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现在说的话让这些太医们都觉得无奈,伴君如伴虎,所以说我命由君不由我,有些时候只觉得自己来人世间一场,不过是为了印证君权至高无上罢了。
“是,皇上。”那些人都一致低头回答,目送皇上出去,皇上一步一停留,只觉得不再沈安良身边让他觉得惶恐极了,自己再回来的时候,会听到怎样的消息呢?不要,洛洛,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寂寞的天地之间。
“我方才给楚妃娘娘切脉,只可以感觉到极微弱的脉搏,现在你们都去切脉,一个个来,慢慢感受,告诉我你们真实的感受,这一点至关重要,关系到你我的性命。”老太医面色庄严,极为小心地说。
各位太医心里也有普,今日无论结果如何,自己的性命大半都是保不住了,那就尽自己所能吧。
于是,太医就一个一个按顺序,做下来极为认真伤心的切脉。
“如何?”老太医让另一个太医进去切脉,看着出来的年轻太医开口问道。
“没有任何脉象……”那年轻太医此时面色一片死灰,刚刚看见沈安良的面容时,那太医就猜测着老太医将楚妃娘娘带回来做什么,难道是拉这些人一起做替死鬼不成,这样的场景一看就知道活不成了,他竟然还说带回来诊断,这是用心险恶,要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啊,那太医诊脉时一点也静不下心来,什么也感觉不到。
老太医看着大家质疑疑惑的神态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个安排人进去,每个出来的人都是一样的回答,直到第六个太医,面色平静和老太医说了自己的发现,二人一交流竟然觉得是一样的想法,那太医也极年轻,以前参过佛道,悟过一些玄机,对于这些事情也是极为迷惑的。
待到修行觉得无所精益的时候,,就做了大夫,企图寻得悟得大道的方法,直至今日才觉得发现了门法,竟然是这样么?
“好了么?”皇上横冲直撞走了进来,看见大部分人的都是灰暗的,直觉想把他们赶出去,那都是一副什么丧气神色,真是晦气。
再转眼看正在给沈安良诊脉的老太医和他身边的人,老太医神色惊喜,不时地微笑一下,似乎寻到了什么。
“皇上,老夫已经找到了办法,只求皇上给老夫足够的信任。”那老太医看见皇上走过来,直接跪倒在地上,求皇上信任自己,如果皇上不给自己这样的保证,自己是断然无法治好楚妃娘娘的。
老太医自己心里也很忐忑,因为毕竟不知道沈安良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而他也没有把握找到办法联系上沈安良的灵魂,所以这其实是极为冒险的做法,如果沈安良的灵魂出了什么意外呢?这些事情都是无法保证的,所以谁也不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老太医却是不得不试一试。
“朕可以给你们信任,可是你们要告诉朕什么时候洛洛可以醒过来?”皇上听见老太医的话心里一松,可是他毕竟是皇上,此刻头脑清晰一些就又变得犀利睿智,如果这些人只是在拖延呢?自己信任他们,那么谁知道最后的结果……那是皇上最不愿意接受的。
“老夫……老夫……”那老太医有言难说,犹豫了两句终究无法保证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如果自己一开口,想必自己人头就落地了,皇上听不得这些话的。
“皇上,五日之内,五日之内臣等定然找到治愈之法,请皇上信任臣等。”那年轻些的太医因为修习过道,所以本身气质就淡然,对什么都无畏无惧,对于生死更是了无恋眷,此刻反而站出来替老太医做了主。
老太医在一旁听着,没有开口,早晚都是死,赌一把,死就死吧。
“不行,,五日太久了,三日,三日洛洛醒不过来,你们就等着人头搬家!”皇上不愿和这些太医纠缠,他只要洛洛醒过来,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是,皇上,三日,三日后臣一定找到救治之法。”那老太医像是豁出去了,直接口头郑重道。
皇上听到这话一点也不开心,如果有些事情已经是注定的,自己就算强迫别人也没有用,洛洛到了这样的地步,皇上也猜得到是凶多吉少了,可还是希望自己有一线希望,所以他逼迫太医,其实这样只会加剧自己的恐惧,自己真的是太害怕失去洛洛了,他们都不懂,他谁也不想为难,只是他过于害怕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害怕。
老太医和一种太医都走了出来,那些太医方才也想明白了,就算老太医不带楚妃娘娘回来,皇上一发现老太医治不了楚妃娘娘定然也会让他们前去救治的,这样一来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面对生死有些事反而看得开看得淡了,至于老太医和那个太医似乎得到什么玄机,他们是极不明白的,不过如果能多活两天那就多活两天吧,即便是苟且偷生,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死去,谁也不想死啊。
