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一夜,青芙派人找了楼心月一天,他自己也找了一天,但终究找不到她。
他明明为了她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只是想跟她好好在一起,可她当初却要跟着另一个男人离开。他想尽一切办法逼她回到他身边,却最终连她一丁点的消息也得不到。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风吾对他说的话犹在耳边。
如果你无暇爱她,请把她让给爱她的人
。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她从前指望着一统天下,指望夺回无忧国,这些事他都替她做了。她又为什么要离开?他不过是想单纯地,完整地拥有她罢了,对于她来说很可怕?还是,她根本不屑得到他的爱?
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青芙喃喃道。他想起那个自称穿越时空而来的楼心月,想起她曾经说起那首名叫《红尘客栈》的歌词。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她说君王都得不到真爱,她装出不知所云的天真。他有时的确不想再为了江山而奔波操劳,有时也情愿沉迷于她的回眸一笑,有时肯明知她在说谎也装作一无所知。可倘若他没有这江山,拿什么来爱她?仅仅是一颗心又岂能赢得她的垂怜。
青芙摸出花无秋从前赠她的金钿,迎着烛光细细观看,金色的光环里似乎隐隐显现出他们的过去。战场上的相遇仿佛就在眼前,她威武的英姿,绝美的容颜是他此生的眷恋。她与他迂迂回回的情路,是他一生难忘的旅程。他期望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出生后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他,他盼望带着她看属于他们的江山如画,他渴望他们执手偕老不悔相爱……
主上,该歇息了。
青萱的声音打断了青芙的遐想。青芙收起金钿,缓缓迈向卧榻,将心思收回到国事上。
明日命替身等人先回青玄国,朕还有件事未做完。
他的女人如今带着他的孩子不知去向,还管什么国事。
城中的清晨始于日出,而山间的清晨始于鸟叫。楼心月不耐烦地踢开被子,愤怒地望着天色尚暗的窗外。她是真挺佩服这些死鸟的,就那草啊树枝啊什么破玩意儿搭个破窝,下一晚上大雨居然没把它们淋死就算了,大清早哪儿来这么多精力叫个不停?看那样也就五点多好不好,它丫的又不用买车买房还贷款,起这么早到底有什么意思?难道只是单纯地表现一下,告诉人类它们很勤快?乖乖,这鸟成精了不是!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人家只是好心叫你起床,怕你睡死过去,也是出于好心,你还生气了?
曲寒慵懒的声音在楼心月耳边响起。
楼心月猛地转过头去,发现昨夜躺在房梁上的曲寒居然躺在她身边。
你怎么在这?
考虑到这是曲寒的家楼心月控制住了她骂街的冲动。
曲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稳重地朝她眨巴几下眼睛,接着说:
昨夜的雨下得太大,房梁上挺冷的,只好下来了。再有,我也是担心你一个人睡这冷得慌,好心下来跟你共享体温。
楼心月嫌弃地往墙边挪了挪,撇撇嘴向曲寒道:
啧啧,明明挺好一件事被你说得跟偷腥似的。
谁偷谁还不知道呢,昨夜抱着我不放还装假正经。
曲寒不屑地回了一句,接着下了床。
我去收拾收拾那群鸟,你再睡会儿。
不用了,早点起来挺好,感觉寿命都长了。
楼心月说着,心想这家伙虽然不太正经而且重口味,心肠还不错。她也起床,走出门活动活动,反正这些天尽睡觉了,也不利于身体恢复。
两人洗漱完之后,曲寒提出要去采药,让楼心月一个人在家等他,并嘱咐楼心月不要乱跑。楼心月觉得难得起这么早,干脆跟曲寒一起去玩玩,呆在家等着实在是很无聊。曲寒起初嫌楼心月麻烦不肯要她去,但拗不过楼心月,只好带着她一起去。
喂,你怎么不飞了?像上次从树上走。
楼心月看着步行的曲寒,觉得有点不搭调,想再看看他那出
。曲寒喝了一口酒,接着问楼心月:
怎么,那样比较好看是吗?
何止好看,还挺好玩,挺好笑。你知道有个词叫
吗,我一看见就觉得你就是那鹊……
简称鸟人。楼心月省去了后半句。
其实蛇是个好东西,你看,蛇胆呢能止咳,蛇肉呢能吃……哎,你别走啊!
