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陆添宥强忍悲痛,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禁不住掩面恸哭。
陆先生……
她嗫嚅着双唇,缓缓站起身,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陆添宥吸着鼻子哽咽道:
是阿永……他还没有阿哲的消息……
沈苏苏一颗心跌至谷底,半晌回不过神来。
陆添宥暗暗瞟了苏佳语一眼,见她面露放松,当下已是失望之极。他定了定神,这才道:
佳语,你先回去吧。这么等着不是个办法……等我有了消息,再通知你。
沈伯伯,报警吧!
苏佳语看看时机已到,急忙抛出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我有分数!
儿子是我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佳语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道:
那我先走了……沈伯伯,阿哲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苏苏被陆添宥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猜不透,究竟是什么令到陆添宥突然改变了苏佳语的态度。难道说,阿哲他……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过了十来分钟,待确定苏佳语已离开沈宅很远后,陆添宥这才对沈苏苏道:
跟我来。
见他语气并未见悲痛,沈苏苏不觉稍适心安。她不敢多问,只是跟着他走出大门,上了车。两名保镖跟着坐进来,另有一队保镖在前面开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苏苏小心翼翼地问。
圣玛丽医院。
陆添宥破天荒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圣玛丽医院?!
沈苏苏失声叫出来,
阿哲他……
阿哲他没事,是他的朋友,寒一帆受了伤。
陆添宥的语气听来颇觉内疚,很是恳切地对她道,
一会儿你去看看寒一帆,替我向他道个谢。你告诉他,之前阿哲害他损失的两个亿,我补偿给他!
沈苏苏惊讶不已。听到陆南哲已平安无事,她总算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寒一帆因此而受了伤,她的心便被揪起,如坐针毡。陆添宥没有透露寒一帆更多的情况,她心中狂跳不已。倘若寒一帆因此而受到重创甚至失去性命,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薇安,面对自己了。
来到圣玛丽医院的贵宾病房,陆南哲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他安然无恙,沈苏苏喜极而泣,冲上前去,不管不顾地投进他的怀抱放声大哭:
阿哲!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陆南哲身上还有瘀肿,被她这一撞,不觉痛得浑身直颤。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哼也没哼一声。
沈苏苏却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呜咽着道:
他们太狠心了,要钱就是了,怎么还把你打成这样……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去抚他的脸,却又怕弄疼他,手在他面前悬着,终是不敢触碰。
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没事了。
他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脸庞,满是宽慰地笑道,
还记得咱们第一见面的情形么,你不一样也把我打得象个烂茄子,后来还不是过了几天就好了。
沈苏苏不由破涕而笑。
陆添宥这才拢上前来。
陆南哲并不松开搂着沈苏苏的手,淡淡地对父亲说道,
谢谢你肯信苏苏一次。
陆添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沈苏苏,这才幽幽地道:
谁叫你是我儿子。
沈苏苏突然想到了寒一帆,急忙追问:
一帆呢?他现在怎么样了?陆先生说他受了伤……他伤得重吗?
陆南哲喉中一阵哽咽:
他被绑匪开枪打中了左胳膊。医生说子弹要是再偏一点就打中动脉了。他现在没事,只是失血过多,还没有醒过来。
沈苏苏强忍泪水,轻轻地道,
我想去看看他,跟他亲口说声谢谢。
嗯,你去吧。
陆南哲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沈苏苏又看了陆添宥一眼,想确认之前他在车上所说是否当真。
陆添宥冲她点了点头:
去吧。把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告诉他。
陆南哲不觉笑道:
爸爸,你要苏苏同寒一帆说什么?
陆添宥却只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沈苏苏道:
那我去了。
沈苏苏勉强冲他笑了笑,这才向着寒一帆所在的病房走去。她特意从门上的玻璃窗看了看,见兰薇安坐正在病床前看着寒一帆,她倒有些犹豫了。
这个时候,该不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呢?
兰薇安无意中抬头,一眼望见了站在门口的沈苏苏。她急忙起身迎上前来,轻轻打开门。
她脸上挂着微笑,却掩饰不住凝在脸颊的泪痕。
是啊……我来看看一帆……
沈苏苏尴尬地笑。
快进来吧。一帆一直嚷着要告诉你陆南哲没事了呢。
兰薇安微笑着将她拉了进来。
一帆他醒了?
沈苏苏有些意外。
才醒的。你们两个就象有心灵感应,你才来,他就醒了。
兰薇安笑着打趣,却未见丝毫醋意。
是啊……这么巧……
沈苏苏喃喃附和着,飞快地拭去眼角的泪,这才拢到了寒一帆的病床前。
一帆……
两人相见,均是一笑。
兰薇安道: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薇安,别走,我说几句话就好!
沈苏苏急忙解释。
兰薇安却只是回眸一笑,轻轻带上了门。
沈苏苏还想叫住她,却听到寒一帆虚弱的声音道:
算了,由她去吧。
她不会误会吧?
沈苏苏担心地问。虽然她知道兰薇安不是苏佳语,但女人为情疯狂,她已受够。
她要是还误会你,就不是兰薇安了。
寒一帆很是自信地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疲惫。
我听薇安说,陆少已经没事了。
他急切地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嗯,我知道,我刚才已经见到他了。
是吗!呵,那我真是多此一举了。
谢谢你,一帆!
不用谢……
寒一帆幽幽地道,
我也是为了自己……我能有薇安,当然希望你也有个好归宿,不然,我这辈子都会心里不安的。
沈苏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伤到哪儿了?还疼吗?
