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看这些员工,个个如临大敌,陆南哲在心里偷笑不已。
没必要这么拘谨,我的年龄和你们差不多,说不定比你们其中的某些人还要小,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不难沟通的。我叫陆南哲,日天昊,哲学的哲。我本人不太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但是,既然成为了你们的董事长,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执行的,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的董事长是怎么规定你们的,但是,从今天起,我要重新订立规矩。如果有人有异议,只管提出来,大家一同协商,你们看,怎么样?
他的脸上挂着和气的微笑,一字一句,说得从容不迫,张驰有度,顿时缓解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氛。
这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他接着问。他已在人群中扫过几遍,依然没有发现沈苏苏的身影,不觉有些纳闷。
人事主管孙莉向前站出一步,说道:
是的董事长,全员到齐。
哦。那就好。新的规矩一会儿我的私人助理Lily小姐会发到各位的邮箱里。
陆南哲略一沉吟,接着道,
初来乍到,各位同仁和我也是第一次见面。为了给彼此加深印象,一会儿散会后,请大家都来和我打个招呼,报上你们的中英文名。谢谢大家。
此言一出,沈苏苏不觉暗暗叫苦。
他刚进门的那一刻,她简直都要崩溃了。
这……这不是那个死变态吗!怎么会是他……难道为了追讨那二十万,他竟然追到公司来?!不,不可能的,他是男人嘛,心眼怎么可能比针眼还小,打他一顿就要这样报复人?再说,收购一家公司,也不是说买就买的吧……哪有这么快……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个死变态怎么就成了自己的新老板。
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莫不是正在搜寻她的身影?
趁他还没发现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躲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同事身后,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可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居然出了这么个损招,她已是逃无可逃。
罢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大不了开除我罗!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想到这里,她大义凛然地昂起了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颇有一种死到临头大义凛然的悲壮。唔!死变态,放马过来吧!
会议很快结束。陆南哲立即走到会议室门前,耐心等待。众人一一上前同他握手问好,鱼贯而出,他脸上保持着标准的公务微笑,好象很亲和。这种伪亲和,很快迷倒了在场的女士们,同他问好的女声越来越娇,越来越嗲,差点就要上演一场后宫选秀争宠大戏了。
沈苏苏硬着头皮走上去,冷冷地道:
我叫沈苏苏,英文名Ann。
陆南哲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去,平静又和气地说:你好。
他的语气平平,和之前同别人问好时没有什么区别,根本不象故意来找她麻烦的——呃,希望如此吧。
沈苏苏在他手上轻轻触了下,算是握手,随即走出去,便想溜之大吉。
沈苏苏。
陆南哲却出其不易地喊住她。
董事长,什么事?
她只好退回来,咬着下唇,含糊不清地问。
五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用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
呃?……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毒辣而又充满嫉妒,沈苏苏只觉自己已被人千刀万剐,一张脸火辣辣的,涨得通红。
她咬牙应了一声,低着头匆匆走了出去。
这叫什么事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去你办公室,不是明摆着叫我与人为敌吗!玩死人不偿命啊!真是的!
正在惆怅之中,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苏苏,五分钟已经到了。
陆南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幽幽传来。
我马上来。
放下电话,做了n个深呼吸后,她这才强打精神向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见她进来,Lily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诺大的办公室只留下这孤男寡女,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那个死变态,今天看起来怎么如此有型?脸上的青瘀也不见了,唔,看来伤得没他说得那么严重吧。
董……董事长,找我……什么事?
