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感觉,就像是铁钉一般钉在了自己的心中。滴着血,紧紧地收缩在一起的心脏不断的抽搐着,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一样。
明明已将掌控局面的林逸额头上不断地流淌下,一直以来都没有慌乱半分的瞳孔此刻也像是逃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惶恐的颤动着。这种感受,明显就是生物看到了自己的天敌之时的本能表现。
只要扣下扳机就好了,她凝结在衣服之外的冰甲是不可能抵挡住你的子弹……那种迷惑一样的幻音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但是右眼中显现出他开枪之后的景象却是自己被一只覆盖着冰霜的人行怪物用它如提到一般的利爪将自己轻而易举地撕碎,而自己的武器无论怎样击中它的身体,都不会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是……与之前碰到的肉身傀儡同等意义上的物体。没有思想,同样也没有生命。就算是被伤害也不会做出多于的反应,它只会执行下一步的指令,除非它的主人有下达了新的命令。
“哼,直觉很敏锐么……察觉出来你之后的任何行动都会产生最为致命的后果哦……”声音似乎是别的方向传来的,而林逸面前的这位“肖陵客”已经变成了一具半透明状的冰雕。做工相当粗糙的头部上还用着鲜艳的红色颜料画着一张嘲讽意味十足的笑脸,就好像在讥笑它面前那位拿着短枪的蠢货一样,
林逸并没有因为这种变故而乱了方寸,反而使用着他金黄色的右眼寻找声源方向的任何可疑的物体,双脚也在向着那个方向不着痕迹地脱离开这个危险的冰雕。“呵,天真。你这得认为凭着细微的动作就能让它无法察觉到么?”这一次,危险而又戏谑的声音却又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使他根本不能分辨出究竟那里才是正确的位置。
更为恶劣的是,他的周围泛起了如同雾一般浓厚的灰尘——那是由冰屑和尘土所构成的茧,将他细密地包裹起来。冰雕也不再散发出致死的危险气息,它像是空气一样的消失在了林逸的面前。
看不清光线了,冰雕也同时消失了,林逸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它选择了崩毁,而接下来肖陵客所要做的事情,林逸大致可以推测的出——那是比肢解还要恐怖千倍的噩梦。
粉尘爆炸。
灰尘与面粉一类的颗粒物若是在一片干燥的区域中达到了一定的密度,那么只需要一颗微小到不可察觉的火星掺和进去,那么接下来所产生的爆炸将会蔓延到粉尘所在的每一处角落,并且是同等炸药威力的数倍。而爆炸后所产生的火焰也不会轻易地被熄灭。
此刻,肖陵客用大量的冰和砂土取代了其他种类的粉状物,并且冰屑也吸走了空气中的水分,是空气干燥得让人的喉咙都感到隐隐地灼痛。而“引线”和“火星”是什么,林逸也可以大致猜测出来……利用自身充满炸裂性的内力点燃这些粉尘,其威力可不下于数十捆高爆炸药聚集在一起的力量。仅凭着林逸那薄弱的角质护甲是不可能抵挡住这样规模的爆炸的。
不清楚她的位置,也就无法找出破解的方法。林逸忍住心中的不安,将所有的精神全部集中在右眼之中,使之原本是方形的瞳孔慢慢的凝结成了一颗诡异的十字星——那是可以无视一切干扰与伪装,看清物体的本质与弱点的魔眼!
“位于十点钟七百米的位置么……可恶,烟尘的半径有五百米,可是我的蛇行术最多也就可以移动三百米的距离啊。”尽管这片灰尘更像是一片用内力织成的帷幕,看似普通,实际上却像是蜘蛛在林间织成的网,陷入其中的小虫子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习惯性的摸着腿上绑着的短枪,他强忍下拔出手枪直接射击的冲动。现在的肖陵客恐怕还不清楚她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此时按兵不动,静等对方的行动才是最妥当的方式。就目前来说,自己的赢面根本是零,恐怕这个女人在面对方天化的时候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用出来,而面对自己是,同样也是抱着戏耍的心态来进行战斗的吧……
“真是的,显而易见地又被看扁了……”极为不爽的啐了一口,林逸听到了再一次用着极度张狂的语气所说的话:“嘿!小子,你是逃不掉的。不管你是从哪里逃出来,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位置上啊——不如这样,我们玩一个游戏,要是你赢了,我会免费教教你怎么打架,顺便再送你们到SC-45。要是我赢了,你们两个听从我的发落,如何?”
