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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骤雨
  S市,临江区,某栋独立别墅内。
  柔和的灯光让昏迷许久的张锦帆的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直沉浸在黑暗之中的双眼在这温柔的灯光下丝毫没有不适之感。“怎么回事……我在哪……”照顾他的两名女仆见他已经醒来,一位急忙跑去找医生,另一位则去端上一些食物。茫然一阵的张锦帆似乎想起什么,猛然从床上坐起,慌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攥紧,松开,再攥紧……“怎么回事,我的内力呢!我辛苦修来的内力呢!”他双臂青筋暴起,病色未退的脸庞怒目圆睁,显得颇为狰狞。
  “你还有脸提你的内力?”一阵颇为剽悍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房间内那名女仆听到此声也立即悄然退出房间。而暴怒中的张锦帆听见了这道嗓音后也怒气全消,萎靡的坐在床上。
  一位身穿白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问道:“书房里的那本心法,你偷了,是吗?”语气冰冷,好似凛冬的冽风,甚至让身处盛夏的张锦帆浑身寒冷。
  “是,叔叔。”他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啪——”那个男人毫不迟疑的快步上前,抽了张锦帆一巴掌。力道之大,令他半边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张锦帆的叔叔见他还是低着头,叹息一声,道:“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当你拥有武师级别的力量时,我会亲自传授你铁线拳的内功心法,你为什么不再等几天?”他边说边在张锦帆的床头来回踱步,道:“那心法霸道异常,根本不是你这种对内力一无所知的生瓜蛋子能够掌握的。这下可好,被人家一指击碎你强行建造的气海,丹田之外的几条重要经脉也被震伤……你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不过内伤却永远不能治愈了。放弃武道一途吧,安心的跟你爸学学做生意,明年再考个大学。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人吧。”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张锦帆坐在床上,在死一般的寂静数分钟之后,他抄起身旁摆放的果盘,狠狠地摔在了门上。他开始歇斯底里的怒吼,大笑,然后,便是低沉的拗哭……
  立于门外的男人听到摔砸物品的声音后不忍地摇头,从衣袋内粘出一根手指般粗细的美洲雪茄,捏掉头部之后便拿出一个精巧的ZIPPO,点燃。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下楼来到大厅。
  张锦帆的父亲张藉是位年近五旬的商人,在S市乃至全国都算是位有名的企业家,但面对自己儿子的伤,纵有万贯家财的他也是束手无策。能做的也只有在皮质沙发上抽烟看报,强作镇定。
  张藉见自家弟弟叼着雪茄来到大厅之后便坐在皮质沙发上紧皱眉头的吞云吐雾,便问道:“阿宁,锦帆的伤能治好吗?”张宁弹弹雪茄上的烟灰,道:“从此别再让锦帆修习武道了,会折寿的。让他跟着你学学怎么做生意吧,然后接管你的公司。放心,我不死,咱家就不会垮。就算是我哪天不小心栽在外头了,我的徒弟们也会帮忙把张家撑下去的。”
  “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锦帆的伤真有这样严重?”张藉赶忙打断自己弟弟的胡说八道,问道。
  “哼,那个叫林逸的小子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歪打正着,一指正好点在锦帆内力运行的一处很不稳定的节点上,导致他气海崩裂,丹田受损,那股倒是精纯的内力在他体内瞬间失控……简而言之,我那个侄子往后就不适宜练武了。那东西对他来说百害无一利。”
  张藉闻言勃然大怒:“我现在就要报警!”说着拿起了手机。
  张宁继续抽雪茄,吐出一股浓烟继续道:“您可别,老哥。那小子今天刚刚通过考核,成为了准武师,从此以后,警察这东西就与他无缘了。再说,锦帆身为门徒却偷学内功本来就是在武馆里明令禁止的,就算是告上武馆,吃亏的也是我们自己。”
  “那依你说,就这样便宜了那小子?”张藉面露凶光,完全不与报道中所说的那个和善的企业家相符。
  “哈,怎么可能?”张宁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夜空中翻涌的墨云,冷笑一声:“我张宁的侄子也是一个小杂种可以随便欺辱的?或许在S市的法律之下我奈何不了他,但是他只要出现在荒野区,我保证令他命丧于此!”窗外雷声阵阵,密集的雨点拍打在玻璃之上,将上面映衬的那张张狂的笑脸改变的无比扭曲……
  …………
  与此同时,S市乾元武馆。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骤雨,使得原本应该巡逻的保安们瑟缩在值班室里,打牌聊天着。反正大门已经锁好,里面又没啥值钱的东西。原本就没有心思去到处走动的他们趁着下雨便窝在此处,躲个清闲。
  “炸!”一位保安摔出手中最后的四张牌,便开始嬉笑着抓起其他两人扔给他的角票。而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向其他两人问道:“你们听没听见大门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大半夜的,又下这么大雨,哪来的什么动静”
  “就是就是,你小子是不是赢了钱就像撤,在打一圈!”
  这二人纷纷否认门外的声响,还唆使这位新来不久的小保安再陪他们打几把……殊不知,此时的武馆大门上的钢制锁头已被一柄利刃劈成两半,大门虚掩,一些雨水还从门外露了进来。还在武馆内邬午已经为实战考核的武师调度工作忙到了现在,忽然听外面有敲门声,打开一看,原来是仍旧一袭长西装在身的幻尘,只不过,他手中没有拿咖啡。
  邬午怔住,问道:“武馆的门早就锁上了,保安也在躲雨,你是怎么进来的?”
