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廉租房区。
林逸因为有些脱力的缘故,爬楼的时间比往常慢上了几秒,下楼时也有些踉跄,他摸黑地打开了房门,胡思乱想着一些琐事,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房门后传出的一些????的声音上。
大概只是一些老鼠罢了,他的心中想着。
微弱又昏黄的烛火映着他疲倦的面庞,韩震也是个混蛋,一个快要奔三的大叔和自己一个高中生置什么气?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么,满武馆的追着自己跑了近三个小时,最后还被教员从武馆里撵了出来。
丢人丢到家了啊……
掏出钥匙,拧开门锁。一系列动作就算是闭着眼也可以做到行云流水。也许,拖着劳累的身躯再去做一会晚课,这平淡的一天就过去了……
…………
杜斯的双眼泛着绝望的色彩,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凶名在外的赏金猎人竟然能在一瞬之间封死房间里所有能够逃离的途径。
他身体已经被利刃彻底的破坏,死亡如窒息一般紧紧的扼住他的喉咙。
“吱呀”随着老旧的门房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呻吟,在场的三人,一时间全部愣在了原地。
谋算缜密的剃刀,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小子竟然会提前回来:“林逸他这时不是应该在武馆中训练么?”
看着被打破的僵局,杜斯的心头不住地涌出狂喜之意。他向来是一位标准的机会主义者,见到一位实力与普通平民无异的小家伙时,当即冒着被一击断头的风险,也如飞矢般冲去。锃亮如漆的高大身形瞬间显现出来。随着一阵烈风,恢复真身的恶魔已闪至他的面前,张开了向刀子一般尖锐的利爪,狠狠地朝着林逸的身体抓去。
面对如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林逸自认为颇为出色的动态视力也只能勉强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然后,接踵而至的就像是灵魂被抽出的那种虚脱感袭向了大脑。
没错,没有疼痛,大脑连一丝反应的时间没有,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使得他像一个毫无生命的布偶一般,“咚”的一声摔落在地。
鲜血,从被撕破的腹腔中如溪水般流出。眨眼间,就形成了一片不大的血泊。
杜斯扯起了已然将死的林逸的头发,甩向了打算冲过来的荒原剃刀。打算用这个重伤的人类来拖延一下他的行动,然后,他便从房门跑出,由楼道里的窗户遁入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突然被一名重伤员挡住去路的荒原剃刀只能无奈的看着到手的猎物遁入了黑暗的楼道中,打碎窗户,逃之夭夭。
“唉,不错的一次狩猎。就被你这个小混蛋给打搅了……”荒原剃刀轻柔的把林逸放在了地板上。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林逸,荒野剃刀粗略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这种伤口很不妙啊,快要把整个腹腔撕开了。还不能送到医院,这具身体也上根本没有任何形式的货币。啧,好久没有遇上这种头疼的问题了……”
林逸的情况已经在荒原剃刀的自言自语中变得愈加严重了,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变成极为不健康的苍白,伤口中的血液随着心跳的节奏大股大股的涌出。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懂得急救知识的人都知道要及时的止血,再清理伤口,最后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可惜,在“暗黑两百年的”身为赏金猎人的荒原剃刀却只懂杀戮之法,却不知救人之术……只能看着面前这位少年的生命体征在一点一滴的消逝。
“算了,就用【那个】吧。唉,老子养你十几年,到最后还要让我赔上老本……?”自言自语的说着奇怪的话,荒原剃刀叹着气,一脚踏碎了一块地板后,荒原剃刀从地板下的暗层里取出了一只塑料制成的盒子,还有一柄造型古朴,长约一尺的尖刀。在月光的映衬下,本来与集市上的屠刀毫无差别的尖刀,却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刺骨的寒意。
只是暴露在空气中,便杀气凛然。
“老家伙,好久不见。”荒原剃刀笑道,将这柄利刃反手插进了地板上。接着,他的左手出现了一团炽热的火光,向着林逸裂开的伤口抓去!
