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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幽暝花的过去
  听说冷宫里头有个绝色美人,那模样俊俏着呢,可惜被闵妃整日关在青瑛轩……
  西灵国二王子幽远和护卫幽兴路过凉宫时,听见两个看守冷宫的守卫窃窃私语,便躲在一边偷听,原来是在说闵妃生的女儿幽暝花。素来喜好美人的幽远一听,眼睛都直了,打发了守卫,领着幽兴进了凉宫。
  到青瑛轩时,幽远幽兴二人见院前的石桌旁边坐着两个大约十六岁的女子,一个身穿青衣,另一个则是身穿红衣,穿青衣的那个显然是幽暝花,看她眉眼之间那股不俗的傲气便知。
  幽暝花和红衣女正在下棋,幽远便悄悄走过去站在幽暝花旁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幽暝花。幽暝花生得眉眼清俊,肌肤细白,身材又高挑,幽远幽兴都舍不得移开眼光。幽暝花和红衣女默默下棋,无视不请自来的两人。正所谓
  观棋不言真君子
  ,两人也只得默默看着。
  良久,终于见幽暝花嘴角微微一扬,朝对面的红衣女道:
  红裙棋艺见长啊,我又输了……
  红裙愚钝,是公主教得好。
  幽兴听两人如此说,才朝红衣女看去,红裙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刚才只顾着看幽暝花才忘了注意。这红衣女乃是西灵神医殷红月之女殷红裙,自小跟随自家母亲学医,十岁入太医院,十五为太医院掌事,西灵王亲授令牌,任她在宫中自由来去……全西灵国无人不知殷红裙。只是,殷红裙如何会在青瑛轩出现,令幽兴有些费解。
  王妹与殷掌事好雅兴……
  幽远朝两人作揖。
  幽暝花起身,看也不看幽远一眼,
  红裙,我有些乏了,不得不请你回去,我们改日再切磋切磋。
  幽暝花说完径直进了屋子,也不曾回头。
  幽远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冷落?当下便要追进屋去,没跑几步却被红裙阻止,
  二王子莫要冲动,那屋子进不得,你若强闯进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幽远望着那道门,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强闯,回过头朝幽兴命令道:
  幽兴,你去叫她出来!
  作为幽远的护卫,幽兴不能拒绝幽远的命令,即使知道去不得,也只好硬着头皮闯入。
  幽兴方才进入屋子,视线被屋里悬挂的青色帷幔掩住,于是用手拨开帷幔往里走,走了一段幽兴忽然感觉腰间被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浑身僵住,随即被幽暝花的手臂环住。幽暝花从幽兴身后慢慢绕上前,魅惑的眼神麻痹了幽兴的脑袋,幽兴呆呆望着伏在自己胸前的幽暝花,
  你要干什么……
  幽暝花微微皱眉,伸手摩擦着幽兴的脸,温滑的触感使幽兴浑身发痒。
  我才应该问,你们想干什么?
  说着,伸出舌头舔了幽兴的脸一下,幽兴浑身绷紧。
  幽兴是奉二王子的命令,请公主出去一见,并无恶意。
  你们想上我?
  幽暝花的手顺着幽兴的衣襟下滑,猛地抓住幽兴有些兴奋的阳物,眼神变得凶狠,声音却依然柔和好听,语调平缓:
  信不信我敢阉了你们?
  幽兴无语地望着幽暝花,脸颊微微发红,
  知好色则慕少艾
  是人之常情,幽兴即便有心,却自知配不上公主,不敢无礼,公主言重了。
  幽暝花这才松开手,拔出扎在幽兴腰间的针,淡然道:
  有意思……你已经中了我的毒,明日日落西山时不得解药便会逐渐全身溃烂而死。今夜子时来我青瑛轩,本公主有要事吩咐你办。
  萧凝听到这里,不可思议地望着幽兴:
  ……幽暝花这么贱?不愧是死人妖……呃,你继续!
  幽兴瞪了萧凝一眼,无语地收回眼光,继续说下去。
  那夜主人交给我一包药,要我偷偷放进二王子的饮食里……
  你想借刀杀人?简直做梦!
  幽兴怒瞪着幽暝花。想不到她生得一副天仙美貌,心肠竟如此狠毒想谋害自己的兄长,真真是有负上天的好意。
  幽暝花闻言,慢慢将衣领拨开,露出两肩,又拔出束发的玉簪,如瀑青丝纷纷散开,昏黄烛光微微摇曳,更显得她莹润如玉娇嫩如花。幽兴先是一呆,随即疑惑不解地望着幽暝花。
  幽暝花幽怨地望着幽兴,
  你若不肯,我就告你深夜潜入青瑛轩,意图侵犯本公主,不及毒药的毒性发作你就会掉脑袋。
  帮你害了二王子,一样是死,你以为幽兴会蠢到这种地步?你做梦……
  没等幽兴说完,幽暝花猛到将幽兴扑倒,口里大喊
  非礼啦,救命啊
  ,冲进来的守卫和宫女太监将幽兴摁住绑了,幽暝花缩在一边啼哭。
  幽兴,婚嫁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你又为何做出如此举动让本公主难堪!嘤嘤……
  守卫见幽暝花哭得梨花带雨,对幽兴更是愤恨,
  公主别怕,臣等即刻将歹人处死!
