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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劫
  在被苻煦囚禁这几日,楼心月没有过上想象当中那惨绝人寰的狱中生活,反而是叫宫女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地供着。对于这一切,楼心月并不觉得不妥,看苻煦那副傻子模样,就不像能干出正常事情的人。值得考虑的是,苻煦为什么要抓她?
  无非是想用她做人质,好拒绝与青玄国为盟,无非是要让青芙拿他无法……是这样,一定是!
  古装剧里都这么演!
  楼心月想着,无比正经地点头,以此表示对自己的猜测的充分肯定。
  只是,即使过着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楼心月还是觉得不够满意。当然,也不是她主动这么觉得,只是这些日子做了许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梦。
  比如,楼心月梦见她自己,就是真正的楼心月,竟穿一身古装坐在某地悠闲喝茶,还看着一汪清泉,而那清泉之中竟然是一个绝美女子与青芙!这样奇怪!楼心月在梦中可是好一阵期待,期待那个自己或是女子和青芙能够说出些什么来,却只是枉然,一个个哑巴似的,蓦地叫一滩白雾给隐了。
  还有一次,梦见上个梦里和青芙在一起的女子骑着一匹火红的高头大马,在一片沙漠之中狂奔,身上着一件大红的袍子,仿佛一团烈焰自天边烧到眼前。而沙漠的另一边,一个青色的人影共一匹雪色的马痴站着,似乎在观望着那一团火焰。然而梦的最后,女子未能与那团青色的影子相逢,楼心月竭尽全力也未能看清楚那青色的影子是谁。
  再有一次,是梦见在一片氤氲之中,仍旧是一身红衣的绝美女子坐在浴池边上,微微弯了身子洗着玉足,一个人往池中悠悠浮了上来,直到露出半个身子……那人俨然是苻烨。画面跳动飞快,最终停在苻烨将女子递到嘴边的酒一饮而尽的一刹。
  这些梦境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那个绝美女子出现,可是又好像毫无关联,这让楼心月猜不透,她干脆不再想了,专心吃着宫女送来的点心。
  怎么回事,我头……
  脑海中一个一个
  字还未出来,楼心月已经重重倒在桌旁。
  就在楼心月被苻煦囚禁的十日里,苻烨率青玄国八万精兵,自北向南一路攻破城池十五座,毫无压力。到明远城时,正是午时,守城卫兵不曾抵抗。
  什么人也没有,必定有诈……
  苻烨望着这座毫无生气的明远城,心头暗觉不妙,却见一个红衣女子从城门内缓缓走来,定神一看,那女子竟是沉玉!苻烨回忆起从前种种,不由得后背一凉。
  沉玉与苻煦狼狈为奸,更暗自勾结花无秋对他进行谋害,害得他这些年来如活死人一般。若不是青芙送来解药,他现在仍是个病秧子,连骑马都成问题,更不提带兵打仗了。沉玉这女人,心肠犹如她的毒药一样毒。
  我当是谁,原来是被皇上夺去皇位贬为耑王的,耑王爷!
  沉玉停在城门下方,对苻烨冷嘲热讽地道。
  少废话,苻煦在哪儿!
  沉玉望着苻烨,掩唇笑笑,又冷语:
  耑王可还记得当年奴与皇上是如何夺得皇位的?耑王必定记得。既是如此,今日便是耑王大仇得报的时候……耑王且随奴进宫一看。
  沉玉说罢转身在前头带路。
  苻烨听得有些迷糊,却也知是苻煦要捏他的软肋,他的软肋,无非就是花无秋!可花无秋,不是叫青芙替他看着吗?难道……一想便觉得脑中一团乱,苻烨用力捏紧剑柄,大步流星跟在沉玉后头。
  这是什么地方!
  楼心月睁开眼睛,被灼热的阳光刺痛得赶快伸手蒙住。
  嗯?铁链?卧槽什么情况……
  楼心月看见锁住双手的铁链,不由得一下子紧张起来,慌慌撑起身子去。
  仔细一看楼心月才发现,原来自己晕倒以后竟被人用四条长长的铁链锁在一个圆形石台上,而石台四五米之外是几根很粗的石柱,铁链的另一端就捆在石柱上。被绑着不要紧,为什么这么高!楼心月望着好像就在自己脚边的窗户,忍不住咬了咬牙。尼玛,这是要干什么!楼心月用力挣扎,却无法甩脱铁链,无可奈何地望着脚边的窗户被打开,士兵举着弓箭对着她,随时准备射箭的样子。
  苻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心月身后的台阶上,楼心月一回头便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凭什么杀老子!
  楼心月被沉重的铁链坠得浑身酸疼,勉强站直身子,愤愤地朝苻煦吼道。这人真是个神经病,她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她,现在又凭什么要杀她?真想不通,苻烨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苻煦望着楼心月,半天没回话,楼心月被他这架势吓得不敢乱动直到实在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好像认识你,又好像不认识。
  苻煦极认真般瞧着楼心月,喃喃道。
  谁稀罕认识你!
