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虽然皇后也冷酷无情,可是她们从骨子里还是不希望良妃代替皇后。
如果一个曾经的小小妃子取代了皇后,以后飞扬跋扈的样子可想而知了,再加上原本那个女人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自视清高的样子,日后还指不定怎么炫耀怎么得意呢。
如此说来,还不如让稍稍有些气度的皇后吧后位保住,她们也算是服气,不至于眼红嫉妒。
皇后终于开口了,气氛稍稍转变了,瞬间活络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众妃子睁大眼睛看着皇后,看着她会怎样再次捍卫自己的后位,做出怎样让她们瞠目结舌自叹弗如的事情来,皇后向来神通广大,谁都比不上她的手腕。这一点,在场的妃子,除了依旧做梦的良妃,没有人不承认的。
良妃眼梢微抬,动作不大,心里却窃笑,说什么都晚了。
太医站着一副视死如归赤胆忠心的样子,看着皇后的眼神毫不畏惧。
“皇后有何话说?”皇上抬起眼有些五味杂陈地看着皇上。
“在皇上急着为本宫定罪前,本宫倒有几句话说,皇上不会不给臣妾证明自己的机会吧?”皇后缓缓开口,直视着皇上,没有半点慌乱,平静无波。
“皇后自然可以为自己开罪。”皇上也一直想给皇后脱罪的好机会,可是皇后今日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直缄口不言,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好像要被定罪的是别人而不是她似的,现在才开口,定然是做好准备要绝地反击了。
说到底,私心地,皇上希望看见皇后自信满满为自己开罪的样子,这才是她应有的样子,和自己一样站在权利的最高峰,从容不迫,即便所有人都指责她,她还是波澜不惊,她的仪态不知何时已经和自己越来越像,站在自己身边更像是自己的影子。
这是两个很像的人,在对方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在偌大的皇宫里寻找温暖。皇上的眸子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向来擅长揣摩,而情绪隐藏更是得心应手。
皇后轻轻颔首,然后站起身,走向太医,衣裙拂地说不出的姿态优美,眼神平静看着太医,太医连忙低下头不敢造次,惶恐地垂首,这个女人的眼神太过恐怖,看得人心里发毛,太医有些后悔自己惹上了这个女人。
其实自己一早就应该想明白,这后宫最动不得就是皇后,只是情势所逼,豁出去了,即便隐隐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选错了阵营,可是那个老太医还是固执地坚持,毕竟他已无路可退。
“太医是如何知道,本宫宫里就一定有麝香?”皇后绕着太医走,广袖飘飘,声音悠然,光彩照人。
“臣认为麝香如此名贵,想必除了皇后,这后宫妃子无人能用,也无人敢用,是以得出此结论。”太医垂首恭敬回答,条理清晰。
“哦?那太医也只是猜测而不是确定了?”皇后像是抓住了突破点,言辞忽然犀利,盯着太医厉色喝问。
“是,臣做了调查后,左右思量唯有此答案。”太医梗着脖子不怕死道。
“嗬!荒唐!”皇后脸上满是讽刺不屑,像是看见了天大的笑话。
“真是胆大妄为!单凭猜测就敢定本宫罪?”皇后声音愈发威严,在场的人无不屏住呼吸。
良妃抓紧衣摆,玫红色的衣裙已经起了轻轻的褶子,向来注重仪容的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就知道皇后没有那么好对付,还以为事情会很简单,只要去搜查就水到渠成了,可是皇后怎么会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呢?越拖下去太医的言辞就漏洞越多,如此下去可不行。
锦瑟记得额头直冒汗,有些站不住了。
“太医都说了是猜测,所以需要去搜宫才知道是不是推论正确,臣妾们也知道皇后娘娘向来行的正坐得端,想来定然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可是想来着麝香应该这样姐姐能用得起,如此也就只有搜宫才能洗清姐姐的清白了。”良妃轻轻开口,声音清泠婉转,似是极通晓情理深明大义的。
无人应声,场面陷入尴尬,这无疑是摆明了要挑战皇后的威仪,接受搜宫就是不信任皇后的品行,这对她是最大的侮辱。
皇上没有开口,皇后也没有开口,她不会悲戚地去问皇上:“皇上,难道你不信臣妾么?”早在几年前她就知道了,在后宫里,除了自己她无人能依靠。
良妃再次当众颜面尽失,这是皇后的目的,等皇后觉得时间到了,自己满意了才会解围,皇上不会参与进来的。
半晌,皇后开了口。
