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很决绝,很昂然地向他宣布这一切,可话音未落,她却已是泪如雨下,从内心深处涌起强烈的不舍与眷恋,让她迷茫,她甚至连自己都找不出一个答案来解释,自己为何会对这个死变态产生这样的一种情愫。
陆南哲颓然转身——他不想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掉泪,更不想让他的情敌看到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是的,他喜欢沈苏苏,真的喜欢。他对她的那种感觉,已不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赌局,而是发自内心想要保护她想要爱护她的爱恋。只可惜,她不知道,也体会不出来。她甚至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表达,就将他无情地抛弃了。
这是他头一次被女人抛弃。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寒一帆突然喝住他,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支票薄来,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写画画了几笔,递到了他面前,
这里是十万块,是沈苏苏欠你的那笔钱。虽然你根本就是讹诈,但我想,既然苏苏认了这笔债,那就应当还给你。苏苏马上要去我的公司上班了。这笔钱,我可以从她的工资里扣。现在大家互不相欠了。你以后,别再来烦她!
陆南哲接过支票,看也不看便将那张长方形的纸撕成了碎片,抛散在空中,纸屑象雪花一样扬扬洒洒飘落下来。沈苏苏惊呆了。
陆南哲轻蔑地看了寒一帆一眼,道:
小小一个房地产销售,敢在陆少面前摆阔?哼!不自量力!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狰狞,缓缓抬手指向沈苏苏,恶狠狠地道,
沈苏苏,你欠我的,只能由你来还!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你的辞职信,我不会收的!你明天跟我老老实实来上班!要是你敢去他的公司,别怪我不择手段!
你想威胁她?
寒一帆目露寒光,凶巴巴地道,
你若敢伤害苏苏一根头发,我就叫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说着,他双手交叉,捏得骨头啪啪作响,好象刚才没打到他不够解恨,现在一定要打得他满嘴找牙。
陆南哲虽练过几天搏击,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见对方如此张狂,他不由有些心虚。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恨恨地瞪了二人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钻回自己的奔驰跑车,开走了。
见他远去,沈苏苏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来。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替我打发走了这个人。
沈苏苏由衷地说。
寒一帆笑了笑,亲昵地将垂在她胸前的那绺长发拨回她耳后,温和地说道:
没事,以后他要再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用着最大的信任,投给他一个最贴心的微笑。
晚了,回家吧。
他叮嘱,
今后不管有任何困难,只管来找我。你帮过我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算我回报你,不必再有顾虑,知道吗?
她轻轻笑,算是答复。
你要上去坐坐吗?
她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这个念头,刚一出口,就后悔了。晕!这么晚了,邀请这个男人到自己家里
,这……什么意思嘛!真是脑子短路!刚要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发觉是越描越黑,只好索性闭嘴。
寒一帆似看出她的难堪,温雅一笑:
不了,现在的确太晚了,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回去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个觉。我这边把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就通知你来上班。
那……真是太谢谢你啦!
除了感激,她已不敢再说任何话了。
傻丫头!
寒一帆刮了刮她的鼻子,
上去吧。看到你熄灯,我就走。
沈苏苏只觉眼睛一阵发涨,心里又是苦涩又是甜蜜。这样矛盾的情愫纷繁纠结,真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那我上去啦。
她轻轻说着,翩然转身,隐没在夜色之中。
兰薇安懒懒倒在床上抱紧枕头,长长叹了口气。
自从那次相亲后,她没有和寒一帆再见过面,就连大街上的偶遇都不曾有过,好象他们俩个就此已再无交集。
寒一帆一直没有主动联络过她,她也没有主动联络过这个男人。女人的矜持告诉她,在这个相亲对象没有主动再次联系自己前,决不能把持不住先主动而失掉了身份。更何况,男人的不主动,不正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根本不重要么。若这个时候再去主动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
是谁惹我们蓝大小姐唉声叹气呀?
房门没有关。父亲兰成治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望着女儿,用着父亲最慈祥的口气同她打趣。
兰薇安翻了个身,背对着父亲,没精打采地说道,
没事不出去约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愣?
兰成治很是不满,
怎么,上次相亲后,寒一帆这小子再没找过你?
知道还问!
兰薇安生气了。
岂有此理!寒一帆这小子狂什么!我女儿哪点配不上他了,居然在我面前拽起来了!看来我要跟冷老爷子好好谈谈才是!这么不给面子,当初是谁死乞白咧地求着我答应他送女儿去相亲的?怎么,河还没过呢,就要拆桥了?
见女儿发脾气,兰成治的脾气更大。
爸爸!你不要动不动就还想着跟人讲数好不好!
兰薇安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寒一帆最不喜欢他爸爸走黑道了!要是他知道我爸也是这种人,那他……唉!真给你气死了!
兰成治一把年纪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视她如珠如宝,生怕她受半点委屈。他将怒火压下来,试探地道,
那寒一帆对你……
他说,先做朋友。
先做朋友?
兰成治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爸爸,你不要逼人家了。人家有喜欢的女孩……他肯答应先同我做朋友,就说明我还有戏。你也该相信你女儿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对吧?
什么?他有喜欢的女孩了?那女孩是什么人?要不要爸爸帮你……
爸!你又来了!