  楼心月瞪了一眼苻煦,又别过头去躲着阳光,直到听见一阵脚步声,才懒懒地支起身子。一红一黑两个人影自石台下不远处的阶梯走过来,身后跟着武装精良的军队,气势磅礴的样子。看那片随风飘的红纱就知道那个女人是沉玉。可那个男人……他穿着铠甲,还真是让楼心月很难认出来。
  王兄可算是来了,我,不,朕正要替王兄杀死这个贱人,王兄来得可真及时!
  苻煦站在楼心月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苻烨,语气尤其轻蔑。就在他说话时,楼心月无意间瞥见一个黑衣人从一间房上跳到另一间,速度快得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转眼之间又无了踪影。
  敢伤她半分,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身穿铠甲的男人朝苻煦厉吼一声,楼心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中也蹿出个惊讶异常的声音:
  卧槽,那是苻烨!
  苻烨一身红色,走起路来悠悠晃晃,仿佛一阵五级风就能把他吹飞的模样……楼心月不敢说这世上她最了解苻烨,可他那种软弱的确是人中极品!一只病得要死的老鼠,怎么会变得如同一只强壮的大猫一样!楼心月舔舔嘴唇,定定望着苻烨,再次确认他的真实面目。
  耑王可别忘了,当年就是这个贱人勾结我与皇上谋害你……今日皇上代耑王惩杀她,难不成耑王还心有怜惜?
  沉玉走至台阶上,一步步靠近楼心月,走到距离她几步之外时忽然顿住,转身望着苻烨。这时苻煦便开口说道:
  王兄若还对这贱人旧情不忘,朕也不是非杀不可……
  楼心月知道苻煦言下之意是要拿她的命跟苻烨做交换,不由得身子一软,却也强撑起身子望着苻烨。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江山美人,哪一个在他心头更为重要。听苻烨往日说过那些话,似乎花无秋在他眼中胜过一切……可倘若他说的只是虚伪的甜言蜜语,那楼心月岂不是死定了?
  耑王若是想要这贱人活命,就立刻撤兵,皇上自会放过她。否则,沉玉也不客气。
  苻烨听着苻煦沉玉二人言语,并不回答,只是望着石台之上阳光下晦涩不明的人影,仿佛在欣赏一轮美好的落日,或者朝阳。
  楼心月被苻烨那样看着,心里慌乱却不知怎样平静下来。还没等到青芙那个家伙来救,这就要被当成人质了,还真是够刺激的。说起青芙,楼心月忍不住撅起嘴来。怎么,她平白无故被绑架了,他居然都猜不到是苻煦干的,以往他不是很聪明吗!恼火归恼火,不过楼心月的脑子还没有被烧坏,认得此刻恼火也是不顶用的,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苻煦苻烨之间发生的种种。
  沉玉走到楼心月面前,冷眼扫了她一遍,讽道:
  这副狐狸精的面孔,今日也才真正派上用场。难为公主了。
  说着,用力扼住楼心月的喉咙,使她不得不张开嘴,将一粒黑色药丸扔了进去。楼心月心说:
  喂吧喂吧,反正风吾会救我的!
  可事实是她自己已经被吓呆。万一风吾也没有解药,那她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沉玉喂完楼心月毒药,绕到楼心月之后,楼心月回头见她要走向苻煦的位置,便又转身望着苻烨。按照常理,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急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求苻烨救她吗?怎么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呢……楼心月将头靠近右手,扯了扯自己的右耳,疼得眼泪汪汪。
  我特么不是在做梦,我真的死定了?
  说到死,似乎所有将死之人都会在脑子里回忆过去,楼心月也不例外。可是,仔细想想,楼心月发现自己的过去并没有多少能让她深记的事件。想到的无非就是,青芙,风吾,还有苻烨,还有,花无秋,这具身体的主人。说到底,今天要死的不是她,不是她楼心月。站在这里的她,其实不是她,也不是花无秋。既然都不是,苻烨为什么要救她呢?
  人世凉薄,什么事都只好怨自己重生到花无秋的身体里。死不死也无所谓,大不了痛一点点啦!什么青芙苻烨,喜欢的都是花无秋,还有风吾那个家伙不也是看在花无秋这张脸的份儿上才会喜欢她!
  苻烨公子!我不是花无秋,你还愿不愿意救我?
  苻烨不语,半晌,才轻轻抬起右手,悠悠说道:
  楼心月清清楚楚看见,苻烨身后的弓箭手绕上他前,拉弓搭箭,瞄准了她……
  卧槽,有没有搞错!
  楼心月望着苻烨,眼中哗地涌出泪来。
  楼心月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箭雨,忍不住猛地闭上眼睛作赴死状。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怎么还是会妄想有人来救自己!真是贱人,贱人。早就该死了,多活那么久却还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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