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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为什么要吻她?
  苏佳语却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她将头扭向另一侧,悲哀地道: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爱的人是沈苏苏,你将来要娶的人也是沈苏苏……这个孩子注定是没有父亲的……
  陆南哲哽咽了。
  如果这个孩子在两年前就到来,如果他在两个月前没有遇到沈苏苏,如果弟弟晨浩杰没有突然发难……也许他今日要面对的问题要简单得多。
  然而人生却没有这样那样的如果,人生只有结果。现在的结果是,他被挂在了悬崖的边上,必须舍弃身上的物品才能求得生存,可是他要舍弃的都是他不舍的,究竟该如何决定,如何挑选啊!
  沈苏苏留在寒一帆的病房里,一直关注着电视新闻里关于鼎丰集团的最新报道。
  当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陆南哲的身影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相信,陆南哲的出现必定会打乱苏家父女的阵脚,鼎丰的危机应该解除了。
  寒一帆看着电视,笑着打趣道:
  诶,陆少上镜还是蛮帅的嘛。不知道我上镜后是他帅些还是我帅些呢?
  兰薇安亦跟着附和:
  我还以为只有女人才关注自己的形象,原来你们男人更爱臭美!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沈苏苏不免有些尴尬。看看时间,陆南哲差不多该完成他的使命了,她便合情合理地站起身来告辞:
  一帆,薇安,我出去看看阿哲回来没有。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兰薇安也不客气,报上了几个寒一帆爱吃的菜名,对她叮嘱道:
  记得不要放辣的,对他的伤口不好。
  知道啦。
  想着很快能和陆南哲见面,沈苏苏心情大好,笑盈盈地冲二人扮了个鬼脸,
  你们就在这里继续恩爱吧,我就不作电灯泡啦。
  走出vip病房大楼,没走出几步,她突然看到Lily正在不远处徘徊着,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心中不觉一紧:难道阿哲又出状况了?
  Lily!
  她疾步迎上前去,这声呼唤,竟把Lily吓了一跳。
  ……沈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过度的惊惧下,Lily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一直在这儿等……陆先生呢。他没告诉你吗?
  要她在外人面前称呼陆南哲为阿哲,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Lily目光闪烁,不敢正视她。
  她越是这样古怪,沈苏苏越是好奇:
  Lily,你怎么了?你不是陪陆先生去发布会了吗?怎么这会儿在医院了?是不是陆先生又出什么事了?
  Lily轻叹道:
  唉,不是陆先生出事了,是……
  她欲言又止,沈苏苏急得团团转:
  是谁?!
  是……苏小姐……苏小姐不小心从升降梯上摔了下来,伤得不轻,好象要小产的样子……陆先生送她来这里急救,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沈苏苏倒吸一口凉气。天气虽然炎热,她却一阵透心凉。
  苏小姐在哪间病房?
  她轻轻问,只为了掩饰自己的泪声。
  Lily急忙摆手道:
  我不知道的……
  沈苏苏看了她一眼,心想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哦……那算了……我去……帮朋友买午餐。
  她勉强冲Lily礼貌地一笑,匆匆转身,向着医院的餐厅走去。
  刚拐进一条小道,她急忙回头张望。待确定Lily没有跟来后,她拨通了兰薇安的手机。
  薇安,我是苏苏。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嗯,怎么啦?
  兰薇安一向豪爽,听到要她帮忙,从来不会拒绝。
  一会儿我会打电话给vip病房接待室的人。你现在就过去等着,只要里面的人一出来,你就帮我去看看,她去了哪间病房。
  呵,为什么啊?
  一会儿告诉你。你只要看到是哪间病房就行,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沈苏苏叮嘱。
  好,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沈苏苏挂断电话,又迅速拨通了医院vip病房接待室的电话。
  喂,请问今天新入院的有位苏佳语小姐住在几号病房?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亲切地问候着。
  我是她的朋友。听说她入院了,想来看看他。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凡来探视病人的人员需要留下姓名同病人家属核对。要是您不在来访者名单之列,我们恐怕不能告诉你苏小姐的具体病房号。
  对方流利地解释着。
  这规矩沈苏苏自然明白。为病人,不,是有钱的病人保守隐私是他们的责任,之前去探望寒一帆时她就知道这规矩了。现在她正要利用这条规矩。只不过,要是自己报上真姓大名,待对方查看无名,只怕被人一顿耻笑。情急之下,她想到了Lily。
  她说:
  我是陆先生的私人助理,英文名字是Lily,中文名是汪采倪。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将我列在了来访者名单里,也不知道他们留的是我的英文名还是中文名。陆先生进去陪苏小姐好久了,我想问问陆先生情况如何,我是不是还需要在外面继续等下去。
  她这一连串的说辞,听得对方云里雾里,沉默了半晌这才回应道:
  哦,那好,我去问问陆先生,请不要挂机。
  沈苏苏嘴上答应着,却在下一秒将电话挂断。她还等着兰薇安的消息呢。
  一直守候在外的兰薇安听到接待室传来动静,急忙闪身躲在一旁。她偷偷探出头来,看到一名护士顺着走廊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的那间房前,她轻轻敲了敲门。
  兰薇安立即拨通了沈苏苏的电话:
  苏苏,就在我们楼下,向西,走到头,右手边的那间房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沈苏苏说,
  薇安,我有点事要办,一帆的午餐要麻烦你去跑一趟了。
  苏佳语等了半天,仍然听不到陆南哲新的表态,已是心急如焚。她含泪道:
  之前听到你被绑架了,我几乎要崩溃了……你是我唯一的爱,唯一的希望,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亲生父亲……就算你要我拿掉这个孩子,就算你不想做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依然希望你平安无事……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还怎么能活……我一定要替沈苏苏去为你交赎金,就算明知有危险我也要去!因为我不想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她!……可我没想到,交完赎金回来后却被他们诬陷,说我和绑匪是合谋串通的……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你,怎么就是合谋了!难道就因为绑匪收了钱还不放人吗!那是绑匪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他们没人性的!我去交赎金的时候,差点被他们强暴!要不是阿永及时赶过来,我已经……
