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闻言,立即恢复往日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样,挽起袖子,弯腰捉住楼心月的脚一阵挠。等楼心月痒得要喷火才又放过她。
不许再给我招惹情敌来,我可不喜欢吃醋。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才没有招惹谁呢,都是他们自己要跟来。
楼心月没好气地说着,瞪着曲寒,
你敢怀疑我,我就不理你了。
你不理就不理,我只要看着你就行了。
曲寒说着,轻轻吻了吻脚背,楼心月像触电一般,把脚缩了回来。
我还以为出了青城,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他竟把你送出来了……
曲寒若有所思,抓着楼心月的脚轻轻洗着,
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是在一起了。
曲寒擦干楼心月的脚,又擦自己的。
只可惜孩子……
楼心月话没说完,被曲寒抱起,他宠溺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
大不了不要。有你就够了。
曲寒将楼心月放到床上,此时林玲已经睡着了。楼心月干脆跳下地,
我跟你一起睡吧。
算了吧,我怕呆会控制不住。
曲寒坏笑,
你要是实在忍不了,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切,下流。
楼心月咬牙切齿瞪了曲寒一眼,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曲寒也在地上躺下,拉过被子半掩着身子。此时屋外虽然秋风烈烈,霜重雾浓,可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暖意。尤其曲寒觉得自己浑身的温度都在抱起楼心月那一瞬间蹿升,但此夜并不是他能对她为所欲为的时候,窗外或许就有那两个男人的身影。
他知楼心月心善柔软,倘若他对寸樱即墨做出点什么,那么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恐怕就要排到青芙那个等次。更何况那二人不过是不明情况,忠于他们的妻主,并无恶意,他若狠心杀害也不合自己一贯作风。唯一的办法就是防着他们,到凌晨时分趁早赶路,也就不会节外生枝了。
屋里的三人各有所思。楼心月想着曲寒说有她就够了,仍然沉浸在复杂情绪中;曲寒提防着屋外动静,也筹划着未来;林玲想着曲寒和楼心月的夫妻感情失落不已,也为楼心月方才的
暗自窝火……
寸樱在自己的房里喝闷酒,回忆过去,为自己当时的任性妄为而懊悔。倘若当初他留在她身边,或者在她逃走时跟随她,这几年的时间不会白白浪费,或许他和她也早就有个和咏儿一般大的孩子了……从听闻她死在闻川剑下,到在天翔国目睹她被人劫走,这中间他做错了太多选择。
如今,花无秋干脆失忆,彻底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就连即墨也没在她脑海里留下一丝半毫的痕迹……
碎云剑在烛火下光华灼灼,仿佛刺穿时空,毁灭一切,最后狠狠刺入寸樱的心脏。她临别那一眼里根本没有半分留恋。
从在元山寺前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盼着能再将她拥入怀中,这一世再也不放开。没想到最后却是以她的失忆收场。
风冷春夜暗,卷帘见月影,寂寞失分寸,舞剑斩朱樱……
寸樱淡淡呢喃着她曾为他而作的诗句,摇晃酒盏,酒中摇曳的光晕中间似乎又浮现出她的影子。她笑着折下一支樱花,请他替她簪入发髻的场景,犹在眼前。
寸樱……至今为止,我仍不知你取这么一个名字,是出于何种心意?
轻而脆的敲门声响起。寸樱知道不会是她,也不会是伙计。是那个和他一样,这一夜都无法熟睡的人——即墨。
来找我做什么,结伴回无忧国?抱歉,我现在是千影阁追杀的叛徒,无国无家无可归。
寸樱左手杵着腮帮,揪着自己的的发尾放在烛火上燃着,面无表情地听着那
噼里啪啦
的声音。
即墨在门外道:
我就不信你甘心就这么离开她。即便是忘了,也能再想起来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早就放弃希望,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千里迢迢赶到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显示你的本事?
寸樱不应,把发尾摁在桌上,取出匕首来将被火烧焦的部分一点点切掉。激将法,对他一点作用没有,他也不是那种爱为了一两句话大发雷霆的人。有什么事,用剑就好了,不能用剑,尽量沉默,绝不做个言语不值钱的人。
又想起花无秋拿银子买他一句话的事情来,寸樱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旁将门打开。
进来,关门。
说完又坐回原位。
即墨在寸樱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寸樱道:
妻主已经忘了从前所有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忘了,总不能就这么放过花无讳和叶云卿这两个小人。我们得想办法让她记起来,否则不单我们会失去她,她也总有一天会遭到花无讳的迫害。
寸樱用指节扣了两下桌面,说,然后呢?
