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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寻云轩
  风吾又花了一天时间在栾城各个地方找了一遍,但仍然没有楼心月的消息。日暮时分,他终于决定走进了
  的大门。
  这个地方,他在第一天找楼心月的时候就听很多人说起了。据说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可风吾仍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走进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那两人是昨日刚刚会过的青芙青烟,青芙同掌柜交谈,青烟在一旁抱着手等候。
  既来之则安之,风吾心中想着。看来青芙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找他们都在找的那个人。既然如此,他想青芙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旁的不利于他找人的事情。风吾抬手示意伙计不要出声,驻步听青芙和掌柜的谈话。
  这女人既然已经失踪了两日,可不大好找。如果硬要找,恐怕先生付不起这个代价。
  掌柜的声音厚重,不带丝毫感情,犹如戏台子上念旁白的人。
  你想要什么?升官,发财,美人,还是江山?
  青芙的气魄丝毫不输掌柜。青烟在一旁附和道:
  只要找到人,先生想要什么都可以。
  掌柜闻声便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他这辈子觉得最好笑的笑话。一阵狂笑过后,他继续说:
  先生看老夫身上还却什么。
  我们先生怎么知道你缺什么?
  风吾走近,见掌柜突然睁开眼睛,可他空洞的眼眶吓了三人身躯一震。掌柜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便又闭上了眼睛,用轻蔑的语气说:
  既然是如此重要之人,拿你的眼睛来换,如何?
  风吾乍听掌柜这么说,不由得大吃一惊,但他沉默着继续看下去。而青烟一听这话,当即暴跳如雷,正要骂那掌柜,却被青芙拦下来。青芙沉吟片刻,向掌柜说:
  可否用他人的来替,还是,非要我的不可?
  我看先生并非寻常之辈,想必来此之前就已经动用过大量的人力物力寻找此人。既是如此难寻的人,先生觉得我的要求可还过分?
  青芙沉默了,风吾也沉默了。原来寻找她竟然是这么困难的事情。青芙一向看重这个女人,但并没有想到她这一失踪竟会以他的眼睛作为回来的条件。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青芙话说到一半,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用我的!
  青芙回过头去,一双熟悉的紫眸迎了上来。风吾的突然出现,让青芙觉得十分意外。
  掌柜又笑起来,他说:
  够干脆,我喜欢!不过,你有什么资格代替这位先生?
  我眼力好,即便是夜里也能看清一切。这样一双眼睛世间并不多见,掌柜的倒情愿要一双凡人的眼睛么?
  掌柜身边的伙计低头在掌柜耳边说了几句话,掌柜将手往桌上一拍,笑道:
  就这么定了!请这位公子画出要找的人的画像。
  不必画了,我这有现成的。
  风吾从怀里拿出楼心月扔掉的那张画像,递给了伙计。
  公子还有一点时间,再看看想看的东西。找到那个人之后,我就会取走你的眼睛。
  掌柜提醒风吾道。
  你们只管尽快找到她就是。
  风吾说完,转身走出寻云轩,青芙青烟二人随即跟了出去。
  你也要找她,我的女人轮不得到你来找。你昨日既已逃走,为何又要回来送死?
  我只是不想她出事,等她回来,我自会把她交还给你,到时凭你如何待我。
  青芙望着风吾远去的身影,心中万般滋味无法言说。这个拐跑他女人的男人,如今肯用自己的眼睛来作为代价,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仅仅是因了跟她有过几次床笫之欢吗?他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一切的行为,包括救他,包括带走青蓉之后又送回来……花无秋身边尽是些奇怪的男人。
  青烟,派人盯着这,一旦蓉儿回来,立即带她见我。其余人等,一个不留。
  青芙说着,抬头看看云霞艳烈的天,推断今夜青玄国内闱定然有所动作,决定先行赶往青玄国平定内乱。毕竟是千辛万苦夺来的江山,可不能轻易断送。既然有人比他更担忧他的女人,不如就坐享其成一次。
  寸樱有令牌在手,暂时不必担忧暗影的追杀,便大胆了许多。他发出信号召集了附近一带的暗影,自称受摄政王与公子讳之托,命令他们活捉花无秋,接着他在山下的客栈里住下,决定等脚伤痊愈再去找她。
  山中夜晚来得早,楼心月跟曲寒打着灯笼在屋后的草地上乘凉。闲着没事,楼心月顺便找来针线坐在窗边,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把白天救的女人换下的衣服破损的袖子缝好,省得曲寒总念叨她们把他的衣服都霸占了。
  看你又不贤惠又不体贴的,还会缝衣服?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曲寒在一边逗着蛐蛐,朝楼心月感叹。
  本姑娘的本事可多了,这算什么。你也不错啊,医术高明,厨艺也不错,哪个姑娘要是嫁给你,做梦都能笑醒……
  楼心月说着,八卦的兴趣就上来了,她往曲寒身边挪了挪,两眼放光地望着曲寒:
  话说回来,你今年多大了,为什么还不娶妻?
