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破烂的房间里还挂着几张残破的蜘蛛网,昏黄的吊灯上还有几只飞蛾环绕其上,自己前面这对着一台摄像机,看样子还在运行中。左面堆放着钢筋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右面则是数张桌椅板凳,上面有酒有肉,还有几柄长短不一,造型各异的利刃,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他们上面都沾满了血,自己的血。
反正这就是林逸再度清醒时看见的景象,而他自己的情况则是非常不容乐观,几根两指粗细的钢筋把他的双臂牢牢的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又防止他用“缩骨功”之类的旁门左道逃跑,还无比细心的挑断了手脚主要的肌腱,十根手指断了七根,还被砍掉了一根。看来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名号了:九指神丐……
自己其他部位并不比双臂好上多少:脸上自己已经感觉不出有多少道伤口了,反正嘴里的牙莫名其妙的少了四颗,左边的膝盖有一个穿透性的伤口:那是被电钻生生地打出来一个窟窿。主要的经脉已经插满了银针。让他的内力如冻结般的封死在丹田之中。
总之,这便是林逸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了,相比之下,他身上横七竖八的数道如婴儿嘴唇一般翻开的伤口,拳头般大小的淤青和黑紫,鞭痕与刀伤,都要被他忽略不计了……
紧紧关闭的破木门再次被打开,七个人依次走到了林逸的身前。他们都身穿黑衣,头戴口罩,而且每人的脖颈处戴着一个兽牙吊坠。
第四拨人了,看来是排着队准备揍我啊……林逸虚着眼睛想到。为首一人手持着小孩手臂般粗细的铁棍,二话不说就先朝着林逸的脑门来上一棍,殷红的血液从刚刚结痂的伤口中再度流淌出来,糊住了他的视线。
从数个小时前开始,这几十号人就轮番上来手持十八般武器进来对着自己大展拳脚,也不像老电影里问问自己什么事情,好像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活活打死在这,至于这摄像机……应该是过后给某些人观看的。
林逸这般分析着,又抬头睁开被鲜血糊住的死鱼眼冲着那名带着口罩的行刑者露出一个颇为狰狞的笑容。是的,从第一拨人马开始,他们每打林逸一下,林逸便会对着他的脸笑着。他既不像美利坚电影中的硬汉大肆嘲讽他们如何手软脚软,一个个如同肾虚百年的模样,更没有像一个怂包一样跪地求饶,请求他们给自己一个痛快。他只是笑着,打得越狠,他的笑意越深,这个无言的嘲讽更是让几人七窍生烟,打的更是起劲。
那人看着微微弯掉的铁棍,气得丢在地上,骂了几句脏话后,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柄匕首,对着林逸身体上不致命的地方有捅了几刀。
后面的一个看似头领的人示意行刑者退到一旁,而自己则来到了林逸的面前,抓着他的头发轻轻地问道:“小子,不想知道是谁把你的行动方向告诉我们的么?”
不等林逸开口,头领便对着其中一人点头示意。只见那人提着一个沾满血污的布袋放到了头领的脚下,然后就退至一旁。
布袋里的东西圆滚滚的,头领一边用脚拨开袋子的扎口,一边发出如嘶哑的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动作很快,袋子中的装填物的一部分已经暴露在了林逸的视线中。他的瞳孔惊恐的瞬间放大,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
那是——他的好友,刘庆的头颅!
似乎在死前还沉浸在背叛的痛苦与愧疚,扭曲的表情和至死不闭的双眼,全部显露在林逸的视野中。
“说起来这人也是很有意思呢……”头领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滔滔不绝的对着林逸讲述着他们虐杀刘庆全家的过程。
“王——八——蛋!”林逸怒目圆睁,瑕疵欲裂,打断了他:“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像嗜血的猛兽般,完全不顾生死的他强行用已经废掉的四肢挣开固定他的钢筋。与此同时,因为强行催发内力,使得用来封住经脉的银针也一根根的倒飞而出!
似乎已经准备好一般,一位蒙面者绕到林逸的背后猛踢一脚,结结实实的直中他的脊椎。只听见如劈断木柴般的一声闷响,林逸突然口吐鲜血,染红了他面前的地面,疯狂挣扎的身体夸张的折成了90度。便再无声息。
他的脊柱折了。
踹断他脊柱的蒙面人掀起口罩,恶狠狠地在已经昏迷的林逸身上啐一口,道:“你个兔崽子接着跟爷爷装啊!干!”
接着就有几人扶正了林逸的身子,接上断口,用夹板夹住。虽然这样根本起不了什么治疗效果,但也能防止他的脊柱刺穿胸腔。上头说要折磨这小子三天以上才能杀了他,现在才一天半。还早得很。
“这小子很疯啊,我可是头一次遇到。”一个把夹板绑在林逸身上的蒙面人用平淡的电子音说道,又将银针重新插回了他的经脉之中。
另一人抬起头,道:“疯又如何?最后不还要死在咱们的手里。”
“哈哈,算了,管这个家伙干嘛,我们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来完成任务,现在先去喝酒吧。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馆子,里面的妹子也不错哦!”
“嗯,没错。先让一队和三队联合监管这小子,别让他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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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黑色世界,他茫然环顾四周。
而他站立之处,则是一道深渊的边缘。
深渊的尽头,无穷无尽的燃烧着黑红色的烈焰。
一轮如眼球般的满月出现在世界的穹顶,同时,冷漠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做好选择了么?”
他面无表情的点头。
在他的背后,一扇门无声无息的开启。门外传过来的刺眼白光,却在瞬间之中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殆尽。
“一念人,一念魔。”
满月的瞳孔对着林逸的双眼,依然没有任何的情感。
他淡然的一笑:“毫无意义的描述。”
身体倾倒,投入了永无休止的黑红色火焰之中。
那是——以一切负面情绪为燃料的业火,来自地狱的业火。
永恒的业火。
“明智的选择。”
看着被火炎所吞噬的身躯,满月缓缓闭合,发出了世间最为凄厉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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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原本濒临死亡之际的野兽满面笑容的睁开了异色的双眸,右眼的金色越加闪耀,血丝密布。左眼漆黑幽暗,深远辽阔。臂膀上的刀形血痕鲜艳的好似沁出血液一般,半空之中凭空出现一柄闪耀着凛凛寒芒,宛如毒蛇一般的尖刀。好似有人操持着,割断了束缚林逸的钢筋,铁索。
林逸双手撑着膝盖晃晃悠悠的弯腰站起,随着周身发出如爆豆一样密集而又轻微的声响后,他手握着尖刀挺直了身体。一切的外伤此时全部烟消云散,就连被砍掉的一根手指也重新恢复。
被那些人当做垃圾般踢开的头颅被重新拾回,饱含敬意的摆放在了桌子上。
“该我了。”他杀气凛然,面带笑意。
第十七章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