  幻尘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亮出刀柄,道:“把门锁砍断就进来了。”
  邬午对幻尘这种极其粗暴的解决方式极其无语,倒上一杯咖啡递给他后,问道:“好吧,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得现在来?我都要下班了。”
  幻尘一口将咖啡喝个大半,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邬午。
  “这是什么?”邬午接过U盘,并没有直接插进USB接口内。
  “U盘,你个武馆馆长连这个都没见过吗?”幻尘明显听错了邬午话中之意,鄙视道。
  “我是问你里面有什么!”邬午额头上的青筋被气得一突一突的。对他的所问非所答十分气愤。
  幻尘还是没有回答,夺回U盘,径直插在邬午的电脑上,读取出一段视频,电脑屏幕中,赤膊的林逸正挥舞着短棍击飞高速朝他射去的测试球。棍术虽说娴熟,但精妙神韵远远不如今日测试时的风采。
  “打得不错,这是什么时候录的”邬午摸着下巴,,嘴角上噙着笑意问道。
  幻尘面无表情:“一个星期之前。”说着,他将视频切换,转到了林逸对战魏虎,柳颜之时。
  看着屏幕里几乎是吊打他二人的林逸,邬午笑了,指着道:“小孩子打架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幻尘仍旧切换视频,到了林逸对战张锦帆的一幕。看着画面中张锦帆将臂上的钢环全部凝聚一起时,邬午暴怒,一拍桌子起身道:“这个张宁胆大包天,纵容自己的侄子偷学内功心法,真当那些条例不存在吗!”幻尘轻点鼠标,将画面定格在一张林逸面对摄像头时的图片。“注意他的眼睛,什么颜色的?”他指着屏幕,冷眼寒声,往日里颓废的气质在此刻烟消云散。
  “一黑一金。”邬午目光闪烁,如实答道。
  “你认为他在连续作战中会有时间特意戴上美瞳来装个B?”幻尘的语气越来越寒冷,杀意也厚重起来。
  “冷静冷静,难道你曾经见到过和他一样的眼睛?”邬午见他的杀气马上失控,急忙送上一杯咖啡。
  “没错,二十年前的北极……我见到过一双金色的眼睛,与他的左眼一样。”幻尘说道此处,神情黯淡,似乎那段往事如同地狱一般在折磨着他。
  “北极……难道就是外界媒体报道你以身死的那次行动?到底怎么了!”邬午顾不得幻尘内心的伤痛,瞪大眼睛追问道。
  幻尘的依旧情绪低落,过了许久,悄声道:“那双眼睛……的十字星型瞳孔是最显眼的特征,目力在那时应该会比练过瞳力的武师还要强上十倍,更恐怖的是,那双眼睛能看见内力运行的轨迹,与人体上的经脉。甚至还能复制一些不算复杂的武技。而拥有这双眼睛的生物,陆鼎和米雷尔都称之为‘恶魔’……”幻尘黯淡的双眸目光闪烁:“我也曾在她的面前发誓,我会把恶魔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邬午看着凶态毕露的幻尘,心中暗道:“二十年了,你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她吗?唉……人世间看似最为洒脱的浪子,谁能想到也是最为痴情的人?
  暗叹一声后,邬午问道:“那么,这位林逸也是一个小恶魔咯?”
  “不,他不是。”幻尘摇头,接着道:“他应该是被恶魔的血液污染了。你看,恶魔标志性的眼睛他只变出一只,而且到现在也不能熟练的运用。但恶魔那狠辣的性格他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说到此处,便将视频的进度拖至最后,画面中,林逸面露与他性格完全不符的疯狂之色,一指击中张锦帆的下丹田,还硬抗了一记他的最后一击。
  邬午看得目瞪口呆,这林逸明明是想要把张锦帆打死啊,外行恐怕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浸淫武道数十年的邬午一眼看出林逸那一指的狠辣所在。他皱眉道:“早已失传的蛇行术?那你打算怎么办,打碎这个有可能孵化出毒蛇的蛋?”
  “不,”幻尘摇头道:“这小子的能力具有不可复制性,他通过武师实战考核后,我会把他调到我的小队里,监视他的成长。他若是成为恶魔,我便一刀宰了他。他若是人,我就会培养他——现在想找一个合适的传人可不容易。”
  他顿了顿,接着道:“如果他在武师实战考核中发挥失常,那就更不用操心了,他肯定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死于张家的疯狂报复。这样,也除却我的一个心病。”
  邬午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底气颇为不足,哈哈笑道:“如果他真的在张家的报复下死去,你就会血洗张家满门吧?哈,这年头谁不知道,找一个与自己风格相近的传人实在太难了。”
  幻尘嘴角抽动,从西装内拿出了一册古朴的书籍,道:“至于内功,让他学这个……应该能压制住他体内的恶魔之血。”
  而此时的林逸,正满脸通红地举着酒瓶与韩震,黄放礼等人拼酒。丝毫不知道在这雨夜之下,自己的命运已被两方人马画得细致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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