“妹妹,姐姐左右思量了一番,是记得从未用过麝香的,因为不喜欢那味道,也不曾常见。”皇后走到良妃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良妃,良妃挺直脊背,丝毫不输气势。
气氛剑拔弩张,众妃子睁大眼睛看着,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细节。
“不过,想来本宫大抵是见过一次麝香的。”皇后眼睛描摹着那张细致地眉眼,忽然嘴角上扬。
“本宫没记错的话,那麝香就是你送给楚妃妹妹的吧?”皇后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良妃,眼睛里满是轻蔑地笑意。
良妃手心里一片濡湿,终于,她开始察觉到,自己掉入了一个圈套,正准备回击,皇后已经转身离开了。
“上次去集会,在场的姐妹可不少呢,想必看到的人也不止本宫一个,在场的姐妹,那日还有谁看见良妃送那香料给楚妃妹妹了?”皇后的眼风扫过众妃子。
众妃子有那迟钝的已经被事情的发展方向惊呆了,不知该如何反应,现在又被那凌厉的眼风扫过,只觉得通体冰凉忍不住打颤。
那反应快的,心思玲珑的就在看见那个眼神后低声道:“那日也是嫔妾第一次见到麝香,的确是良妃送给楚妃的。”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那些妃子声音渐渐变大,想必皇后定然有完全把握,才会如此,看来良妃已经输了,惹上皇后,真是自寻死路。
“我却不知那麝香竟有着样的效用,那良妃竟将之送与楚妃妹妹,真是用心险恶。”也有那已经明白始末的主,直接落井下石还讨了皇后欢心,后宫女人向来如此,墙倒众人推,而且谁让良妃人缘不好口碑差呢,既然和皇后作对,有眼不识泰山,那么也就不能怪她们了。
众妃子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了,于是就连那反应慢的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瞬间黑的变成白的,无辜的变成有罪的,指鹿为马其实向来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胡说!我从来没见过麝香,那么名贵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也不曾送给过楚妃,血口喷人,一群骗子!”良妃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再也坐不住了。
站起身大声反驳,良妃向来注重仪态,最见不得在众人面前丢脸,每次丢脸都耿耿于怀每每更想证明自己却只会适得其反,总是活在众人的眼光里,皇后深知其本性,才让在座妃子攻击她,真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令人胆寒。
“皇上,您信臣妾,臣妾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做下作之事,皇上您信臣妾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很显然良妃已经方寸大乱,竟然找皇上求助,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皇上一定震怒,自己关切的妃子竟然是个歹毒的女子,皇上脸上的失望痛心之色不难看出。
一旁的太医忽然平静,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看出,这个女子还是太嫩了,和皇后斗,她不过是大巫见小巫,真是失策,一步错步步错,坠入悬崖万劫不复,这是自己的错,怨不得天尤不得人。太医苦涩一笑,跪在地上,不言不语,只求保住自己一家老小就感谢上天怜悯了。“退下!来人搜宫!”皇上将扑过来哭喊的良妃拂开,大声吩咐道。
这下子,没有人再阻拦了,搜宫开始了。
良妃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自己竟然如此可笑,自己想到的卑劣把戏,皇后不会想到么?
气氛着实诡异可怕,皇上面色郁结,怒发冲冠,却一直隐忍不发,他在等着最后的结果,这个女人害了自己的孩子和洛楚楚,真是罪该万死,自己还一直被她欺骗在,真真是可恶至极!
楚凝宫。
荣华宫闹得不可开交时,另一边,楚凝宫内,沈安良沉浸在外面精彩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盏颜在一刻钟前强行闯入书房,非要看看沈安良是不是安好,在看见沈安良装模作样拿反的古书后,放心的离开了去准备午膳了。
现在沈安良做什么盏颜都不会奇怪了,越是奇怪的事情盏颜越觉得正常,如果沈安良忽然正常了,那就说明出事了。
就比如说盏颜听到有人来报说皇上一下朝就去了荣华宫。
第十八章 楚洛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