诶,我又没说要做了她,我只说帮你嘛。
好啦好啦,这件事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帮了。你不是要去公司开会的吗,去吧去吧去吧!
说着,她将父亲推出门外,
狭嗣拧
安安!安安!
兰成治在外喊了半天,见女儿仍然不肯来给他开门,只好无可奈何地下了楼。
正要出门,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事可不能就这么耗着。从刚才女儿的言谈看得出,安安对寒一帆还是颇有好感的。这个时候,做父亲的不出手,还指望谁来帮她?想到这里,他拨通了寒军洪的电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兰薇安看也没看,直接拿过来便接起了电话:
几点了,还没起床吗?
电话那头传来寒一帆琅琅的笑声。
呃……啊……
兰薇安猛然从床上弹起来,
寒一帆?怎么是你?
你没看电话号码就接电话?不怕被人骚扰啊?
寒一帆的声音很是愉快。
嗯,我在看书,所以没看号码。再说,一般很少有人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那我岂不是很容幸?
兰薇安兴奋极了,极力抑制着心中的快乐,故作镇定地问:
寒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今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土地拍卖会,如果你不怕闷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两声喇叭声,看来他在开车。
不怕……
她脱口而出,又迅速解释道,
你不嫌我闷才好呢。
那你快准备一下,我十分钟后到你家来接你。
刚要挂电话,她突然又喊道,
开车小心点。
呵呵,我知道。十分钟后见。
十分钟后见。
放下手机,兰薇安足足愣了半分钟方才缓过神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可是她已没有功夫再去多想。
十分钟!十分钟就要收拾好出门!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时间都太紧了点吧!
她慌慌张张地打开衣柜,挨个搜寻着合适的衣服,来回找了两遍后,终于决定,还是穿上黑色的套裙比较保险。黑色稳重端庄,适用任何年龄,在拍卖会这样的正式场合也不会失礼。唔!就它了!
兰叔叔好!
寒一帆敲开了兰家的大门,对着兰成治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兰成治严肃地
了一声,对他道:
来找薇安的?
寒一帆微笑着说,
兰叔叔,其实就算您不打电话找我爸爸,我也会来找薇安的。
是就最好。
兰成治沉着一张脸,不冷不热地道,
你们好好玩,我要去公司开会了。还有,不许玩得太晚,十点以前要送薇安回来。
我记住了。兰叔叔放心。
寒一帆向着楼上望过去,一眼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兰薇安,不禁向她挥了挥手。
薇安,我去公司了。你和一帆玩得开心点。
兰成治向女儿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兰薇安的脸色却黯淡了下来。
薇安!你今天又变了个样子,真好看!
寒一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心中说不出的惊喜。眼前的女孩同上次相比,仿佛陡然长大了几岁,散发着浓郁的成熟气息,干练沉稳中又透着几分俏皮几分活力,叫人挪不开眼。
是啊……我把头发挽起来了,这样显得稳重一点……会不会过于老气了?
兰薇安似乎很在意他的看法。
怎么会。
寒一帆伸出手来示意她挽住自己,对她微笑着说,
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兰薇安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还是不去了。
寒一帆亦觉察出她的不对,上前坐在她对面,关切地问,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兰薇安看了看他,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是不是我爸爸打电话找过你爸爸,你才来约我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
寒一帆莞尔而笑:
真是个傻丫头!你爸爸十分钟前给我爸爸打电话,我爸爸难道是神仙,能在十分钟之内把我变到你面前来?
兰薇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已红成一片。
寒一帆伸出手去示意道:
你若肯听我说,我会很乐意向你解释清楚的。快哦,拍卖会快开始了。
兰薇安并不是小姐脾气十足的娇娇女。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她不妨坐下来听听他如何解释好了。听听解释又不会少块肉。
她抿嘴一笑,欣然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
两人相对而笑,肩并着肩走了出去。
黑色的大众轿车稳稳启动。
上次分手之后,你一直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兰薇安忍俊不禁。他这么说,究竟是想解释什么,还是想掩饰什么?
寒一帆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好象有些心虚。
那你呢?你也没有联系过我啊。
兰薇安还是那样出言咄咄。
寒一帆笑了笑,道:
这段时间我们公司在准备新盘的策划,我每天都忙到十一二点才回家,能有时间睡觉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情找你。
兰薇安略一点头,没有接话。
你不相信?
兰薇安狡黠地一笑,
除非你根本没打算跟我讲真话。
寒一帆看了看她,笑道:
你还是这么厉害,真是不服都不行啊。不过我真没打算骗你。这几天我的确很忙。
他这么着急向自己解释,是不是说明他重视自己呢?
兰薇安心里甜甜的,娇声道:
好啦,我知道啦,你好好开车吧。
寒一帆看了看她,心中的内疚终于得到了释放。
不管怎么样,他应该给兰薇安一个平等竞争的机会,或者说,也给自己一个冷静选择的机会。虽然沈苏苏已向陆南哲摊牌,并且答应来他的公司上班,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到,沈苏苏对那个男人仍然有着某种不可明言的情愫。俗话说得好,假做真时真亦假。谁又能保证他们在假扮情侣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第23章 从没对你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