“叱——”一阵像是烤肉的焦糊味道从林逸巨大的伤口处猛然散开,痛的已经昏迷的林逸更是全身痉挛,青筋暴起。但是荒原剃刀却是对此极为满意,血已经被止住,伤口也被烧伤强行合拢,如此一来,更不用担心什么感染之类的问题了……
总而言之,这位心狠手辣的老猎人又不自觉的把根本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林逸强行带入进他的经验里去了。他看着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的林逸,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如果不在第一时间里得到输血补充的话,很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老猎人自有他的方法:此时的林逸,因为全身失血过多的原因,制造血液的干细胞自然会比往常更活跃一些。此时一旦将基因样本输送进他的血管,侵蚀性极为强大的血液样本必将会如病毒一般的不断复制,最后抢夺制造血液的主动权。
这样,经过不断复制的血液样本就会占据整个身体血液的很大比重,到最后的话基因链也肯定会随之改变。林逸虽有很大几率活下去,但是他能变成什么模样,荒原剃刀也不敢确定。但他也不会在乎的。
看着浑身如烙铁般通红炽热的林逸,荒原剃刀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没想到这小子在‘融合基因’方面如此优秀。要是换做我那时候,军工集团们肯定会抢破头的招揽他。”
暗自庆幸着自己捡回一个宝贝的猎人却看着情况与自己预料的相差甚远的林逸紧皱着眉头:这种怪异的表现与自己的认知并不相符。对于林逸接受基因样本的反应,正是与融合相反的——排斥。
基因链的崩毁,血液的混杂,这样的结果可以产生出什么模样,就连荒原剃刀自己都说不准。但是他可以确认一点,无论接下来林逸会变成什么,他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怪物。
他的眼神逐渐的冰冷下去,就像是被冻结的利刃一般。他的手如铁钳似得掐住林逸的喉咙,随着指节的猛然发力,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他的脖子内响起,原本还在与基因样本抗争的林逸,通红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一片,遭受着如万蚁噬身般痛苦的身体也停止了颤抖和扭曲,剩余的热量也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停止了呼吸,由这为养育了他十余年的养父亲自下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荒原剃刀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悲伤。“冷血无情,理性决绝。”是他们这些浪迹于暗黑两百年的荒漠中的赏金猎人所总结出的铁则。而他本人,正是“决绝”这一项的提出者。
没有遵循这八个字行事的猎人,不用同行的暗算。他自己就会葬身于残酷的末世之中。
松开了扼在脖颈上的手掌,荒原剃刀拔起了插在地板上的尖刀。泛着比冰雪还要寒冷的光芒的刀尖,精准的刺穿了林逸停止搏动的心脏。体内已经停止流动的血液顺着刀伤缓缓的流淌出来,再一次的染红了地板。
“小子,别怪我心狠。”荒原剃刀缓缓的站起身来,拔出利刃。看着冰那具年轻冰冷的尸体,缓缓道:“与其你融合失败,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不如让我亲手了结。这样还可以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说罢,他的身体恍惚一下。似乎灵魂已经不能很好的掌握这个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了。“嘁,没想到契合度比我想象的还要低。还是人类的身体适合我的灵魂啊……”荒原剃刀看着手上已经开始脱落剥离的皮肤与肌肉。神色一凛,他抬手在林逸的额头上,用指尖的血液画了一个不太工整的三角形。
随即,这个三角形闪烁一阵斑斓的光芒后便渗进了他的皮肤中,荒原剃刀做完这一切后,叹道:“等到我这具身体完全崩溃后,就该使用这个小子尸体了。但愿那时候不要腐烂的太厉害吧……毕竟这种防腐咒混合了精神印记之后的效果实在差强人意。”
金色的双眼望着窗外的天空中悬挂的那一轮明月,荒原剃刀长叹一声。对于林逸的身死,他没有丝毫的触动是不可能的。但是感慨又会如何呢?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见证了多少的死亡,亲手结束了多少生命,自己已经数不过来了。一个陪伴自己人生中最为平和的十余年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会有多少的哀伤。
他知道,悲伤是没有任何的价值的。从年少时拥有面对未来惨淡的人生的觉悟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一切都结束了,小子。”荒原剃刀轻声说道:“就待在这里吧,放心,没有人会打搅你的。”
他快步走出这个两人共同生活了十余年的“家”。仔细的封住了破烂的房门后,荒原剃刀在大门上施加了一个暗示性幻术后,衣袍飘扬,就像清风一般消失在大门之外。
陪伴荒原剃刀整个猎人生涯的尖刀作为维持幻术的装置被遗留在了林逸的身边,静静的插在地板上,泛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五分钟后,林逸的右眼猛然张开。黑色的虹膜慢慢的变成了妖邪的金色,瞳孔也变为了诡异的十字星。
“启动,应急预案——修复及改造。”林逸的声带发出了不属于自已的声音。沉重的就像钢铁一般的声音。
“尸体”上的创伤开始如时间倒流一般的合拢,复原,收缩。体温又重新的回到了冰冷的身体上。修补之后的心脏再次开始了舒缓而有力的搏动。
悠长的呼吸出现在了这个本该死掉的人的身上,那只诡异的右眼早已闭合。此时的林逸,除了外衣上那被浸染的大片血渍外,就像睡着了一样。
第七章融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