  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
  陆南哲突然想起自己被绑架时,曾隐隐听到女人的尖声呼救,想来正是绑匪要对她施暴了。他象个被抓到现形的罪犯,颓然坐下,对苏佳语道:
  你执意要亲自去救我,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苏佳语泪如泉涌,哽咽着道:
  没错。你和孩子,是我全部的希望。我当时只是想着,要是你真有不测,我们一家三口,也可以在黄泉路上相伴……
  陆南哲将头深深埋下,发出长长的叹息。他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还有她腹中的那个孩子了。一念之差,却落得这样的结果……他本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可现在,却是三败俱伤。
  阿哲,我并没有打算借此逼你和我结婚。
  苏佳语转过脸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轻抚着他的头发。
  陆南哲抬起头,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心中泛起一阵隐痛。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沈苏苏。如果因此而要你娶我,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不开心。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那一夜你我都没有准备,不是吗。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和我还有一个孩子,希望将来孩子出世后,你能常来看看他。我会告诉我们的孩子,其实爸爸不能和妈妈在一起,并不是爸爸不爱你,而是爸爸……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爱你……
  苏佳语说得真切,情动之下,泪已千行。
  陆南哲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苏佳语顿了顿,接着又道:
  绑匪要强暴的时候,我只当自己已经死了……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我怕我会因此而失去这个孩子……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南哲满是哀怨地道,
  你怎么这么傻……要是你真的因此而受到伤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苏佳语含糊不清地唤着:
  将他的脖子紧紧搂住。
  陆南哲的脸与她只隔不过一公分。如此近的距离,苏佳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管不顾地将他吻住。
  陆南哲没有拒绝。如果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那就随她吧。
  沈苏苏按照兰薇安提供的资料,悄悄来到四层走廊西边的尽头。413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伏在床上,同另一个女人紧紧相拥。虽然她看不到他的正面,可从那仅露出的四分之一的面庞,她已认出,那个男人正是陆南哲。门缝里传来暧昧的咂咂之声。女人的双手紧紧地勾着他的脖子,象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同他保持着亲密的姿势,正忘情激吻着。看他不时晃动的脑袋,可以想象得到他吻得有多么深入,多么动情。
  这是怎么回事?!
  沈苏苏脑子一嗡,傻眼了。
  这个名字呼之欲出,却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样强抑着悲伤,忍得好辛苦。她轻轻退后两步,随即象发疯般飞奔而去。
  泪水在眼角飞扬,心已在滴血。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够什么,除了狂奔,她已不能做任何事。此刻,她脑中空白一片,不经意间,竟一口气跑回了寒一帆的病房。
  苏苏,你怎么啦……
  见她满脸泪痕地愣在门口,寒一帆心中一紧,刚要发问,她却不管不顾地奔过来,一头伏进了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寒一帆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样伤心过,哪怕是她知道自己在骗她,她也不曾流过半滴眼泪。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关切地问,
  你怎么啦?不是去买午饭的么……
  沈苏苏只是一个劲地哭,没完没了地哭。那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呼号,就象个迷中的孩子陷入了最深的绝望。她将手指放进嘴里狠咬,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指尖传来的剧痛告诉她,那不是梦。
  刚刚的场景真的让她很难受。就算陆南哲曾无数次地向她告白,他喜欢的人是她,可她仍然无法接受,他会同那个叫Anna的女人旁若无人地热吻。
  男人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真的可以做到身心分离吗?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接吻,他不会觉得不堪与恶心吗?!呵,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接吻对他们来说,算什么……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从前的恩恩怨怨缠绕在心头,织成一张紧密的网,剪不断,理还乱,直勒得她的心生痛生痛。
  苏苏,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寒一帆只是抱着她,柔声问。
  她慢慢止住哭,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脑中却不由自主地不断重复着刚才所见的那一幕,以致越想越伤心,只哭得肝肠寸断。
  你看看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帮你呢?
  寒一帆一只手还打着点滴,他只能腾出另一只手去床头柜上扯了一张纸巾,替她擦掉眼泪。
  他的手又温暖又厚实,触在脸上,软软的,暖暖的。头一次与他如此亲密,不禁勾起了她心中一些美好的回忆。想着那个夜晚,在街边大排档的再度相遇,他是那么拘谨又温婉,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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