没有过多的顾虑,林逸沉声道:“可以——不过这是我和前辈你的赌局,别把她牵扯进来!”没错,本来这次的行动就足够让她背后的赵家感到不满了,要是接着把赵静竹在拖下水,恐怕那位大人物会直接让自己这种蝼蚁自裁以谢天下吧……
“不,”烟尘之外响起了冰冷的声音:“你算老几?也配和我赌?这只是一个强制性的游戏而已,不管你愿意与否,都是和我无关的……”似乎她已经不耐烦了,语气中夹杂了一些急躁:“小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打断了我手中的棍子打断,就算你赢。反之的话……嘿嘿,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烟尘之外似乎有隐隐绰绰的笑声,但是林逸分辨不出是谁发出的,也就没有行动。
“那就从这片烟尘的爆炸当做游戏的开始咯……”自言自语的她一边颇为随意的打了一个响指,林逸便马上察觉出了那下一秒就会到来的危险。若是林逸掌握了《白首太玄经》中的【洪荒】,说不定还可以用极端的方式将这片烟尘强行吹散,但是此时的他就算是将全部力量都用于蛇行术之中,也不会免于爆炸的余波的影响。至于梯云纵更不是林逸所考虑的范围之内,那种轻功非常有可能借着强大的冲击波使自己爬到云层的高度,倒时候无从借力的自己不是沦为飞行凶兽的食物,就是在空中直接被那女人活活打死……
不过……林逸看着自己握着黝黑短矛的手掌,将这根金属质地的利器眨眼间转化为了银白色的汹涌内力——尽管还是保持着曾经那个粗糙的形状,但这已经是最为精纯的内力了。接着将内力渡进短刀之中,同时脚下发力,使用蛇行术强行跳出“浓雾”的范围。这一切林逸都做得一气呵成,只是临时想出的应急策略,却在使用中像是早已计划多时一般。
不得不说,拥有着极高的战斗本能的他完全是一个优秀的计划执行者。就算是难度极高,步骤复杂的计划,他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限里将其最大程度的完成。
背后传来的足以将一切焚毁成灰烬的火焰与爆炸充斥在被林逸用内力紧紧保护住的身躯之上,速度几乎要突破音障的他只是冷静的爆炸,高温,浓烟所混杂的绝望世界之中,但是已经化身成为精准的机械的他不会被外界糟糕的环境所影响的,他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依旧悠闲的站在一处平地之上的肖陵客。当然,他也注意到了目标旁边的一抹倩影。
“应该是被她当成筹码强掳过去的,凭赵静竹的实力是无法与那个疯子抗衡的……”冰冷的右眼闪过一丝顾虑,却很快的将之抛在脑后。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刻——重新在手中出现了一柄短矛,在用相同的步骤将其化为纯粹而又充满着破坏力的矛形内力——这是倒数第三柄了,绝对不可以出现浪费。感受着与自己体温相等的能量化的武器所传来的触感,他再次将其压缩成为了半尺余长的短刃,并挥动手臂,把它投掷向肖陵客所处的位置。
就算是再强大,也不可能对这种威力相当于一颗中型飞弹的内力压缩团置之不理吧……更何况她的身旁还有被迫出席的观众……刚刚向着自己道明心意没有半分的犹豫,任由灼热的火舌炙烤全身,短小的刃物如猛兽一般也轰鸣着向着它的目标的位置奔驰而去。
猎人在行动时……是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让他在锁定猎物之后转移注意的。
……
站在肖陵客身旁的赵静竹很是诧异地看着对方的脸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五秒钟之前强行让自己在她身边的这个女疯子,此时此刻又要赶走她。
“没听清楚我再说什么?”肖陵客着实不像是一位高手,她丰富的面部表情使她脸上的每一道刀疤都随之活动,让人不禁联想起蠕动爬行的蜈蚣。而她本人更是比大多数的凶兽更加可怕。她指了指远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银白色轨迹,说道:“那个姓林的小子要玩真的了,估计那团东西爆炸时我都护不住你,趁着现在我利用自己的内力让它的速度减缓,你还是躲得远一些吧……”
“为什么……”赵静竹还是不解:“您和他本来就素不相识,却还要处处为难?”
扯了扯嘴角,肖陵客白发飞扬,淡淡道:“一是我想看看他的实力究竟有几成,二是要测量一下他的觉悟啊。”她将木棍横持在手中,顿时周围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若不是因为那个古怪的血统的改造,只凭着他原本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和那个杀手相抗衡。而且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这小子原本的新年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不是一个标准的武师,他的潜意识里还居住着一个猎人。”
第七十七章猎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