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事了……
她急忙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轻轻笑了笑,人虽未动,声音却追了上来:
下班等着我,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沈苏苏走到门边,略略回头瞟了他一眼,算是应允。
这一整天,沈苏苏都浑浑噩噩的,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她脑子里不停地在重复着在那间办公室里,她同那个她曾深恶痛绝的男人拥抱的情形,任凭她如何掩饰,都挥之不去。
是吗?我对他有feel吗?有吗有吗有吗……
她下意识掩住了自己的嘴。就在刚才,他掠去了她的初吻。尽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啜,却足以让她回味一生了。
下了班,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南哲照例要沈苏苏挽着她的胳膊,两人肩并肩,样子亲昵地走了出去,惹来身后又一阵惊羡。沈苏苏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怎么样,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吧?
来到停车场,陆南哲有些自鸣得意。
沈苏苏迅速将手从他胳膊环里抽出,佯嗔道,
等到戏演完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逛商场永远是女人乐此不疲的游戏,在盲目的寻找中获取意外的惊喜,在一掷千金中享受被爱的甜蜜。新天地时代广场无疑是女人们的购物天堂。上次来的时候只顾替陆南哲看西装了,这次专为她的女装而来,沈苏苏激动得简直要窒息。
陆南哲送给了她一张信用卡,算得上
有钱花,随便花
。他饶有兴致地陪着她东挑西选,毫无怨言。无论沈苏苏试哪一件,他都说好。
你怎么这么敷衍我呀?
试了一大圈,沈苏苏有些沮丧。
我没有敷衍你啊。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是好看嘛。又不是没钱,喜欢就都买下来罗。
陆南哲说得轻描淡写,好象他的钱根本就是大风吹来的,
那多浪费啊……只穿几次就不能穿了……
沈苏苏小声嘟囔。这些款式的服装,去沈家这样的豪门大宅时穿穿还差不多,平时穿出去,太隆重了。
浪费什么。我送给你的。
陆南哲说着,又随手拿起一款风衣,
上次在盛世你还有件风衣付了钱没取货呢。这次一起补上。
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沈苏苏不觉失声笑出来。
沈苏苏轻轻叹了口气,说:
我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当时你那么戏弄我,我晚上做梦啊都想杀了你呢。想不到现在会和你假扮情侣。真是不可思议。
别老是叹气,好象很沧桑似的。
陆南哲道,
人生真的很奇妙,说不定咱们假扮假扮着,就假戏成真了呢。
白日做梦吧你!
沈苏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一转身,却见离她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里的疑惑与阴郁,让她不寒而栗。
寒天羽?
她在心里狂呼着这个名字,顿时乱了方寸。呀,若叫他也误会自己在和这个阔少爷谈恋爱,他会怎么看我?他会不会以为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糟了糟了,不是这样的呀……
见她突然呆住,陆南哲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寒一帆。虽然都是豪门贵公子,但一白一黑,一个张扬一个低调,两人之前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可他却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敌意。
你朋友?
他故意问。
沈苏苏含糊着说:
是……算是吧……
那过去打个招呼?
好……好呀……
沈苏苏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寒一帆轻轻唤了声:
寒天羽……
她脸上凝着尴尬的笑,笑得很不自然
真巧啊,又碰到了……
是啊,是很巧。
寒一帆语气平平,甚至有些冷淡,全然不似她这样尴尬中依然带着欣喜。
那是你朋友?
他抬起眼皮向她身后扫过去。
不,不是!
沈苏苏急忙解释,
他是我老板……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上次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
你老板对你不错啊,又请你吃饭又陪你买衣服。
寒一帆冷冷揶揄,眼中的鄙夷暴露无疑。
寒天羽,你……
沈苏苏咬住下唇,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差点就要滴落下来。
我陪我女朋友吃饭逛街,有什么问题吗?
陆南哲听到他们的对话,上前几步,很不友好地反问,顺势拢了拢沈苏苏的肩。
没问题。你们尽兴。
说罢,寒一帆傲然转身,调头而去。
沈苏苏怔在原地,心中一阵怅惘。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身边认识的人也不过是公司同事这样的泛泛之交,孤独感无时无刻不象毒药般侵蚀着她,冰冻着她;好不容易遇到寒天羽这个谈得来的朋友,却因为这样的误会而分手,是否太可惜了?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陆南哲心中很不是滋味。难道这个男人是她的……
不,应该不会,看情形,这两人充其量不过还在相互有好感的阶段,一定没到捅破窗户纸的那个地步。这个时候,他应该更加大度,更加体贴,这样的对比之下,自己岂有不得高分的?
陆南哲强忍心中不快,对沈苏苏柔声道:
苏苏,我们不要逛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沈苏苏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二人于是又来到上次的旋转餐厅。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沉默片刻,陆南哲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本来想等着听沈苏苏向他解释,可等了半天,她却一点想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沈苏苏黯然道:
哦,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
最近?那是在认识我之前还是在认识我之后?
之后吧,也没隔几天……
沈苏苏低低地答,突然象意识到什么,反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嘛。对了,他是做什么的?