没事,子弹穿透了我的左胳膊,现在还疼,不过,我还能忍受。
他们说你流了很多血。
寒一帆撇了撇嘴,半开玩笑道,
我这个人血液丰富,从小就是这样,一点小伤口都会流很多血的。
沈苏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对了,陆先生还让我替他向你道谢呢。
那个老顽固改观了?真不容易呀。
他还说,之前阿哲害你损失掉的两个亿,他会还给你。
真的?那我这子弹也挨得值啦。
沈苏苏不觉呵呵笑起来: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两人在病房里说着,对门外的情形毫不知情。
不知什么时候,兰薇安和陆南哲都聚在了门口。两人见面,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怔怔地望着玻璃窗内的两个人出神。
你不生气吗?
兰薇安突然发问。
呵,你呢?你不生气吗?
陆南哲笑着回敬。
兰薇安却一脸严肃地说:
不,我信他。
陆南哲
地吹了声口哨,夸张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信她。
兰薇安不觉笑了起来: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四个年轻人头一次整齐地聚在一起,彼此间的猜忌与隔阂早已随着过去而消散。
陆南哲听说了父亲的承诺,很是感慨地道:
一帆,我们俩个做情敌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天下奇闻了。
寒一帆虚弱地笑笑,伸手拉住兰薇安的手,道:
化敌为友是我的特长,我现在和你不是情敌关系,是朋友了。薇安才是我的真命天女。虽然我没有抢赢苏苏,但我现在多了苏苏和你两个好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年轻的心总是容易释放,也容易靠近。两对小情侣相依相携,温馨满屋。
陆添宥突然闯了进来,招呼也未打便径自打开了寒一帆房里的电视:
阿哲,你快看新闻!
五双眼睛同时投向电视。画面中,苏绍建衣冠楚楚,一脸胜券在握的得色;苏佳语紧随其后,画外音清晰地播报着:
鼎丰集团董事长兼总裁陆南哲被怀疑遭绑架,鼎丰大股东苏绍建将出席记者招待会详解此事。据悉,记者招待会将在今天晚些时候,大概十点钟左右举行。详情请本台看后续报道。
陆添宥神情凝重,对陆南哲道:
我刚接到苏绍建的电话。他说,要是不想鼎丰的股价再次暴跌,我必须把手上10
的鼎丰股份转让给他。否则,一会儿新闻发布会上,他将宣布你已被绑架,生死未卜。
哼,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也会做,除非有更大的利益等着他!
陆南哲冷哼一声,
爸爸,你现在看清苏叔叔的嘴脸了吧!
陆添宥面露愧色,却毫不含糊地说道:
现在知道也不算迟。阿哲,看来咱们父子这次要一道上阵了。
看看时间,离鼎丰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开始只差一个半小时。时间紧迫,陆南哲立即折回自己的病房,对沈苏苏道:
你的遮瑕膏借我用用。
遮瑕膏?我没有诶!
沈苏苏急道,
你要它做什么?
陆南哲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催促:
快去找兰薇安借一个过来,要不随便找个小护士,她们都会有的!
我知道了!
沈苏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不一会儿,果然弄来了一支。
陆南哲接过来,对着镜子撕下了创可贴,复又蒙上一块薄薄的膏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脸上贴着东西。
沈苏苏在一旁直发愣。
陆南哲细心地涂抹着遮瑕膏,力求让自己看来正常如斯,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被打肿的眼角肿胀还未完全消退,看起来仍然不太正常。
没事,到时候我会说是因为睡眠不足造成的。
陆南哲微微一笑,
不会有人相信我被绑架了。
那你快出发吧。路上买杯冰淇淋敷敷,说不定可以消点肿。
我知道了。谢谢!
陆南哲在她额头上飞快地吻了一下,便同父亲一道向着发布会场赶去。
新闻发布会场气氛十分紧张。苏绍建正襟危坐在主席台的正中位置,俨然摆出鼎丰掌门人的架势,唯我独尊的嘴脸暴露无疑。苏佳语坐在他身边,镇定自若地翻弄着一摞文件,好象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各大媒体交头接耳,怀揣各种猜测。一旦陆南哲被绑架的消息得到证实,那将是轰动全城的最有价值的新闻报道了。
十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番开场白结束后,冲苏绍建点了点头。
苏绍建难掩内心激动,语速虽说得缓慢,面部表情保持着沉着,却难掩眼中洋溢着的喜悦: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现经证实,鼎丰集团董事长兼总裁陆南哲先生确实遭到绑架,到目前为止情况依然不明。警方现已介入此事,对陆南哲的营救正在实行当中。鉴于之前沈老先生,也就是鼎丰集团原董事长,陆南哲的父亲陆添宥在十多天前曾遭遇过恶意撞车事件,而沈家对此事概不回应,造成鼎丰股价一个不小的波动,跌幅一度让人措手不及。这次鼎丰决定向公众公开这件事。做为鼎丰的第二大股东,我苏绍建要负责任地说,鼎丰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出现大的变动。因为鼎丰的日常事宜,一向是由副总裁,也就是我的女儿苏佳语小姐负责的。在陆南哲没有脱险之间,苏佳语小姐将会权全代理总裁之职,处理好一切事务,务必保证各位股民的最大利益。一会儿苏小姐将会公布鼎丰最新的业绩以及发展方向,给广大股东多些信心。将来鼎丰大展拳脚,还需要各位多多扶持!
接到陆添宥的电话,苏绍建兴奋不已。当初他和陆添宥一道打天下的时候,他也没少出过力。就因为运气比陆添宥差了那么一点点,在组建鼎丰的时候,他只能屈居第二大股东。做大股东是个闲差,不用操心,不必费力,每年都会有一大比分红可得。但对于一个对权力的掌控有着不可言表的控制欲的人来说,看着别人借用自己的钱在商界呼风唤雨,那种滋味,实在是太痛苦了。
第49章 真的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