  说着便要拖幽兴出去。
  等等……你们出去,我同他说几句话。
  幽暝花抹抹眼泪,走到幽兴身边,其余人退下。
  怎样?你是要死,还是帮我?
  幽暝花凌厉的眼神里有几分得意。
  幽兴打量了幽暝花一眼,将眼光投向别处:
  幽兴死了,恐怕会给公主带来诸多麻烦,若公主不介意这些麻烦,请便。
  幽暝花思虑良久,总算是找了个理由放了幽兴。
  他放了你做什么,不怕你向二王子告密?
  萧凝又不识趣地插嘴。
  因为我已经知道他男扮女装的事情,所以他才放我走。
  耶?你怎么会知道啊?
  萧凝钦佩地望着幽兴。
  他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的胸是平的,而且他还有喉结……
  萧凝一脸冷汗。怎么她就看不出来?
  幽兴知道幽暝花的秘密,幽暝花自然要想方设法除掉幽兴。谋杀,陷害,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却都让幽兴逃了过去。倒是幽远,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幽暝花的秘密,并且向西灵王禀明,幽暝花是男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朝中上下。
  在大多数人眼里,幽暝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人妖,在西灵王眼里,幽暝花是图谋不轨的造反派。
  幽暝花思来想去,只想到幽兴一个人可能告密——幽兴迷迷糊糊就被幽暝花的人迷昏,醒来时发现自己成了太监。
  啊?!那你怎么不杀了他!死人妖怎么不分好坏啊……
  萧凝气愤得猛地站起,一脚踢在柱子上,痛得直喊。
  幽兴无语地扶萧凝坐下,帮她脱了鞋揉脚。萧凝脚不大痛了,又激动了起来——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幽兴是太监……望着萧凝奇怪的眼神,幽兴一脸黑线。
  十六岁以后净身的太监,男性特征不会消失。
  ……可是……断后什么的……你怎么不报复他啊?!
  萧凝纠结得脸都变形了。
  怎么会没有想报复呢,只是做什么都没用罢了……他会下毒,若我动了他,他便一剂毒药让我痛不欲生,到底是拿他无法。
  呃……跟我的遭遇差不多哎……
  萧凝想起刚刚到乔青鱼家那段经历,不由得发怵。
  那……后来你们……日久生情?
  萧凝哭笑不得。
  再深的恨,都有被时间冲淡那天。主人知道是他误会了我,也愧疚了很长时间,而我也自认倒霉不再追究,干脆跟着他在青瑛轩住下。他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不怒也不笑,正好我也如此,所以我们相处起来不难,久而久之他会找我说他的心里话……
  幽暝花被封爵那天,在青瑛轩喝得烂醉,陪在一边的幽兴看着无比心疼。
  幽兴,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穿男人该穿的衣饰,呵呵……也是,第一次见我父王和王兄姊妹……
  幽暝花说着,眼里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幽兴擦来擦去总也擦不干净。
  西灵王封幽暝花为胤王,将皇宫之外的凉宫赏给幽暝花作为府邸,派遣一千御林军入驻,指挥权却不在幽暝花手上,说白了就是监视幽暝花。更为过分的是,西灵王竟要求幽暝花跟从伶官学艺,到他寿辰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他表演歌舞……幽暝花不忍受辱,当场以毒针刺死数人,愤愤离场。西灵王见状,虽然气恼却也拿幽暝花无法,只得以禁止药物流入凉宫来限制幽暝花。
  ……幽兴,我扮这么多年的女子,图的不是母妃说的安生,我等着有朝一日能雪耻,却给幽远他一句话就毁了……
  幽兴说着,苦笑,抬头望着萧凝,
  你是不知道,穿上男装的主人,哭泣的模样竟比女子还动人,呵呵……
  在西灵王和幽远的严密监视下,幽暝花的雪耻计划不得不收锣罢鼓。
  幽暝花被封爵之后,凉宫内的妃子嬷嬷和宫女太监都迁走了,胤王府内更是冷清,只有殷红裙常常去和幽暝花见面,且一留就是半天。幽兴向幽暝花问起,才知道原来殷红裙和幽暝花早就相识,殷红裙也知道幽暝花的那些秘密,更令幽兴惊讶的是,幽暝花的制毒用毒的本事都是跟着殷红裙学的。
  殷红裙?……她不是神医之后吗,怎么会教他这些东西?
