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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交易
  曲寒算是知道了,林玲对冯以贞这莫名的仇恨恐怕是化解不了了,白白浪费了一朵俊朗多金的桃花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冯以贞也是够倒霉够犯贱的,也不是没被打过一次两次,还是不长记性,偏偏要来招惹林玲,他丫的也是活该。曲寒正襟危坐,收起所有曾经对冯以贞有过的怜悯,靠着车窗想起楼心月来。
  他有时候也想过,楼心月也许是被那个什么叫青芙的男人带走了,如果青芙刻意要藏着她,自己怎么找都是徒劳。但不试一试就放弃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毕竟楼心月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好歹要面对面讨个说法回来,不然也对不起他辛苦播下的种子啊!
  过了一会儿,曲寒斜眼一看,林玲脸上还横着泪光,两眼无神地想着些什么,曲寒忍不住开口说:
  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毕竟都过去了,你伤心又有何用?可别气坏了身子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愧疚。要不然,就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分担?
  林玲抽抽鼻子,伸手擦去脸上的眼泪,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这种事怎么说嘛,怎么跟男神说?她脑子又没有坏,不会干出这么蠢的事情的,即便心里痛苦,打掉的牙也只能往肚里咽。
  没什么好说的。
  无忧国皇宫之内,得知寸樱逃走的叶云卿和花无讳并未责罚千影阁大意放走祸和寸樱的人,但却又加派人手沿路追踪寸樱,无奈大漠茫茫,寻找一个不会动的沙丘尚且艰难,找一个时刻在活动的活人更是犹如大海捞针,花无讳只得收回成命,暗自期望寸樱在这种干旱季节丧命于沙漠中。
  几月以来探子送回的信函中频频提起青玄国欲攻打风辰国之事,但时逾三月未曾听说开战,花无讳结盟自保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你看,青辰国愿与青玄国结盟,无非是知道青玄国已经将天翔国据为己有,害怕青玄国联合天翔国攻打青辰国……倘若青玄国肯与风辰国结盟,两国势力不逊于青玄国,不必担忧青玄国胁迫。倘若这两国再与我无忧国结盟,谅他青玄国有多少战奴,也不敢轻举妄动。
  花无讳望着各国疆域集图,向叶云卿道:
  你以为如何?
  得想办法让青辰国先与我们结盟,到时风辰国必然会自己找上门来。只是,青辰国有什么理由与我们结盟?
  叶云卿在窗外的庭院中,背着着宝剑练习单手拔剑以及攻击的动作,听见花无讳的提问便停了下来,面朝花无讳淡淡地说。
  其实自从叶云卿失了左手之后,什么事在她心里都变得不如更快的拔剑速度,和更流畅的招式。虽然无心再去谋什么开疆扩土的事情,但保卫好脚下现有的土地还是很有必要的。
  青玄国既然已经占据了天翔国,再攻打风辰国扩大疆域,终有一天也会设法将青辰国划入青玄国的版图。倘若青辰国不肯与我们结盟,到时有谁能阻止青玄国疯狂的征伐?
  花无讳说着,轻笑起来,道:
  说不定白鉴正等着我们自己上门找他呢。
  叶云卿听罢花无讳的话,眼珠子转了转,思虑良久,提携宝剑走进屋里去,将剑交予花无讳替她收回剑鞘,这才说:
  公子说得极是,我们应当试一试。
  她打量了一眼自己残缺的左手,眼光黯然地说:
  公子派谁前去?
  花无讳丝毫不迟疑,吐出两个字来:
  叶云卿听花无讳说起即墨,眼中流露出惊诧的神情,她瞪大眼睛,往一旁踱了两步,说:
  即墨是花无秋的夫侍,他怎么会帮我们?
  我跟你说过,是男人都会吃醋,不然女王后宫中哪来这么多的琐事。如今花无秋既已勾结青玄国君,即墨自然是要站在对立面。只要我们答应让他完成对白鉴的劝谏之后,放他去青玄国找花无秋,他肯定会答应。谁会愿意终日待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公子高见,那我现在就去把即墨带出来。
  阴暗的牢房内,叶云卿看见一身囚服的即墨盘坐在地上,微微落霜的长发许久未剪,凌乱地铺在他身边的地面上,看起来他好像被关了很久。叶云卿打量着即墨的脸,的确是长久未见,他的模样她都有些认不出了。即墨听见脚步声停在他身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叶云卿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漠地瞧着她,
  公子讳要你到青辰国去,说服青辰国君与无忧国结盟。
  叶云卿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会,见即墨没什么反应,又说:
  你若能成功说服白鉴,我们就告诉你花无秋的下落。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公平吧?