那个男人强占妻主,不让我们接近,即便我们有办法让妻主恢复记忆,也无法真正用到妻主身上……当务之急,是让妻主离开他。
即墨摸过寸樱手边的匕首,剑锋迎着烛火,一道刺眼的光亮晃得寸樱忍不住伸手去挡。
杀了他?
寸樱挑了挑眉毛,
他今日威胁你我时那般口气,倒不像个空会夸口的人。不如你先进去,倘若打不过,我再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反正我就这么一个法子。
即墨摸出一个纸包搁在桌上,
蒙汗药和迷药都买好了。
没想到你堂堂无忧国惊风将军竟然也使这等下作手段。
寸樱鄙视地看向即墨,随即拍了一下巴掌,
不过我喜欢!跟我们抢女人,弄死他都是轻的。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深夜到曲寒等人的屋外去下药,趁他们昏睡时偷走楼心月,倘若他起来阻止,就干脆杀掉他。
曲寒终于等来了那两个图谋不轨的人影,未及他们吹出毒雾,曲寒直接从里面捏住他们用的管子。
玩阴的是吧
小爷劝你们最好滚蛋,否则等我真生气了,连我娘子都保不住你们。
屋外的两人愣了愣,一脸黑线。这都什么时辰了他丫的居然还没睡,还让不让人好好犯罪了!
我们妻主受了莫大的冤屈,不能就这么放过害她的人,她的孩子如今还在对方手上生死未卜……
即墨还没说完,曲寒便开门走了出来。
到你们屋里去说。
曲寒径自走进了寸樱包下的其中一间房,即墨寸樱顿时觉得此人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那些房号连寸樱自己都不大记得,他居然准确无误地进了其中一间
其实这只不过是曲寒多年阅读医典逐渐养成的习惯罢了。
到了屋里,三人分别坐在桌子的各个方位,曲寒也不耽搁,直接开口:
你们对我娘子穷追不舍,又口口声声说她是你们的妻主,可她一贯不认,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妻主是无忧国永春公主,被公子花无讳陷害,原本在天翔国坠崖,好在天怜公主,公主幸得存活,只是失去了记忆和武功。我本是奉公子讳之命追杀公主,却不想公主沦落到如此下场,于是背叛主上,没想到青玄国君用计掳走公主,几经波折,我才又赶到此地……
寸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曲寒听完,却是一脸莫名其妙,他又问:
我为什么要让她去犯这么大的险,既然那些事她都忘了,那就算了!何苦让她想起来难受
你们就是这么对女人的
曲寒不知道,女尊国的男人对自己女人的看法,跟男尊国女人看男人是一样的。妻主就是他们的天,妻主吃香他们喝辣,妻主担惊他们受怕——如今花无秋落魄如此,他们就成了无主之人,犹如野鬼孤魂,倘若花无秋就这么没了,他们岂能有好日子过
更何况即墨还有个儿子在花无讳手里。
那是妻主的事,得让她自己抉择,你凭什么替她决定?我不相信妻主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到她想起来时必定会恨你隐瞒她。
即墨不快地捏紧拳头,桃花眼瞪着曲寒,
妻主的咏儿尚在花无讳手里,你怎么忍心她们母子分离
妻主知道此事,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寸樱看着激动的即墨,表示不明觉厉。有孩子的男人就是这么任性。
哦!对,曲寒才反应过来,愿意出来跟他们谈,就是因为听到了
两个字。她还有个孩子,这是个好消息。然而,在花无讳手里。尽管对花无讳此人了解不多,但听他们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想救出孩子,也只能说试试看吧。
把孩子救出来不就得了,还报什么仇啊,有吃有穿挺不错了。你们也别惦记回宫享受了,找个好女人娶了吧!
曲寒说着,起身就要走,却被寸樱即墨一前一后堵着。
怎么,非要打起来是吧?
第一百零六章: 找个好女人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