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伟民结婚了,小刘接到他的信,哭得死去活来。金伟民来到部队,硬着头皮和小刘断绝了关系。小刘不肯罢休,纠缠着他不放。
消息传到了师部,为此,师部的领导都认为如此下去很不妥当。于是研究决定,把护士小刘调走了,调到很远的一个地方工作。
又是一年初春的傍晚,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大地,苍翠的树木显得更加挺拔,而金伟民的心和这周围的景色极不协调。军部的跑道外,金伟民一个人无精打采地踱着步。
他苦恼地沉思:“为什么我爱的人都离我而去,不爱的人又死活摆脱不掉?”
他恨自己,也暗暗地恨他的亲娘。“既然生了我,为什么不扔给野狗吃掉?怎么就那么没心没肺地,还被人家拣去、抚养?”
他认为,如果现在他拥有的是亲生父母,怎么也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这等事情!
他越想越气愤,越气愤越伤心。他突然又萌生了找亲娘的念头。想到了娘,又突然地想到她。一想到向文静,他说不上是恼,是恨,还是爱。心里隐隐作痛……
漫长的一年又过去了,金伟民的心像死水一般,已经彻底绝望。他不再幻想向文静的消息,也不敢再想小刘的事情。不久又接到一封家信,信中父亲告诉他,媳妇生孩子了,是个男孩儿。希望他回家看一看自己的儿子。
金伟民看了家信,脑子一片空白。
“连长,抱儿子了,恭喜啊!”
新战士从他身边路过,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
“连长发喜糖吗?”另一个战士回过头来问道。
“喜你个头!”
金伟民瞪着几个嬉皮笑脸的战士,没好气地嚎道。战士们不知连长发的什么火儿,都禁不住地伸舌头眨眼,觉得连长怪怪的!
金伟民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家里回信。三个月后,妻子带着孩子又来部队了。这回“证据确凿”,而且妻子来了就没打算回去。金伟民没办法,只好申请部队给他们特意安排了一个家,从此,妻子和孩子都住了下来。
半年后孩子呀呀学语了,金伟民为妻子和儿子解决了城市的户口。又在领导的关怀下,为妻子在部队附近的一家工厂找了份工作。孩子交给附近的幼儿园,一家三口才算开始了正式的生活。
可是不久,由于妻子的刁横,粗俗,惹得厂里的工人非常反感。有的朋友就不得不提醒金伟民。
“大哥,你那么好面子,尽量做一做嫂子的工作。让她在单位少说话多干活,以防得罪人不值得。”
金伟民听了很不是心思,他知道妻子的个性,也了解她的毛病。
晚上,金伟民坐在桌子前翻阅着一张报纸,其实,却塞了一肚子的气。看见媳妇从眼前晃来晃去,说不出来的反感。老婆看丈夫不开心,干脆坐到他身边哄哄吧。
“孩子他爸,你能不能露点笑模样?谁惹你了,熊样!”老婆撒娇地说着。
“请你,以后在单位别给我丢人现眼好吗?注意影响!”金伟民生气地把手里的报纸顿在桌子上。
还没等金伟民说完,妻子就爆炸了。
“咋的?人家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不就是因为我没文化吗?哪里比不上那些骚货,谁敢对我不敬,我就敢撕她(他)的?伦欤崩掀挪环??囟プ菜?
“你简直无可救药!想不想在这里住?如果不愿意,就赶紧给我滚回老家!”金伟民也生气了,于是两人吵起来。
“姓金的,你不就是想和我离婚吗?告诉你吧,今生,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家的鬼。想给我离婚,门都没有!你不就是想其她的女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从你第一天跟我睡觉,我就感觉出来了。告诉你,死了那份心!谁要敢夺走你,我就宰了你!不信试试!”
妻子嗖地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在金伟民眼底下晃来晃去。
“天哪!我怎么娶了这样的泼妇?”金伟民捧着脑袋,痛苦地喊叫。
“哼哼,你以为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上次的旧账还没跟你算清呢?你和那个姓刘的狐狸精混得火热。你们在一起又亲又抱,把姑奶奶我凉到一边不说,还想跟我离婚!有能力,这回你再领来一个!看姑奶奶我怎么处置你们!逼急了,我一个一个地宰了你们!”
老婆喋骂不休,嘴里泛着白沫,拿刀的手在空中比比划划。
金伟民屈服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他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蛮横无理的媳妇,更不知道自己如何伴着她走完人生的道路。
第二天一早,胡莹来到单位,还没等领导安排工作,她进了车间就破口大骂。“奶奶逼得,谁的嘴这么骚,你娘了逼的,在单位欺负俺也就算了。还狗日地找俺男人,不就是想让俺家打架,你看热闹吗?”一群人被她骂得都不敢出声。
组长没办法,小声劝道:“嫂子,这是单位,注意点影响!有事回家说好吗?”