  萧凝说完,眉头皱得紧紧的。在她看来,治病救人的大夫跟乔青鱼这类人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医者对药物的药性功用比一般人更为了解,他们知道什么药能救人,也知道什么药能害人,制毒用毒,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红裙是神医之后?
  主人意图在以毒药保护自身的同时谋害王,却屡屡失算,倒是使红裙被王盯上……
  西灵王向殷红月提亲,要求殷红月将殷红裙许配给幽远,殷红月便答应下来。殷红裙告知其母自己早已心有所属,不肯从命,却拗不过殷红月,最终成了幽远的妃。幽暝花从此失去了唯一一个能依靠的人,更是无了翻身的机会,干脆离开西灵云游四方。
  大概是西灵王看幽暝花已无造反之力的原因,幽暝花离开西灵以后并没有被西灵王的人为难,反而主动相助,幽暝花的云游还算顺利,直到遇见一个叫玉面毒君的男子,幽暝花生平第一次处在生死边缘。
  那日我与主人在客栈暂歇,忽然有个样貌绝美的青年在我们对面坐下……
  小二,给爷来一坛陈年雕花。
  青年的语气慵懒,声音却不俗,简单一句话出口招惹了楼上楼下几十人的眼光,唯独幽暝花一人听若不闻。
  各位,在下长得可还好看?
  青年又懒懒地问了一句,众人一脸黑线,默默收回眼光。
  幽兴,我们走。
  幽暝花和幽兴起来往外走,却被青年拦下,幽暝花抬头看见那人,不由得一怔。
  这位姑娘,来跟在下喝几杯可好?
  青年穿深蓝色布衫,简单却又出俗,面色净白,眉目如画,眼神中的不羁比幽暝花的高傲更胜几分,声音幽柔,仿佛空谷兰香。幽暝花头一回见比自己美的人。只是,他也太过分了,竟然将一个大男人当成女人,他有这么像女人吗?
  恕不奉陪。
  幽暝花绕过青年快步走开。
  幽兴说着,突然见萧凝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你继续说,我在听。
  萧凝展开眉头,朝幽兴一呲牙,心说:
  乔青鱼这个小贱人,居然连路上遇见的男人都要勾引一下下……
  我和主人出客栈不久,主人忽然头晕,悠悠忽忽地撞了人,那人也以为主人是女子,硬拉着主人不肯放,我正要打过去,却看见之前遇见的青年把主人拽进怀里,朝那人说
  阁下,连我玉面毒君的女人也敢碰,本事不小啊
  ,那人一听忙作揖道歉,灰溜溜地走开……
  幽兴正说得起劲,萧凝
  地站起来,猛一拍桌案:
  不要脸的臭流氓,幽暝花绝对是被他下毒了!
  看幽兴一脸黑线,萧凝又不好意思地坐下,
  你继续……
  当时主人竟在玉面毒君怀里同他对视了半晌,后来主人竟告诉我他爱上了玉面毒君……
  幽兴再次一脸黑线。
  然后,幽暝花苦苦打听到乔青鱼是成国丞相家的二公子,带着你跋山涉水到成国钦安城找到乔青鱼,没想到乔青鱼已经有了伊月,幽暝花不服气,以比试为理由纠缠乔青鱼,结果被乔青鱼差点毒死……是这么回事吧?
  萧凝自己补充了一段。
  幽兴无语点头。
  幽暝花苦学一年,打算回去扳倒乔青鱼,结果乔青鱼又赢了,然后然后然后……然后他就想跟我互换身体,用我的身份跟乔青鱼相处十天,用二十年寿命来换?!完了,这家伙疯了吧?!
  萧凝激动得坐立不安。
  乔青鱼这个祸害,无意勾引一下害幽暝花少了二十年寿命!
  从皇宫出来以后,乔青鱼一句话不说,幽暝花怎么逗他都没用,只好默默抱着乔青鱼的手臂坐在乔青鱼身边。
  凝儿,我和幽暝花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幽暝花啊,那天我跟他去西灵国,路上无聊就让他说给我听咯!不要叫凝儿,叫娘子。
  幽暝花笑嘻嘻地抬头望着乔青鱼。
  ……娘子,我记得你最爱吃逸仙楼的果糕,要不我们一会过去买点儿?
  幽暝花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那儿的果糕了!
  青鱼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面无表情地望着幽暝花,
  花儿,你把凝儿弄哪儿了?
  ……相公,谁是花儿?我就是凝儿啊!
  幽暝花睁大眼睛,怪罪一般望着乔青鱼。
  乔青鱼紧紧抓住幽暝花的手臂,用力握着,幽暝花痛得满眼泪花,乔青鱼恨恨地咬牙:
  移魂换影,你以为我不知道?如果凝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不得好死。
  青鱼,我只要这十天,十天就够了,有幽兴在她不会有事的……
  你……无药可救……限你两天之内把凝儿换回来,否则,我禀告皇上发兵将西灵国夷为平地,毁你肉身,灭你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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