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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一针见血
  在何光旭家门外,两个人对那道看上去并不怎么牢靠的防盗门摸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打了电话给开锁公司,等了半个小时,却因为没有证件和户主信息而没有顺利开门,相反倒还引来了何光旭家附近辖区的民警,程景良和安于被强制带下了楼,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焦灼。民警离开以后,两个人站在楼下,程景良抬头盯着何光旭家的窗户看了好久,安于忍不住问道:“怎么,想翻窗户进去?”
  程景良回头看他,回答道:“那也要等到晚上,我只是在想,辰溪对煤矿的事情这么上心,何教授生病以后又都是他在照顾着,那何教授以前的研究材料,辰溪有没有可能拿到?而且……”程景良顿了一下,停下来思索着什么,“而且年后辰溪在北京做调研的时候,跟我提到过希望云见浅可以来山西看看一个病人,当时我不知道是谁,也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想,何光旭是年前就已经生病住院了,在北京那段时间辰溪也在考虑要请云见浅帮忙的事情,那能不能证明,辰溪年后在北京那段时间,何光旭应该还在医院?”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说着,两个人奔向自己的车,途中,程景良翻看着助理远程过来的资料,开口道:“好像辰溪之前请过一个护工,不知道去医院能不能找到这个人,不过医院的记录有登记,我们应该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好好查一查。但是……”他思索着,“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辰溪的家?”
  安于开着车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也是,虽然来了这么久都没能在他家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从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辰溪的家我们应该忽略了很多东西。”
  “嗯,”程景良继续低头看着手机,“我们先去他家看看,等到了下午或者晚上再去医院,可能说不定会比较容易拿到记录单。”
  安于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打算偷出来吧?”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全中国都会理解的。”程景良耸肩,“警方不管我们,我们用自己的办法也是很正常的,我现在只是希望,政府方面没有人盯着我们,不然,我担心我们没把辰溪找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程景良的话让安于的身体震了一下,不再说话,两个人心里都是紧紧的担忧。
  从门口的地毯下掏出了徐辰溪家的备用钥匙递给安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把钥匙拿出来了,好在辰溪给过我钥匙,这把钥匙你带着吧。”说完开门进屋,两个人直奔徐辰溪的书房,安于站在书架前寻找着什么,程景良开了电脑,直接登进了徐辰溪的银行账号,“还好到山西就报了人口失踪,我们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去医院要记录应该不难。”
  安于站在暑假前没有回答,程景良抬头看他:“你听到没有?”
  没有转身,安于朝他挥挥手:“你过来看这个!”
  程景良将徐辰溪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打印出来,走上前去疑惑地看着他,才发现安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料,纸张有大有小,有的纸张看上去还有些陈旧泛黄,有的纸张看上去却十足的新,但是却被订书机订成了厚厚的一摞:“这是什么?”程景良问他,从他手里把资料接过来,翻了几页,看到了徐辰溪随手记在一旁的笔记:“山西最大规模全面发掘各地考古项目,煤矿的最深距离,煤矿质量”等内容,两个人越看心越乱,半晌,安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身边同样皱眉的程景良,问他:“是那个煤矿吧?辰溪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应该是从何教授家里拿过来的额,”程景良将资料收起来,“这样大规模的考古项目的珍贵资料,应该只有何教授才有,可是我和辰溪刚开始一直被他拒绝见面和讨论煤矿的事情,为什么这些资料会在辰溪这儿?真被我猜中辰溪因为照顾他所以拿到了资料?”
  “那就证明,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在一起。”安于双手抱头,“完了,最不希望发生的,好的不灵坏的灵!”
  “安于,”他抬头,发现程景良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一字一句像是特别谨慎地看着他:“如果我没猜错,当年包括何教授在内的考古项目,应该是发现了明启现在投资的那个煤矿有考古价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继续开发下去,明启关于这笔账目的模糊恐怕也和考古有关系。”
  “因为如果涉及到了古物或者古迹,全部都要通过国家的政府机关部门……”安于喃喃道,“所以叶之山买这个矿从来都不是因为念旧情,而是因为可能有考古价值!”
