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们还是生你养你的那个人吧!”
“我今天警告你顾晚舟,不要以为你从美国回来我和你爸就一定要迁就你,今天的这样的事情要是有第二次,你就自己掂量着办吧!我挺想看看,你是要你的父母还是要你的不知所谓!”
“我告诉你,当初我生了你下来我就可以管着你一辈子!”
顾妈的怒不可遏隔着手机从北京的郊区直接传到了北京的朝阳区顾晚舟的耳朵里,刚好放下勺子的顾晚舟被那一句“管着你一辈子”给震得在那一瞬间泪崩,她泪流满面地对电话那头依旧那么气势汹汹的顾妈说了一句:“妈,我求你,你就好好地管着我一辈子吧!像小时候一样。”
像小时候一样,没有认识程景良,没有认识宁依微,没有认识谢依依,杨薇,还有成长路上的所有人,很单纯地回到顾晚舟小到不能不被顾爸顾妈管着的那段日子,又或者,好歹可以回到顾晚舟的初中,那段虽然被好多人针对仇视但是却依旧有自己埋在心里的爱情和顾爸顾妈的爱护的时光里……不空虚不寂寞,也从来都不曾这样必须的坚强的时候,被管着就好,不要让自己过得那么坚不可摧。
挂了电话以后的顾晚舟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打着赤脚从书桌前走到了自己放在床上的皮包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材料,那还是顾晚舟从施老将军的面前顺手牵羊拿走的,只有一张而已,是关于叶之山的事情,他的所有重要关键的资料,都被浓缩在了这一张材料上,不过说是顺手牵羊,但是顾晚舟心里清楚,施老将军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顾晚舟拿走了这么一张材料,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说到底,施家还是需要顾晚舟的帮助的,毕竟,他们还是需要利用她的。
三个人再进来的时候,已经穿了睡衣洗漱完毕的样子了,顾晚舟一个人坐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几米的漫画,云见浅走过去问她:“你和你爸妈打过电话了?”
顾晚舟闻言只是轻轻点了头,视线却是一直都停在自己手上的那本颜色鲜艳的书本上,沈洛脱了鞋子坐上床去靠在顾晚舟身边,煞有介事地问了一句:“那……叔叔阿姨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沈洛的话音刚落,欧晨和云见浅两个人就用手推了她一下,两个人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沈洛,顾晚舟却只是轻轻一笑,说:“你们这么明显地阻止她说话,不是比她更能让我怀疑吗?你们的马脚明明更明显啊。”
三个人都沉默地没有了动作,良久,房间里都没有人再多说什么,等到顾晚舟翻过了书的最后一页,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已经钻进自己被窝的三个人,无可奈何地笑道:“你们三个的房间是被暖气淹了吗?怎么都跑来我的床上躺着了?两个没人要的也就算了,欧晨你这个有夫之妇也来凑什么热闹?”
顾晚舟的话让已经躺在床上的三个人的身体又朝着她的身体挤得近了一些,欧晨把头蒙在沈洛的肩上,声音有些闷闷的,顾晚舟听见她对自己说:“你的床不是暖和吗?这可比老公暖和得多了,再说了,难得有机会一起睡,你还不知道珍惜,毕竟我现在可是一个名花有主的人,可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和别人睡觉的人了。”
“嗯……”顾晚舟听完觉得有些好笑,“这话听着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误会呢。”
四个女人的笑声若有若无地从二楼的卧室里传来,几个男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原本已经在段临笙的腿上睡着的思源也莫名其妙半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醒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也听见了楼上偶尔传出来的笑声,他拉了拉段临笙的手,指着楼上顾晚舟的房间低声道:“我想上楼找晚舟。”
莫则喻的视线被思源的话吸引过去,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拉过了思源,扶着他的肩膀站在自己面前微微笑道,柔声对他说:“思源,晚舟和几个阿姨在说话聊天,我们不去打扰她们,今天晚上你也不和晚舟睡了,你和我们睡好不好?”
“为什么?”思源的小眼神显得有那么一丝固执,看着莫则喻的眼神也是一如往常的带来些抵触和冷漠,“我为什么不可以和晚舟一起睡呢?”
莫则喻有些苦恼的样子,低声回答他:“因为……因为晚舟今天太累了,几个阿姨都在楼上陪着她,照顾她,思源还小,你去的话,晚舟还要照顾你,是不是?”