曲寒望着楼心月的背影,心说敢跟我斗,有你好受的。
两人在林间走了许久,天色渐渐明朗起来,站在高处便能看见冉冉而升的太阳。楼心月跟在曲寒身后,曲寒见到需要的草药便采起来抖落露水收进布袋。大雨过后的山路湿滑难行,楼心月好几次险些摔倒,好在抓住曲寒的衣服才站稳,到后来曲寒直接拉着楼心月走。楼心月记得曲寒之前说这山上毒蛇众多,稍有不慎就会被毒蛇咬到,但走了很久她也没有看到蛇。其实路上遇到蛇时,走在前头的曲寒便洒出雄黄粉末,蛇早就在楼心月看到之前跑了。
又走了一会,眼前的树木渐渐稀少,一个断崖出现在眼前,对面的山崖上有个黑魆魆的山洞。楼心月回过头去,根本不能分辨出先前是从哪里走过来的。
你敢跟我过去吗?
曲寒问道。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断崖之间回响,显得十分空灵。楼心月往下看了一眼,吓得直拍胸脯,那下面黑漆漆的,简直太吓人了,这要是掉下去肯定就尸骨无存了。
我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试试看比较好。之前谁想要寻死来着?
楼心月扭着手指,尴尬地皱眉。没等她说话,曲寒猛地搂着她的腰朝山洞飞过去。楼心月闭着眼睛尖叫起来,可没等她叫完曲寒就把她放到了地上。楼心月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嘴唇,冰凉的感觉使她打了个冷战。
曲寒,曲寒?你在哪里?
楼心月叫了几声都听不到回答,她着急地伸手去摸,结果发现某人就站在她面前。曲寒这才点着火折子,欠揍地照着楼心月看。楼心月有点生气,他居然站在她身边都不回应,害她担心。现在他拿个火照着她看,又是几个意思?楼心月觉得很尴尬,一张烫伤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她想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瞧你这傻样,还挺好看。
曲寒没正经地笑笑,拉着楼心月往山洞外走。楼心月觉得曲寒真是神经,莫名其妙的整出些事来。山洞里空荡荡的,但好在地面很干燥,不像外面那么滑,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见到光亮,曲寒灭掉火折子,拉着楼心月往下走。
山路非常的陡,再加上昨夜下过雨,难走得要命。楼心月觉得自己的鞋都要湿透了,但她见曲寒面不改色地采药,便默默跟着他。
诶,你拿的那个是什么药?
楼心月觉得实在无聊,想办法跟曲寒搭话。这一路上曲寒话太少了,楼心月觉得在这深山老林的,太安静了有点可怕。
楼心月觉得她还是不要问了吧,曲寒这家伙眼里就剩下草药了。楼心月趁曲寒采药的时候在一边摘摘野花,有香味的就闻闻,没香味的就往头上插。她见不远处有一抹紫色,便走过去,结果看见一个女人躺在草丛里。
女人的胸口微微起伏,说明她还活着。楼心月这便放心大胆地将其扶起来,摸摸她的额头和手,发现她手掌冰凉但额头却滚烫。楼心月见她衣裳湿透了,猜测她肯定昨夜就已经在这里了,如果不赶快进行救治,肯定挺不住的。
女人,女人!
曲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楼心月不满地回应:
我叫楼心月!过来,这里有个人生病了!
曲寒赶过来,见楼心月扶着一个紫衣女人,便叫她放下,楼心月以为他准备自己来看就放下了,可曲寒居然拉着楼心月就走。
你不管她了?她发烧了啊!
楼心月不肯走,指着那个紫衣女人,要求曲寒救她。
我不认识她,不想救。
喂,那你干嘛救我?
楼心月这就不淡定了,开始跟曲寒说起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啦,做人要讲良心之类的话,但曲寒居然不为所动。
我救人凭感觉,看不顺眼的不救,说话不中听的不救,谈钱的不救。
曲寒说着,自己走了,不管楼心月怎么说都不肯答应。
楼心月蹲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觉得她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她就这么死在这种地方肯定是死不瞑目啊!要是自己没看到就算了,看到死的也就罢了,可是偏偏看到了个半死不活的。曲寒说什么也不肯救她,楼心月自己又不懂怎么救,只好在心里纠结啊纠结。
你要救她,那你留下好了,我回去了。
曲寒又走回来朝楼心月说到,仍旧是不肯管闲事的样子。
可我不懂怎么救……曲寒,你就当是救了我两次,救救她吧,好不好?
曲寒皱皱眉,若有所思地转转眼珠,
可是你连先前欠的那份都没还,又让我再救一次……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给你做丫鬟啊,不然能怎么样?
做饭,洗衣,暖被窝,都给你包了?
除了暖被窝!
行,那我还是回去吧!做饭洗衣我自己也能干!
……行,救她吧,快点!
第五十二章: 再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