他笑着替自己做掩饰。其实当然有什么,而且原因很重要。所谓先入为主,不管是爱是恨,女人对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总是最难忘的。就算她一开始是厌恶他的,他也要做那个最令她难忘的男人。
只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而已。好象,好象是哪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
沈苏苏毫无心机,并未多追究,只是遗憾地摇摇头,
我总共也没和他见过几次,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嗯,不了解就好。了解多了,我就没戏了。
陆南哲话风一转,调侃的意味一出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沈苏苏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怎么样,还是跟我在一起的感觉要好一些吧?起码,我能让你笑。
陆南哲颇为得意。
哼,油嘴滑舌,自作聪明!
沈苏苏脸上在笑,嘴里却仍不忘挖苦他。
不过,我有言在先,那个人不简单的。你可别被他骗了。
对于阅人无数的沈家大少爷来说,寒一帆那冷傲不俗的气质,根本逃不脱他的眼睛。
我有一双火眼金睛。
他冲她顽皮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下宛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正闪着一层异样的光芒,温柔又多情。
沈苏苏白了他一眼,强忍住笑:
董事长,别开玩笑啦。时候已经不早了,早点吃完送我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南哲不紧不慢地道,
苏苏,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以后别再叫我董事长了。
那叫你什么?
南哲,或者阿哲,都行。
他耸了耸肩,
叫董事长这么生份,岂不一眼被老爷子看穿了?
哦……那我还是叫你……阿哲吧……
这个称谓对沈苏苏来说太陌生,还没说完,她已捂住脸吃吃笑个不停。
别笑了。
陆南哲故意逗她,
我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吗?
边说,边做出各种鬼脸来。
讨厌啦,大庭广众之下叫人家笑得这么失礼……
沈苏苏抬手假装要打他。
陆南哲急忙道: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要是动手了,岂不是更失礼了?
两人说笑了了阵,沈苏苏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眼前的陆南哲,让她对其产生了一种不可言状的情愫。这个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也会有这样顽皮与大度的时候,这是她以前从来不曾想象的。面对着这样一个完全不同的陆南哲,此情此景,她甚至觉得有些虚幻,她的心理防线不自觉松弛了下来,但很快,却又被绷紧。
他们只是假扮情侣而已啊!既然是假扮,那便是与付出无关了。他对自己的这一系列转变,其实说白了,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千万不要上当啊!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陆南哲很是知趣,没有要求上去。沈苏苏冲他说了声
,目送着他的车远去,心中竟有了一丝不舍。唉。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要从假戏中脱离出来,千万不要当真。可她满脑子却都是陆南哲那双迷人的,动人的,勾人心魄的星眸,正带着坏坏的,顽劣的笑意深情注视着她。
她忍不住掀开窗帘,想看看这个男人会不会同她一样对自己难舍难分,会调转车头重新在她的窗前停下,直到看到她的灯光暗去,方才放心离开?
窗外的确停着一辆车。是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在路灯的昏暗光线下,隐约看到车内有一个亮点,忽明忽暗,好象有人在抽烟。看他吸得如此频繁,似乎十分焦虑,心事重重。
那个车……好眼熟啊……
沈苏苏心里咯噔一下,手机猛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苏苏,是我。
寒一帆沙哑着嗓子,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
我知道……寒天羽,寒天羽你没事吧?
她等着他说话,他却沉默了。
她试探地问:
你……是不是在我家楼下?
寒一帆略一迟疑,终于承认:
是,我看到你掀起了窗帘。
沈苏苏重新回到窗前
一声拉开窗帘,寒一帆亦从黑色的大众车里走了出来。
寒一帆顿了顿,将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熄,
今天我这么对你,你生我气了吗?
嗯,当然生气了。
沈苏苏心中甜甜的,他用
来称她,已说明了一切。她吸了吸鼻子,调侃道:
不过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小器。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寒一帆笑了起来:
你怎么总是说你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啊?究竟你以为,在我的想象里,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唔,你看到我和我们老板在一起,一定会认为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吧。
沈苏苏故意说。
这是人之常情,别人会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孩,
寒一帆顿了顿,问,
你不是一直都讨厌他的么。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哦,你现在想起问我的苦衷啦?刚才又用那样鄙夷的眼光看人家。
沈苏苏只觉眼睛有些湿润,随手拾起垂在肩头的一绺秀发在指间缠绕着。
嗯,头先我的态度是不太好,我向你道歉。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楼下的寒一帆对着她隔空行了个礼,以示歉意。
沈苏苏笑了笑,对他道:
是我们老板不满意他爸爸给他安排的婚事,所以才叫我假扮他女朋友,想把他爸爸介绍给他的那个女人气走而已啦。
呵,原来是假扮的。
寒一帆心中突然对陆南哲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同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经历着类似的折磨呢。只不过,他的运气稍稍好一点,兰薇安不是那么跋扈与胡搅蛮缠。
想到兰薇安,他心里不由又是一阵愧疚。他这是在干什么?一头应付着薇安,一头又放不下苏苏,他倒底想要什么?!
沈苏苏憨厚地笑,等着他的回话,电话那头却又沉默了。
一帆,你怎么啦?
幸亏他现在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然,这声
,真是羞死人啦。
没什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第18章 到底应该接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