思源听完了莫则喻的话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倔强地对莫则喻说:“不是,我也可以照顾晚舟的,我也可以的!”
那句话以后,思源便直接冲上了楼梯,却被莫则喻大步一跨把整个人都捞在了自己的怀里,他轻轻地捂住了思源打算大喊的嘴,却被思源一口咬了上去。莫则喻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把思源抱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段临笙和郁铭连忙在追了上去。进了房间,莫则喻却还是没有把思源给放下来,段临笙和郁铭看见,那只被思源狠狠地咬着的手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两个人赶紧上前一人拉走一个,段临笙把想要大声尖叫的思源抱进自己的怀里,正视着他有些警告的意思对思源说:“思源,你现在要是把晚舟吵下楼了,那她今天只会更累!看见你和叔叔的样子也只是会更难受,你一定呀这么做吗?”
果然,思源终于还是闭上了自己已经张开了一半打算尖叫的嘴。
思源的渐渐安静换来了段临笙的安心,他把思源抱在怀里柔声问他:“思源今天就和我睡吧,我那儿有好多的游戏可以给你玩儿,今天晚舟是太累了,我们也是不想她再生病了,而且,思源……你知道吗,三个阿姨有好多好多心里话想和晚舟说,这些女人们的事情啊,我们大男人还是少去掺和,好不好?”
思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角还挂着刚才因为被莫则有阻止时的泪痕,伸出手紧紧地捏着他的胳膊,像是被吓坏了一般,这个时候的三个大男人才突然意识到,莫则喻刚才的行为是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种被一个人狠狠抱住又捂住口鼻的动作,大概是思源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经历的过程了,嘴上的那两条狰狞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莫则喻看着自己手上深得可怕的伤口,低头看着缩在段临笙怀里的思源,内疚又错愕:“思源……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刚才……思源,总之,对不起。”
话音刚落,缩在段临笙怀里的思源抬起了头面对着莫则喻,开口便是怨恨:“我知道你和那个坏叔叔是一伙的!我知道你和他关系最好了,我讨厌你们两个人,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说完思源便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段临笙的衣服里,沙哑着嗓子强忍着自己的哭泣声对段临笙说:“临笙叔叔,我不想看见他,我不想跟这个人在一起……”
段临笙轻轻拍着思源的后背,柔声安慰着他的脆弱,抬眼看着郁铭和莫则喻轻声道:“我先把他抱回去睡吧,郁铭,你给则喻上个药,看这个伤口这么严重,明天你带曼姨去医院的时候就顺便把则喻也带去看看医生吧。”
郁铭皱眉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着着段临笙抱着思源离开,郁铭再回头的时候,莫则喻已经坐在了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脸上是不言而喻的懊恼和内疚,郁铭看着他,也是有那么一些不理解莫则喻刚才的用意,他从客厅的医药箱里拿来了包扎伤口的东西,坐在莫则喻面前开口问他:“为什么不让思源上楼呢?有他在,晚舟的心情会更好也说不定。”
莫则喻把自己受了伤的手给郁铭递了过去,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郁铭说:“不会好转的,晚舟现在再看见思源,只是会让自己突然好转的心情变得内疚又不知所错……他毕竟是景良和宁依微的孩子,晚舟不该养着他的,也不该让他一直这么成为自己的累赘,更何况现在的事态这么严重,晚舟今天的突然失踪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不管是她自己失踪还是别人让她失踪,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因为叶之山的那个破煤矿导致的……郁铭啊,晚舟太累了,我们不该让他再这么疲惫下去了。”
“思源如果出现在她面前,其实不是什么情感的调节,而更像是一一个耳光,让她瞬间就可以想起来这些让她时时刻刻都必须记得的事情……我只不过是希望她可以对自己好那么一点点,即便我知道事实就是事实,忘不掉我也不强求……可是啊,郁铭,你知道我今天去商场门口接晚舟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吗?”莫则喻看着郁铭疑惑不解的样子轻轻笑着,对他说:“晚舟她啊,一个人坐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外面还下着雪,整个广场空落落的,也就这么几个人而已……我看见晚舟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张全是雪的椅子上,眼泪流了整张脸……”
第一百九十章深居府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