  程景良点头,心里的构思越来越清晰:“不是可能,是一定,我和辰溪之前查到,何教授官方的关于这个煤矿的资料少之又少,不仅他一个人的,还有其他当年一起负责和参与这个项目的教授和各种资料都很难找到有用的信息,连一篇论文都没有,我们当初怀疑这是政府在背后操纵,现在看来是一定了。”
  “完了!”安于瘫坐在地上,“辰溪凶多吉少了。”
  由于对政府行为的怀疑,程景良和安于连情况都汇报不了,更何况只是猜测和怀疑,警方也根本不会理会他们,程景良坐回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继续搜索着关于当年那个项目的参与人和负责人,安于给顾晚舟打去电话,却发现顾晚舟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没办法,再打给了莫则喻,才知道原来程爸程妈和程家人回了北京,知道老爷子出院,都有些莫名的生气,现在顾晚舟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陆子寒接到霍姆斯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陪着思源玩着游戏,云见浅刚到美国的时候送去美国一家医疗机构化验的东西结果出来了,是一种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常用药,陆子寒听到这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会去化验一种常用药?”
  “陆,这种药的成分原本不含有麻痹神经的成分,但是化验出来的结果却含有对心脑血管疾病有害的成分,你也是有医学常识的,你知道带有麻痹成分的药会给心血管疾病的病人带来多大的威胁!”马克的声音有些提高,“这太可怕了,这对那个老人来说无异于慢性自杀。”
  “老师,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置程莫南先生于死地?”陆子寒的盯着坐在地毯上的思源,心里有些发毛,他现在似乎更加可以理解为什么顾晚舟一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将思源的身份公开的原因,程景良身边的女人都太可怕了,程莫南身边的人也不是多么善良的。“叶之山会不会有这个行为的动机?”
  “现在他的确有很大的嫌疑,但是动机,其实我们心里清楚,表面看来,他没有这个动机,相反,希望程莫南先生尽快离世的人……”
  “是我和晚舟。”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陆子寒心里了然,叹了口气:“我和晚舟可以应付过来的,老师,你放心。”
  在明启突然宣布叶可儿与程景良取消订婚的消息以后,各大媒体相继曝出两个人在订婚公告发出以前的感情生活,其中就有一家媒体靠着曾经苏瑾采访程景良的那一段话开始挖新闻,直接挖出了苏瑾曾经和程景良原来是高中同校校友,这条消息的爆出,直接引导了其他媒体把从前偷拍到的关于程景良的照片和新闻全体爆出,其中就有在欧晨的婚礼上顾晚舟和程妈的照片,一群人在宁远过年时候的聚会照片,还有程景良几次深夜从顾晚舟所居住的小区离开的照片。只是那个时候明启对叶可儿和程景良的关系一直都张弛有度,关于程景良的负面消息基本都会被明启的公关处理掉。
  那几天刚好是程莫南病危的时候,被叶可儿无中生有的关于顾晚舟生活作风的爆料刚被马克平息下去,媒体就借题发挥直接把程景良和顾晚舟的关系赤裸裸地给挂了出来,更可笑的是,明启的公关代表发言人站出来表示自己家大小姐和程景良的订婚是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并不是外界所传的因为顾晚舟的介入。
  “介入”两个字给了各大媒体更大的发挥空间,明启公然发声后没几天,又有人爆出在程莫南住院的医院里通过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医护人员了解到,从程莫南住院开始,顾晚舟就一直以孙媳妇的身份在照顾他。
  “看上去,我们是真的很有动机的。”陆子寒对马克说,“大概外界都会认为这是我和Elian认为程莫南先生阻止我们在一起而动了杀机,这样的戏码,太常见了。”
  马克叹了口气,把话题转移到云见浅的身上:“如果不出意外,我和霍姆斯最早可以在下周二见到云医生。”
  顾晚舟到机场的时候,程家人已经下了飞机快一个小时,但是她和陆祁却在整个机场大厅转了整整一圈都没有找到,顾晚舟给程妈打电话也是关机,她有些心急。从机场大厅里出来,顾晚舟向四周张望着,却在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接到了苏闵泽的电话。
  原来,程家人已经到了程景良的家。
  “怎么可以这样?”在赶往程景良家的路上,陆祁一脸的气不过,不停抱怨道:“电话也不接,走了不知道通知一声,这什么意思?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啊!什么人啊都是,你还照顾了他们家老爷子这么久呢吧!”
