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把自己重生之后的事情大概地跟曲寒说了,曲寒听完,半信半疑地望着她。
所以,你编故事编得这么好,是跟谁学的?还是天生就会?
曲寒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木棍,放在嘴里嚼着,一脸
我不说话,你接着编
的表情。
切,不信拉倒,本姑娘还就不伺候了。
楼心月白了曲寒一眼,往后倒在床上躺着,望着房梁道:
有些人就是闲得慌,不说的时候他问个不停,告诉他了他又不信。以后再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曲寒爬到楼心月身边,望着楼心月不怀好意地笑,问她:
照你这么说,你从前的确是个美人,没错吧?
楼心月闭着眼睛,不耐烦地纠正道:
不是我,是这身体的主人。说这个做什么,脸变成这个样子挺好的,不用担心有人祸害我了。
曲寒一听楼心月这么说,脸上露出兴奋不已的表情,他往楼心月身边挪了挪,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朵。
难怪我总觉得你的眼睛会勾人似的,原来也是个男子杀手呵!
楼心月被曲寒如此亲昵的举动吓得往后躲了躲,接着又坐起来,捂着眼睛朝曲寒说:
既然她的眼睛这么毒,你还是少看为好,当心把你给看死了。
曲寒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有趣极了,更想瞧瞧她真正的模样。
我有一种能让人肌肤重生的药,它能让你的脸长成原来的样子。要不要试试?
楼心月把捂着眼睛的手拿开,望着曲寒,一字一顿地答道:
坚——决——不——要!
楼心月背对着曲寒躺下,心想鬼才上你的当呢!她现在这副模样挺好,防狼避邪。她宁愿丑一辈子,也不想用花无秋的美貌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毁容,流产,这些事已经将她伤得够深了。
曲寒看楼心月这么抗拒变成原来的模样,心里感到无法理解。从古至今女人不都是爱美的,她怎么就不愿意呢?估计是流产这事给她的打击太大,她暂时没兴致想多的。不过,曲寒倒是很想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让这个女人这么惦记?不就是个孩子,他也能给她一个,保证品种优良。
哼,不要就不要,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以为换皮很容易吗?睡吧。
曲寒跃上房梁,枕着手侧卧于梁上,含笑看看床上的楼心月,把手里的小木棍掷向油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风吾与那头狼经芦苇丛逃到了湖畔的树林,但却不见有官兵追来,便带着狼就近躲在一处山洞里。毕竟还不知道楼心月的下落,风吾不想早早离开。
风吾在山洞里烧了一堆火,却不见那头狼。结果过了没多久,狼居然拖着一只野兔回来了。风吾觉得真是不可思议,这狼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帮他?他从前的确有一匹叫雪芒的白狼,这是他和狼之间唯一的联系。那么这匹狼又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疑问,风吾把野兔烤熟了,分给那匹狼一半,它趴在离火堆一丈远的地方吃完便睡了。风吾隔着火焰看着那匹狼,心里无限疑惑。
风吾见那匹狼睡了,便靠着背后的岩石闭上眼睛。他想着最后一次见楼心月时的画面,她的确是跟青烟碰头,可青烟在青芙面前不肯承认。究竟是青烟在说谎,还是青芙为了杀他而演的一出戏?可看青芙的反应的确像那么回事……
风吾想,只要她安然无恙就好了,可如果她遇见什么危险,他会觉得生不如死。
夜深人静,山洞里的火堆,火势渐渐地弱了下去,正是各种野兽出没的时候。一双碧绿的眼睛向风吾靠近过去,火堆余烬的光亮隐约照出狼的身形。那狼对着风吾嗅了嗅,接着便背对着风吾坐了下来。那是守护和依赖的姿势。直到天色将晓,那匹狼才悄悄离开了山洞。
风吾次日一早醒来,便朝山下走去,一番简单的乔装打扮之后,他决定再次到栾城走一趟。楼心月不可能这么快就离开栾城。且不说她对栾城不熟悉,就她这样一个总是犯迷糊的丫头,忘记出城的路是小事,恐怕被人拐骗也不是风吾低估她。
风吾在通往栾城的道上走着,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并不觉得有多暖和,心里担心得发凉。他一面走一面观察着四面八方,希望能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走了许久,找了许久,始终没什么获得。
驾,驾!
后方不远处传来策马的声响,是个女人,那声音使风吾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风吾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了祸。
看见暗影并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是遇见被千影阁追杀的暗影,仍旧不是好事。风吾走向路旁给她的马让道,并把脸避开她能看见的方向。等祸走远了他才走回路中间,望着绝尘而去的祸,风吾想着,难道是千影阁追到栾城来了?