  即墨清冷的眼光望着叶云卿许久,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他伸出两只手将散落在地的长发揽起,悠悠站起身来。
  叶云卿见即墨果然如花无讳所预料的答应了下来,十分满意地勾起嘴角,走出牢房吩咐狱卒放即墨离开。
  即墨出了天牢,回到自己昔日的府宅,只见满庭凄清芜杂,从前的管家下属都在他入狱之后离开了,自然无人打扫。
  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陈旧而潮湿腐败的气味,所有的一切都被尘封,好在东西都是原来的样子。即墨踏着一地灰尘走到床边。被褥依旧是往日常叠的模样,被灰尘掩盖了光华的黑花瓷枕横在床头,甚至结了些蛛网。即墨拂开蛛网,双手取过瓷枕,抱着瓷枕走出屋子,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将瓷枕竖着立在桌上。他一手扶着瓷枕,另一只手握着瓷枕上方用力扭了几下,瓷枕上部的盖子被打开,露出一个黑色的匣子。即墨看见匣子不禁眼睛一亮,接着将手伸进去取出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匣子里装着一只镶金缀玉的白银打造的发簪,样式是一只开屏的白凤,这是他与花无秋成亲之日得来的定情信物。即墨没想到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都没有被拿走,于是忍不住庆幸地勾起嘴角,接着走进屋子取了梳子和铜镜,坐在院里梳起头发,又用这簪子挽起来。
  即墨心里清楚,花无讳和叶云卿之所以找他帮忙,分明是走到绝路了,说不定花无秋就在青辰国之外的某个国度,并且已经获得了势力支持,甚至威胁到了花无讳的地位。不管怎样,花无秋只要还活着就好。如果叶云卿信守承诺让他去找她,那就更好了。只要花无秋活着,花无讳和叶云卿猖狂不了多久。
  即墨望着镜子,伸手抚平微微皱起的眼角,眼光却黯淡下去。他放下镜子,目光毫无目的地流转,最终起身离开了院子。宅门外的马车已在等候,他却夺过一旁的马匹,跨上马大力扬鞭驰骋。虽然害怕相见时或许会有不愉快的细节,但他期盼与她相见。
  公子……
  叶云卿回到花无讳面前,正要同他禀报即墨已经出发前往青辰国的消息,却被花无讳打断,花无讳说:
  我知道,即墨已经出发了。云卿,我不止一次告诉你,没有旁人在时不要叫我公子。
  叶云卿这才改口:
  原来讳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即墨被花无秋那样对待,竟然还对她念念不忘,我真是想不通。难道就凭她那张脸,就让这些男人失了心魄似的?呵,这些男人真是可悲……
  叶云卿说着,忽然发现花无讳的脸色不对,便又说:
  讳跟他们不一样。
  你对她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是嫉妒她美貌,还是羡慕她的男人多
  花无讳摆弄花朵的手停下,偏着头望叶云卿,眼中洋溢着清冷的锐气。
  我已经准许你往英云阁收男宠,怎么,是看不上宫里那些庸脂俗粉,要不要到宫外去挑些新鲜的
  叶云卿赶忙摆手解释: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起来就随便说说罢了。我从未考虑过迎娶夫侍这等事,一心只想为公子效劳。
  花无讳的眼光在叶云卿身上反复打量了几遍,直到手上的月季花掉落下来,他才回过头去整理花瓶,漫不经心地说:
  你如今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不说夫侍成群,好歹也是该有个贤夫帮着打理家务的。不然那么大一座宅院就空着养养扫地的下人,不是太可惜了
  叶云卿苦笑,拨开衣袖看了看自己左手丑陋的残臂,心想谁会要一个断了左手的妻主呢?更何况是花无讳这样的皇族。
  既然如此,反正我也不想娶夫侍,请公子收回赐给属下的宅院,赠给他人吧。云卿如今是个残废,也不想去祸害良民家里的男人了,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也挺好。
  叶云卿话音刚落,一个宫女匆匆进来,跪在花无讳面前禀告:
  公子,王上他突然发烧了,哭着叫着要见公子,奴婢不得不过来传话!
  花无讳放下手中的花,对叶云卿说:
  云卿,跟我一道去看看咏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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