  曲寒望着楼心月光彩熠熠的眼睛,心中莫名地有些触动。灯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好看,原来的红痕显得淡了许多,曲寒忍不住靠近些,再靠近些。直到楼心月伸手把他拦住,他才恢复了正经的姿势。
  娶妻?说实话,没有女人愿意嫁我,我也从未想过要娶谁。
  曲寒伸手捏住楼心月的下巴,轻薄地道:
  如果你想嫁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楼心月摇头,妄图甩开曲寒的手,可曲寒捏得太紧了。她一咬牙把缝衣针往他手上扎,他却及时躲开了。楼心月怒瞪了曲寒一眼,回过头继续缝。
  曲寒见楼心月那副小女人情态,觉得甚是有趣,便收起蛐蛐罐子,从袖中摸出一个竹筒递给楼心月。
  这是什么?
  打开不就知道了。
  楼心月捡起竹筒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筒子红色的像草莓但很小的东西,她不明所以地望着曲寒。
  果然是个怪女人,连山莓都不知道。吃啊!我……
  曲寒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咬咬嘴唇,道:
  这个可以美容。
  楼心月见曲寒那不自然的表情,对于这筒子山莓的来历便了然于胸了。曲寒采药这么忙,肯定不会是有心摘给她吃,而是摘给他自己吃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趣,居然跟孩子似的呢。她笑着看看曲寒,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这山莓的味道酸甜可口,有点像西红柿。
  你也吃。
  楼心月回过头叫曲寒吃,却发现他的表情不对劲,满脸写着
  你这是在暴殄天物,你死定了。
  呃……我就喜欢这么吃,你有意见?
  曲寒不说话,撇着嘴白了楼心月一眼。
  我辛辛苦苦一颗颗摘回来,你一口就吃了这么多……
  楼心月一听,更来劲了,又抓了一把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曲寒,曲寒瞬间就火了,伸手来抢竹筒。楼心月把竹筒藏在背后,曲寒爬过来压住她的腿伸手抢到竹筒,接着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一颗一颗,慢吞吞地品尝起来。不过是几颗山莓,他吃出了品人参果的表情来。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逗!
  楼心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到曲寒背上,或许是用力过猛了,曲寒气恼地扑了过来。两人在地上你抓我打了一阵子,曲寒忽然死死压着楼心月,再也不肯移开。
  你干嘛压着我,起来,快起来!
  楼心月狠命推着曲寒,可怎么都推不动他,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觉得我好像对你有点感觉,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居然喜欢一个丑八怪?
  曲寒眼里带着笑意,盯着楼心月轻声细语道。他伸手将楼心月凌乱的发丝整齐,轻轻摸着她脸上的红痕,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着楼心月的。
  你起来,你这个疯子……
  楼心月想骂人,不过曲寒实在贴得太近了,她觉得有些缺氧。
  曲寒忽然低头吻了楼心月一下,接着便爬了起来。楼心月觉得实在丢脸极了,赶紧爬起来往一边跑,却被绊了一脚,被曲寒拉着手拽到怀里。她推开曲寒,蹲下去一看,原来刚才不小心把曲寒的衣服跟她自己的缝在一起了。她真是个蠢材。
  哟,缝得不错啊!
  曲寒故意往旁边走了几步,把楼心月拽得倒在地上,然后才把线拆开。
  自己爬起来,小爷我得去洗个澡。
  楼心月爬起来,坐在原地猛拍自己的脑门。
  我特么今晚是怎么了,跟弱智似的……
  楼心月看到脚边的竹筒,捡起来把剩余的山莓倒了出来,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有一句歌词随着山莓的味道从她的脑海蹦出来。
  怎么办爱情甜又酸……
  什么鬼,什么曲寒,什么狗屁爱情!楼心月望着树枝之间露出来的星星,狠狠擦擦自己的嘴唇,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楼心月刚喊完,听见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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