有暗影的地方对于楼心月来说,绝无容身之处,不过她的脸如今既已伤成那般模样,想必暗影们暂时找不到她。风吾这才稍微放心。
祸赶到栾城,挑了个中心地带容易被人看见的茶楼,要了一壶茶水便坐在街边慢慢喝。她在等寸樱和竹溪两人前来同她会合。
一月之前他们三人追随那群不明身份者的马车赶到风辰国,得知公主与风吾两人劫持风辰国公主秦嬅往青辰国来了,她和寸樱两人决定追到青辰国来寻公主踪迹。三人各走一方赶往栾城,她负责南边,寸樱和竹溪分别从东及东北方向赶往栾城。
祸正打量着在街头来往的人,以避免寸樱或竹溪路过此地看不到她。忽然有个男子站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祸抬起头来看见那人的面容,方才脸上怡然自得的表情瞬间被替换成了恐惧。
叶……摄政王……
祸看着叶云卿,手一抖便洒了自己一手的热茶,但她却感觉不到痛似的。叶云卿缘何会出现在栾城?她满脑子只有这一句话。她印象中,所有暗影印象中,这个女人从来只作为甄选者出现在杀手选拔赛上。
叶云卿坐在祸身边,自己倒一杯茶喝着,眼中的笑意似有若无。
这么怕我?
见祸呆愣的样子她觉得很是好笑,便望着祸的眼睛说:
那年杀手选拔,你本来是败者,公子讳要杀了你祭剑。是我留了你一命。没想到五年后你居然做了叛徒。
祸知罪,还摄政王恕罪,祸当时是受公主威胁才……
叶云卿一听祸说
,眼神里便多了股狠劲儿,连忙问祸:
你说花无秋,那个下贱的朝廷钦犯?她在哪里?你若告诉本王她的下落,本王让你做千影阁一级暗影。
千影阁一级暗影,这对于所有的下级暗影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对祸也不例外。一级暗影,可自由出入千影阁,月俸是下级暗影的数十倍,可用正式的姓名,可娶夫生子,可随意差遣低级暗影……多少低级暗影为了得到这样的待遇而不顾一切地完成任务,但往往也为此丧命。多年以来还是不断有人为了做一级暗影而前仆后继。
摄政王要祸做什么,祸万死不辞。
叶云卿十分满意祸的回答,便笑道: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去把寸樱那个婊子给我抓回来,他将来可有大用处。如果需要帮手,就出示暗影令,告诉她们这是我和公子讳的意思。
叶云卿知道每个做了叛徒的暗影有多惧怕千影阁的追杀,他们绝不敢单独上路,必定会抱成一团来反抗千影阁的惩罚。既然祸出现在栾城街头,必然是在等另外两个人出现。祸在这三人之中武功不是最好,但也不至于最差,她必然会想办法把灭拉拢过来,到时候寸樱双拳难敌四手,肯定会被拿下。
叶云卿与祸达成交易之后便离开了,半个时辰之后,寸樱和竹溪赶到栾城,在街头和等候多时的祸会合。寸樱总觉得祸的神情有些异常,便先准备好飞针藏在手中,以备不测。
祸,你猜猜方才我在路上遇到了谁?
寸樱向祸问道,但不肯坐下。暗影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一定会出事。
你在套我的话。寸樱,如今我们三人都是千影阁的追杀对象,你觉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祸拿出暗影令,对寸樱和竹溪说:
叶云卿想用一级杀手的位子来换你,可惜我要的不是这个。
寸樱听见叶云卿的名字,这才知道祸为什么神情异常了。叶云卿的心狠手辣没有哪个暗影不知道,她就是靠着残忍的手段攀上了公子讳,成为众多杀手的榜样。不过,叶云卿突然出现在栾城,实在令寸樱感到匪夷所思。
你清楚自己是站在哪一方就好。看来我们这趟都没有找到公主,恐怕得想办法进宫去。
我从北门来时打听过,宫中这些天戒备森严,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遭到了刺杀。
竹溪说。
该不会,是公主?叶云卿来栾城,千影阁的人肯定要贴身保护……公主在宫中,会不会……
祸说着,紧紧皱起眉头。花无秋要是死了,她凭一己之力怎么能找到那个人?
不行,我今晚就要进宫去看看。
寸樱说着,慌慌忙忙地走了。她千万不能出事!寸樱的心里喊着。
第五十章: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