  顾晚舟闻言轻笑,疲惫的声音让陆祁后悔自己的抱怨,她说:“大概是因为不愿意信任我了吧。”
  给程莫南转院的决定是顾晚舟从宁远回来临时做的决定,一切发生得太匆忙,段临笙失踪,云见浅被拘留,徐辰溪也不见了,她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再去给程家人解释为什么要给程莫南转院的原因,她总不能对他们说:“嗯,因为叶老头子恨死你们家老爷子了!”
  顾晚舟心里也清楚,程景良也张不开那个嘴,与叶可儿取消婚约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程家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再加上程莫南病重,他们赶到北京以后知道顾晚舟和程景良的关系一直都是在骗他们,非亲非故的,就算对顾晚舟曾经为了程莫南有努力过,但是终究不是一家人,他们凭什么信任她?
  到了程景良家楼下,顾晚舟坐在车上远远地就看见了程爸程妈站在单元门楼下,两个人似乎也看见了陆祁开的车,停好了车以后,顾晚舟的脚刚踩到地上,程妈就满脸内疚地朝她跑了过来。
  “晚舟啊!”她的脸色有些不忍开口,抬眼看了看楼上,她拉着顾晚舟的手慢慢说道:“晚舟,你别怪我,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被景良的大伯拿着,不让我和你联系啊,后来到了家,也是他大伯给闵泽打了电话,现在闵泽在楼上陪着他们,大家都想见见老爷子。”
  顾晚舟捏了捏程妈的手安慰她:“没事阿姨,爷爷现在在我家,直接去就可以了,如果不放心,我们马上联系医院。”
  “不是不是,”程妈慌忙道:“没有不放心,是……是景良他大伯……他知道老爷子那块玉……”
  程妈的吞吞吐吐让程爸有些焦急,他站在一旁狠狠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顾晚舟也是满脸的不知所措:“晚舟,是我们对不住你,他大伯知道景良他爷爷的那块玉给了你,都……都想要回来。”
  顾晚舟笑了,她看着程爸道:“是担心我绑架了爷爷拿走了玉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陆祁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终于忍不住拉着程爸程妈往电梯走去,顾晚舟跟在后面,听见陆祁愤怒的声音:“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个意思!”
  苏闵泽开的门,程爸程妈先进去,陆祁跟在后面,客厅里坐满了人,顾晚舟走在最后,程家人全都到了,从前那几个围着自己亲切地叫着自己“婶婶”“舅妈”的小孩子都来了,连在程家最不受待见的程莫南的二婚妻子也来了,她看顾晚舟的眼神最愤恨,像看一个偷了她财宝的小人。
  最先开口的是程景良的大伯,还好,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那块玉,不然,顾晚舟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让他们程家人见到程莫南,她没有那个身份又怎样,在程莫南那里她有这个资格就够了,其他人,她无所谓。
  她不是八年前那个叫顾晚舟的傻姑娘,她还是Elian,不仅仅是顾晚舟,Elian还知道不能盲目心软,,但是顾晚舟不知道。尤其是这么多天以来,从程莫南病危到远在山西的徐辰溪失踪,顾晚舟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绝后患。
  “晚舟啊,你给老爷子转院,是不是起码应该通知我们一声?”程景良的大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他的手里夹着还剩下半截的烟,眯缝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顾晚舟,“虽然老爷子喜欢你心疼你,拿你当自家人,我们程家也很感激你,但是说到底,咱们非亲非故的,你做到这个份上,我们除了感谢,就是不再麻烦你了。”
  苏闵泽和陆祁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什么叫做“不再麻烦你了”?这话换做任何一个人听起来都会觉得寒心的,大家眼里看得很清楚,顾晚舟替程家照顾老爷子,从来没有半句怨言,程家人现在,这无疑是过河拆桥。
  “现在倒是会说不麻烦了,”陆祁在身后冷笑,走上前来咄咄逼人地看着他们,“以前晚舟陪着你们程家去给景良奶奶上坟的时候怎么不说?程老爷子病危的时候晚舟在病房外面守了几天几夜你们怎么不说?怎么,现在人转院了,你们照顾不到了,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现在倒是要说不麻烦了?”