如果能多活一天,那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如果,你们想活命,就什么都不要说,如果你们信得过老夫,那就做老夫让你们做的,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老夫也不敢保证,只能盼着楚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了。”老太医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心中接近大道的感觉更强烈了,自己就快接近了,只差一步了。
那些太医都点点头,静默不言,信任也好,不信任也好,这个世界都在皇上的手中,他让自己死那自己就逃不过,如果他要留着自己的命,那自己就能再享受两天清福,至于这老太医,如果他能找到方法最好,找不到的话……多半是找不到的,这些太医也经历过不少生死,知道这样的情况,没有人能存活。
不过,人总是会留存一丝希望,即便是没有任何希望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一样,从无例外,他们侥幸,也渴望活着,那样的力量震撼人心,生生不息,不过有希望总比活的像是个行尸走肉的好。
如果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那就好好珍惜,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再说皇上在沈安良的床前等着,不吃也不喝已经过去了两个昼夜,沈安良的手脚渐渐冰凉,可是却没有完全凉下来,总让人觉得她似乎只是睡着了,而那个老太医除了每日来给沈安良不定时请脉,就没有别的动作了,即便熬了药汤沈安良也是一点也喝不进去的,所以汤药都停了,但是沈安良后背的伤总算是不再流血了,皇上看见沈安良的后背还有愈合能力,心中欢喜,这说明沈安良还是活着的,这一点比什么都能证明一切。
盏颜日日在屋子里陪着沈安良和皇上,知道皇上没有心思吃任何东西,皇上身边的太监怎么也劝不住,盏颜只得和太监强行给皇上灌些汤水,皇上一向爱干净,可是这些时日却好似一个狼狈不堪的难民,他只想守着沈安良寸步不离。
皇上害怕自己一离开,再回来沈安良就离开自己了,那样的害怕无助怎么说给他们听呢,他们不会明白的,所以只能自己守着沈安良,白日里就为沈安良擦拭一番,夜里就握着沈安良的手睡在床边,即便身体已经僵硬了也不愿意离开半步,有时站着有时蹲着甚至是跪在地上,那样虔诚卑微的姿势,竟然是一个君王摆出来的,你绝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震撼人心,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成了这般落魄的模样却毫无所觉。
“盏颜,今日是第几日了?”皇上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了,每次太医来问诊,说了情况,皇上也不理会,只看着沈安良眸子转也不转,有时候想到什么欢喜的事情,眸子转为柔和,想到悲伤之事,只让人觉得皇上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让人无法抵挡,在屋子里都觉得要被那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点也不剩。
每当这时,盏颜就跑出来放声大哭,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皇上那样疼爱娘娘,娘娘怎么舍得让皇上一个人独自在这世间过活,娘娘一定不愿意离开的,她一定会像上次一样会回来的,娘娘您请快些回来吧,奴婢好累啊,奴婢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盏颜知道如果沈安良知道皇上这样日日夜夜衣不解带地守在自己的床边,她定然感动愧疚的,都是自己害的,皇上原本就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伤痛,这一次的伤痛是最无法承受的,如果娘娘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舍得皇上遭遇这些的,娘娘,您请快快醒来吧。
盏颜知道如果沈安良醒过来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皇上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所以盏颜用尽办法让皇上休息进食,皇上总是睡不着,所以盏颜就和皇上的贴身太监擅自商量了一番。
第五十章 老太医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