“狗屁!你也不是好东西!一个个人模狗样的,装什么像?”组长被她骂得狗血喷头,不敢作声了。
机器开动了,人们忙着生产。而她不解气,干脆坐在厂房门前,张开两臂舞弄着骂开了。
“狗日的孬种!以后谁要是再敢到俺男人跟前胡言乱语。你等着,老娘要不敢宰你才怪呢!告诉你们,老娘就这脾气。看不惯就别看,老娘不是吃你的奶长大的!……”
几天后,金老大被从安徽的老家招到部队。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公公哭诉。
“我的那爹来,你可来了!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呐。实在没法活了!俺在这里都能委屈死!”胡莹对金老大哭诉着。
“咋回事?咋回事?慢慢说,是不是他个狗日的欺负你了?”金老大瞪视着金伟民,没好气地问道。
“俺在单位上班,一天忙到黑,累活、脏活,不少干。可谁知道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熊日的,领导嫌俺笨,工人嫌俺不会说话。说俺是土老帽,大老粗,乡巴佬……你说俺能咽下这口气吗?急了骂他们几句。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把话传过来了,他逼着俺离婚,撵着俺滚回老家去……”
金老大一听,挺生气。“狗日的,你媳妇不就是农村人没文化吗?她活不少干,苦不少吃,你咋就不看看,不想想?人家说啥你就信啥!”
“别说了,反正我俩没法过了!她这脾气,我受不了!”金伟民委屈地辩解道。
金老大一听,“不就是想离婚吗?”
他屁股还没坐稳,就抄起鞋底把金伟民一顿抽打。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
“小舅羔子,媳妇生孩子你都不回家,你在部队胡搞。媳妇来了,你还虐待她。你有良心吗?今天我不打死你,就难解我的心头气!”
“好,你打吧,打死我吧!我就是不喜欢她,我看不惯她那粗俗的样子!这日子没法过,就是不想过了!”金伟民跪在爹的面前任他使劲折磨。
金老大打了几下又觉得心疼,撂下鞋底,忍不住气得抹眼泪。
“儿子,你不想想,你爹你娘一辈子为的啥?不就图于你能领着媳妇好好过日子吗?不就是希望你们能给咱家多生几个娃娃吗?你爹因为要你,一辈子挨骂,被人看不起。你从小就被人骂成狗崽子,野种。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在咱老家,没有人,没有势,能活下去吗?可你不争气!
你三番五次地闹离婚,逼得胡莹上吊,逼得你娘要喝药。你想想,你把这个家拆散,再逼死几口人,你活得安心吗?”
金老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痛骂着,金伟民心里也不好受。的确,爹说的在理,他从小到大没少挨骂。可是,让他娶了这么个媳妇,就是为了改变门风。也实在悲哀!
部队的领导找到老人,开始劝说:“老人家,您儿子那么优秀,凭他的能力和水平,给你找个好媳妇是不成问题的。干么让他守着这么个不懂事的大老粗过一辈子呢?他们的婚姻实在不合适!”
“领导啊,你们说的俺都懂。可是俺庄稼人不适合城里的媳妇,有文化的俺更养不住。俺这一辈子不图啥好处,只要能给俺家生儿育女,能在俺家安安稳稳,死心塌地过日子就行了。俺媳妇就是没太多的文化,不过对待老的没坏心眼。就这一点,俺就认了。”
老人就这么固执。领导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工作也都做了,老人死活不肯让儿子离婚。
金伟民和妻子闹得不可开交,因为冷战,妻子三番五次地找茬。晚上,金伟民睡在哪里,她必须睡在哪里。白天一旦发现金伟民和部队的同志,或者异性的邻居打个招呼,妻子就咒骂不止。
金伟民实在无法忍受了,决定宁可不要工作也要离婚。一听说离婚,爹突然跑到三层高的楼顶,对着下面的人喊叫。
“金伟民,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离婚就是想把我逼死,你想让我们家破人亡,今天我就死给你看!”
“老人家,老人家别犯傻!”
“老人家,下来慢慢谈。”
一群人在底下唧唧喳喳地劝解,另有几个人神速地从后面爬上了楼顶……
金伟民捏了一把汗,望着被人救下的父亲,他跪地求饶了。答应从此不再提及“离婚”二字。父亲让他给妻子承认错误,金伟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不久,因为家庭影响,金伟民被降职转到地方。他成了某家工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第三十章: 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