  “还要不要脸了?”苏闵泽接了话,却被程妈轻轻拉了拉袖子,她示意自己的外甥不要多说话,只是苏闵泽看不过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晚舟为程家人做的又岂止陆祁说的那一点点,程景良的儿子,程家到现在还流落在外的孙子,至今不也是顾晚舟在养着吗?“人我们照顾着,你们要是不放心人,大不了明天就把人送到医院去,你们家里人自己照顾着,倒也给我们省事儿,我只是怕,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程老爷子也不愿意!”
  “什么什么?”程莫南的妻子尖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弓着背冲到顾晚舟面前拉扯着她,大喊大叫:“老头子不在医院?你把老爷子弄到哪儿去了,是不是被你折腾死了?难怪啊,都听他大伯说人快不行了,玉却在你那儿,你是不是逼着我们家老头子把东西给你的?”说着,老太太的手用力往顾晚舟的手臂上掐过去,只是还没掐上几下,就被顾晚舟一把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到零下:“我警告你,不要用你的小市民思想来衡量我,”说着,顾晚舟转身看着沙发上的程家人,眼神里的怒气冲天,她像最后通牒一样地告诉他们:“还有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一样只记得一块玉而已,人现在在我家,明天我会把他送到第一人民医院,你们想见他,就等明天早上九点去医院见他,我不会让你们踩到我家里去的,会脏了我的地!”
  说完,顾晚舟转身,看着程爸程妈轻声道:“叔叔阿姨,你们今天跟我回去吧,去看看爷爷,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也方便他明天住院的时候你们收拾。”
  美国最高法院终于将美国出入境监察局以云见浅走私为由进行关押的事情立了案,在段临笙躺在医院的第三天,马克终于见到了许久未再见过面的云见浅,她还是一身淡雅的打扮,带着一个简单而大方的包,只是从监察局的小房子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瘦了一圈。
  “你还好吗?”马克问她,看她点头,霍姆斯才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云见浅带去化验室里化验药品的单子递给她,“你看这个,是不是你来美国的目的?”
  云见浅开始细细浏览起那份化验单,喃喃道:“我刚拿到这份化验单的时候就给段临笙打了电话,可是第二天就被带到了这里。”
  马克点点头:“有没有被暴力对待或者不公正对待?”
  “没有,”云见浅回答得斩钉截铁,“你们联系晚舟了吗?得告诉她这事情……”转而又顿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安心的样子,“噢对了,我已经告诉段临笙了,他会告诉程景良和晚舟的,程先生的情况现在还好吗?”
  霍姆斯和马克看着她一脸期望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云见浅疑惑地看着两个人的样子,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事实上……”马克有些犹豫地看着她,“段临笙他,在你给他打电话以后就失踪了……”
  “什么!”云见浅拍案而起,“失踪?”
  “坐下。”身旁的警官提醒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见浅有些激动,两个人安慰她,“你先冷静一些,听我们告诉你,段临笙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头部受伤,现在还在昏迷,陆和晚舟查到他的最后联系人是你,所以我们在见到你以前一直想知道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我们前天已经拿到了这张化验单,所以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马克教授,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云见浅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有段临笙,他怎么样了?还有程莫南老先生,他的处境太危险,关键在于这个药虽然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慢性毒药,但是他却不可以直接停药,这对他的伤害更大!”
  “你说什么?”云见浅的回答让马克和霍姆斯震惊,“不可以停药?”
  两个人的反应让云见浅下意识地紧闭了双眼,她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问他们:“他们给他停药多久了?”
  “大概……”马克回忆道,“从知道段临笙失踪后大概一周停的药,到现在,快两周了。”
  “我来美国之前把我给程莫南配的药留给了我的助理小陈,晚舟有找到她吗?”
  “是的,从把程莫南先生从医院接回来开始就一直是你的助理在帮忙照顾他。”霍姆斯回答,说完,他起身示意陪同的警官:“我们想办理取保候审。”
  程爸程妈跟着顾晚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程莫南正坐在沙发上与思源玩着什么,程爸走上前去叫他,两眼通红,程莫南笑着看他,疑惑道:“你怎么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爸,您还好吧?”程妈蹲在程莫南面前,“我们都回来了,大哥大嫂他们都在景良那儿住着呢,明天……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住,好不好?”
  程莫南脸上的笑意褪去,看着站在一旁不开腔的顾晚舟问她:“晚舟,嫌弃老头子我累赘了吗?”