沈苏苏不自然地挤出笑脸一张,结结巴巴地问。
陆南哲正低着脑袋看着什么文件,听到她发话,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道:
山不转水转。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是呀……
沈苏苏陪着笑脸,心中却惶恐难安。
见她如此拘谨,他不由轻笑出声,站起身来对她说道:
沈小姐,请坐。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用……这么客气了……
他的态度让沈苏苏颇觉意外,当下有些不能自持。
陆南哲微笑着道:
不客气。反正是现成的。你想喝什么,我叫Lily送进来。
真的不用了。
她下意识摆了摆手,加强否定。
ok。寒暄过了,那咱们就谈谈正事吧。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不知是真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是刻意给她看到这款最新潮的百达翡丽腕表。
沈苏苏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脸上,哪里有空细看什么百达翡丽。
没错。你倒是说说看,在这里上班,都有哪些规定。
陆南哲重新坐回老板椅,慵懒地往椅背上靠过去,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之前的温文尔雅一下子变成了桀骜不羁。
沈苏苏被这句话问愣了。
他问这个干什么?公司那么多规定,她又没有刻意背过,突然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是不知所措了。
嗯……公司规定有……上班不能迟到,不能早退,工作时间不能打私人电话,还有……
还有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了,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要单单问她。存心刁难吗?
那,最重要的一项呢?
陆南哲的语气明显带了些许兴灾乐祸。
最重要的一项?
她机械地重复着他的话,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有吗?有最重要的一项吗?
你的胸牌好象很别致,很与众不同嘛。
陆南哲给她提了个醒。
oh,myladygaga
他指的原来是这个。
呃……这个……我……忘了,早上起的太急,我忘了……带。
由于心虚作祟,她的声音变得又细又轻。
所以你就临时打印一个充数?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音量也抬高了不少,
没有佩戴胸牌已是错,以假充好更是错上加错,就凭这一点,我可以扣掉你这个月的奖金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忘了带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带来。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沈苏苏翻着白眼赌咒,大有明天若不带来她就是小狗的义正言辞。
陆南哲暗自好笑。你的胸牌就在我这儿,别说明天,后天你也带不来啊。
真的吗?如果明天再不带来,我就炒了你。
他语气冰冷,毫无情面可留。
沈苏苏再也神气不起来了。明天就炒了她,那这个月的房租水电怎么交啊……她一狠心一咬牙,算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董事长,其实,我的胸牌,是丢了。
她怯声声地嘀咕着,之前的大大咧咧与泼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南哲扬高了音调,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还打算骗我骗到什么时候?
沈苏苏只觉一阵委屈。人事主管孙莉是个捡着个鸡毛就当令箭的人,若叫她知道自己弄丢了胸牌,臭骂一顿是绝对不会少的,轻则扣工资,重则开除。她犯得着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又丢掉工作吗。想不到遇到这个
,这么一点小事搞得比天还大,真是……唉!
见她眼睛泛红,陆南哲缓了缓语气,忽而莞尔一笑:
那如果你的胸牌我给你找回来了,你要怎么谢我呢?
我请你吃饭。
沈苏苏大喜过望,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回过神来,不禁涨红了脸。
好啊,一言为定。
顺水推舟一向是陆南哲的强项。他从抽屉里拿出她的胸牌,扔到桌面上,
这次我网开一面,给你一次机会,拿好了,可别再丢了。再丢了,我就开了你。
沈苏苏恍然大悟。一定是他那天在盛世购物中心无意中捡到了自己的胸牌!胸牌不知道是打那个色狼还是打他这个变态的时候掉下了的。死变态,这么变着法儿的来戏弄人,太不厚道啦!她心里恨得牙痒痒,口里却不得不连声道谢。
陆南哲不以为然地笑道:
你不但已经欠了我二十万块钱,眼下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呵,不如现在就去好好想想请我去哪儿吃饭吧。对你来说,人情倒是好还一点。哈。
看着他那张满是戏谑的脸,沈苏苏真恨不能脱下高跟鞋,再给他来顿猛捶。只可惜,现实与想象的差距实在太大。她默默撕下纸糊的
,别上真正的胸牌,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刚坐回自己的桌子前,大堂内的同事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那张张脸上写的,除了嫉妒,还是嫉妒:
Ann,怎么了?董事长找你干嘛?
第5章 新任总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