇自己推车子,也不吱声。那混蛋非但不帮她,还不三不四地嚷嚷着要揍她,惹得路边的人听了都生气。”
“嗨,你说那媳妇咋就这么好欺负呢?干脆离开他算了!找个啥样的爷们不过日子?守着那么个孬种,何必呐!”
“你说的轻巧!孩子那么大了,出一家进一家容易吗?再说了,那种男人,又懒又馋,能放弃她吗?还指望她挣钱养家哪!”
“嗨,怪可怜的!为了减轻她的负担,这些年来,我从来没买过别人家的水果。都是在她那摊上买,不为别的,就看媳妇可怜,所以,才想让她多赚点。”
“是呀,是够可怜的!以后,我也尽可能买她的,帮帮她吧!”
“听你们一说,我还真的动了恻隐之心。干脆,我也买她的水果去!”一个老太太紧忙地说道。
于是,几个人朝卖水果的女人喊起来。
“喂,卖水果的媳妇,停一下!有人要买你的水果。”
“别急着走,等一下!大家替你分担点。”
“好的,来吧!给你们便宜些,大早晨刚出来!”女人痛快地答应着,把车子转过去。
大家一同围到水果摊上,你三斤她五斤,人们不约而同地挑选起来。一会儿间,女人的水果卖了半车子。女人看看这几位买水果的顾客,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感激地对他们说。
“老人家,你们都是附近的吧!告诉我地址的话,往后,俺尽量推到你们门前去卖。免得你们往家拎不方便。”
“那感情好了!俺就在道东,一拐噶(拐弯)就是。”一位老人爽朗的对她讲道。
“俺家也不远,和你家只隔一条街。”
……
几个老人拎着水果陆续地离开了,女人掉转车头,又回家取货。她似乎觉得今天很顺利,一大早就开糊(卖出去东西,挣钱了。),心里特别痛快。
男人还没起床,懒洋洋地躺在床沿上,叼着小烟,悠然地品味。一脸的焦躁,望着忙里忙外的老婆,没好气地骂道。
“臭女人,瞎折腾啥?一清早不够你忙乎的,烦死人了!”
说完,男人把烟头猛地掐死,倒头又睡觉去了。女人看了看男人,没说话。自己把笨重的箱子,一件件搬到外面,放在车子上,又要推走了。
可是,还没等出门,男人光着身子从后面追了过来。站在门口大声地喊。
“月月,你赶紧回来!”
“啥事?我再转一圈!”还没等女人说完,男人就气愤地嚎起来。
“臭娘们,听见没有?让你回来就痛快点!别他妈的给我磨蹭!一会儿再去卖!”
女人不知啥事,赶忙地放下车子,跟他进了门。
“把衣服脱掉!快点!”男人说着,就要动手去拽她。
“你胡闹什么?不看我正忙吗?”女人急了,朝他喊道。
“再忙,也得先伺候老子!”男人一把拽掉女人的丝巾,帮她脱掉外衣。
女人还想挣扎,无奈已经被男人死死地纠缠不放,只好顺从地跟他上了床铺。
男人亢奋地骑在女人身上,喘着粗气。女人躺在下面则泪水掩面。
自从嫁给这个男人,丈夫一直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在丈夫看来,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被别人玩腻了的女人。不值得珍惜!
“嘿嘿,你不是要找你的男人吗?让他来呀!看看老子怎么折磨你!你尽管哭给他听,让他心疼好了!”男人一边玩味地欣赏着女人的身子,一边嘲弄地对她骂道。
“畜生!你是畜生!”女人委屈地流着泪,痛苦地呻吟着。
“嘿嘿,我畜生?你他妈的跟他疯狂够了,骗老子找了只破鞋,难道不是畜生?他可好,一拍屁股走人,又找大闺女。你说,哪个男人不是畜生?难道你眷恋的韩兴建,还能比我强多少!”男人狠狠地骂着,发愤地做着自己的动作……
女人穿上衣服,默默地对着镜子抽泣。自己老了,也日渐消瘦。一股悲哀涌上心头,她无力地伏在衣柜前痛哭起来。
很多年前,她和韩兴建在一起,本希望过了那一夜,她应该是他的女人了。然而,男人走了,说是回家劝说母亲,成全他俩的婚姻。可是不久,男人打来了电话。
“月月,你还好吗?”韩兴建嘶哑着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喊着。
“不好,每天都想你!啥时候回来呀?怎么样,工作做通了吗?”女人急切地问道。
半天那边没有回音,女人的心绷得很紧。她知道没有希望了!
“月月,嫁人吧!找个好男人,别等了!”男人在另一边,粗声粗气地哭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呀?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啊!难道你让我嫁给别人?”女人哭着,痛恨地责备他。
“不是我想这样,可是,可是我妈死活不答应我们的婚姻。她已经给我订好了媳妇,而且让我马上结婚。你说我该怎么办?”男人痛苦地解释。
“那你跑出来,我们在这里找工作不行吗?”女孩儿盲目地喊叫。
“不行的,那样,我妈会气死的!我了解她的脾气。你想,我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是妈把我和妹妹一手养大。她吃了那么多苦,如果我把她气死。你说,你说,我能安心生活吗?”韩兴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女孩儿在这边哭,韩兴建在那边哭。一对火热、爱恋的情人,从此恩断义绝……
他和向文静结婚,她则经人介绍,草率地嫁人。因为她知道,自己藏不住的秘密,迟早会误了她的终身。
男方也是复员军人,被分配铁路工作。前几年因为买断,自己得了一笔重金。原本打算做点买卖,与人合伙开了个小店。不料跟合伙的朋友妻子有染,被朋友卷出家门。人财两空,灰溜溜地撤股出来了。
因为新婚之夜,发现了妻子不是处女,于是一再逼问。开始,老婆不说,他就闹着离婚。没办法,妻子说了,而且把她和韩兴建相爱的故事和盘托出。丈夫听了很痛心。
自那以后,男人变得不再温顺。加上事业中的挫折,他的脾气逐渐地暴躁起来。
只要稍不顺心,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女人。几个月后,发现女人怀孕了,男人一再追问。
“你肚子里究竟怀的谁的孩子?是不是那个韩兴建的野种?”
“如果是他的,我还会让他走吗?”女人不敢说实话,只能对着丈夫强硬地争辩。
“记住,如果不是我的孩子,当心我给你掐死!”
男人说完,自己睡觉去了。女人却悄悄地在心里流泪。
“孩子,可怜的孩子!你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女人想着孩子,也暗自痛恨韩兴建。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配做父亲!
女人想把孩子做掉,可是,这个时候去做流产,岂不让丈夫怀疑?孩子究竟是谁的,那是明摆着的事实。
再说,女人一直爱着韩兴建,毕竟他是她最初的恋人,一辈子都不能忘记。能留下他的孩子也算此生一种心理安慰。想到这里,女人下定了决心。
“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即使和丈夫离婚,我也要把孩子抚养成人。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会百般地呵护他(她)。”
孩子成了女人唯一的精神寄托,也是她未来唯一的亲人。尽管,后来好多次和韩兴建联系,尤其当她刚做完手术,很想告诉韩兴建事实。
电话里,她犹豫不决,想说:“兴建,女儿是你的,希望你尽点责任!”可是话没出口,又忍在心里。因为她已经离不开女儿。
韩兴建离开她,使她曾经丢了魂一般。万一女儿再离去,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她已经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特殊的家庭,特殊的生活,使女人一直坚守着这个秘密。不过,尽管丈夫百般地摧残她,可男人对孩子却没有二心。就凭这一点,女人受苦受累也得保住这个家。
第七十一章: 可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