  顾晚舟愣了一会儿,也走上前去蹲在他面前说:“没有,爷爷,只是……临笙,临笙他最近生病了,大家忙着两头跑不方便,让您去医院,大家会更方便一些,过几天云医生也要从美国回来了,她也让我把您送去医院,那边有设备,她给您检查会方便些。”
  顾晚舟的话说完,程莫南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一旁的思源开口问他:“爷爷害怕去医院吗?思源也是,那些护士姐姐看着可美了,但是打针的时候可疼了,可是晚舟和子寒总说男子汉要勇敢,所以思源虽然怕,但是思源也会去,爷爷不要怕,思源陪着你。”
  几句话逗得程莫南笑起来,他伸手拍拍思源的小脑袋,笑道:“好好好……”说完,他扭头看着顾晚舟和自己的儿子儿媳,轻轻打了个哈欠,缓缓道:“我有些困了,晚舟,把我的轮椅推过来,我回房去睡。”
  陆子寒一直和莫则喻一直在书房的电脑前看着什么,顾晚舟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瞄到了电脑旁放着一摞资料,上面还有一盒程莫南平时在吃的药,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克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过来,开了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从马克说第一句话开始,长汀就没有听见顾晚舟吭一声,像是整个人被定在了门口的位置,手扶在那个门把上一动不动。
  等到长汀那一页文档打完,她才听见顾晚舟开了口用英语问电话里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顾晚舟“嗯”了一声,说道:“尽快吧,谢谢老师。”
  程爸程妈住在了程莫南房间的隔壁,大概是有点累了,顾晚舟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进房间睡了,她开了楼梯上的灯,看见小陈和阿姨在厨房里洗碗聊天,顾晚舟轻声叫她:“小陈?你跟我过来一下。”
  坐在沙发上,顾晚舟把从书房里电脑旁拿过来的资料递给小陈,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听见浅说,她是刻意把你留在国内以便照顾程老先生对吗?医学上的东西我不太懂,那这些资料云见浅有告诉过你吗?”
  小陈翻看着,皱眉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云医生临走之前跟我说的是如果有必要,程先生可以出院暂时用药物控制,也是因为云医生告诉我,其实程先生在医院里待着和在家待着没有区别,基本上也就是吃药而已。”
  “那有没有告诉你需要停药?”顾晚舟问她,“我的老师在美国见到她,她说不可以直接停药,否则后果会更严重,但是……”顾晚舟低头叹了口气,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脸懊悔地看着小陈说:“我记得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让你停药了对吧?那现在,以你的医学知识来说,这个药如果继续吃,会不会对现在的情况有改善?”
  小陈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沉默半晌,她抬起头来看着顾晚舟,缓缓说道:“晚舟姐,你先不要急,虽然会有影响,但是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我们先去抽血化验一下,看看结果我们再从长计议,你先别急。”
  顾晚舟轻轻点头,她紧闭双眼,陆子寒从楼上下来,小陈见势离开,顾晚舟顺势靠在沙发上,仰头轻笑:“自作聪明!”
  陆子寒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道:“不怪你,换做是谁第一直觉都是停药,叶之山诡计多端,你尽力了。”
  “我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顾晚舟有些崩溃,程莫南和叶之山的事情,她千防万防却万万想不到叶之山的手段居然这么阴狠这么不留后路,难怪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明启房地产屹立不倒成为房产界重头,“这么看起来,叶之山大概早就想到了我们最终还是会发现的……”顾晚舟错愕抬头,她紧张地抓住陆子寒的手臂,“他早就做好了我们会发现这件事情的准备!”
  “大概是心意已决,容不得自己退缩的决定。”陆子寒回答她,“看样子,他应该也不担心我们会发现。”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拿到了化验结果,应该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叶之山的把柄……”顾晚舟顿了一会儿,看着陆子寒的眼神却突然黯淡不少,“但是,帮他做事的那个人,大概死都不愿意供出他的。”
  陆子寒摇头,他抚摸着顾晚舟的脸,轻声道:“你忘了我们在美国和老师一起打官司的时候就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人吗,你还记得老师怎么说的吗?”
  顾晚舟回忆了一会儿,喃喃道:“他说,对症下药,这样的人,软肋就是被借刀杀人时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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