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的病情很不稳定,总是睡睡醒醒。此刻,太阳慢慢落西山,而此时的他还没有醒来,秦小满惶恐与不安,满脸纠结。她害怕他不再醒来,一时间,便傻傻地看着病床上的夏川,时间有些久。夏川,你不可以这样对我?难道你要将这一切美好都带走吗?你怎么可以?秦小满安静地坐在床沿边,轻轻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嘴里小声地哽咽着,并且不时地用自己的手在他手心中比划着一个又一个心字。此时,她的世界一片汪洋大海。
突然,夏川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细微地动了动,秦小满一惊,“夏川?”她擦了擦眼,显然有些激动,“你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夏川茫然地看了看满眼的白色,似乎有一丝丝的诧异,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淡笑,“我睡了多久?”
“你太贪睡了。”秦小满笑,将他的手放在脸颊边,呆看着夏川,“你像个孩子,总这么贪玩,我可要打屁股了。”
“我好像有些糟糕。”夏川看着她,满眼温柔,只是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激情与活力,秦小满看了难过,微微皱着眉,泪好像又要来了,“你怎么哭了?”
“你不回家,我等的着急。”秦小满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憨笑,“我害怕一个人在家里,你不在。”
“别,别,”夏川抬起被秦小满放在脸颊边的手,想擦拭她的泪,但没有成功。许是他太累了,秦小满见了不忍,便矫情地紧抓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轻拭着。夏川笑,理开她脸上的发丝,“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有我呢,别怕。”
“嗯,”秦小满轻握他的手一直猛点头,夏川看了笑,他知道他喜欢看她闹腾。
此时,夏川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满眼的笑,里面溢满了温柔。夏川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尽管自己有多么的不愿意,可是老天爷似乎对此并不想割舍一丝的怜悯。夏川记得,去年,当他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时间他的心便塌了。他不想走,他想多爱秦小满一点,再多一点。他舍不得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个世界上。她怕黑,他懂。所以他自私地隐瞒了这件事,他只是想多待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多看她一眼,多爱她一刻。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是否将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他就已经倒下了。可是他何尝知道,如此严重的病情又能隐瞒多久,他只知道,他想待在他的女人身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其实他也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
看着妻子满眼的痛楚,他知道秦小满肯定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怎么能受得了?夏川无奈,也没有办法,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忏悔着,小满,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秦小满低着头,用脸颊磨蹭着他的手,轻轻地,极其温柔地。
“我不是还好好的嘛,”夏川无奈,笑。
“你病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秦小满嘀咕,不愿看他的脸,她心里有怒气,但她根本不忍心去责备,“我还这么任性,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这么任性。”
“没事,是我宠坏了你。”夏川笑,“我喜欢看你调皮的模样,喜欢看见你笑,看见你闹……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住。”
“傻瓜,”秦小满笑,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你的病很快就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看见丈夫一脸苍白的笑,一时间她的心被生刮着,“我怎么就没有察觉呢,我太糟糕了。”
“别,小满。”夏川淡淡地说着,气息微弱,“是我太过自私,我想待在你身边多一点,我也舍不得。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有所隐瞒,可……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也呆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我的小满还没有爱上我呢,我不能离开,不能离开……”
此时,看着夏川绝望的眼神,秦小满痛苦地正想高呼,夏川,我早就爱上你了,傻瓜,我早就爱上你了。可是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竟发现夏川呼吸急促,一脸的苍白,手无力地滑落她的手心,落在床上,秦小满吓傻了,大叫,“医生,医生。”
一时间病房忙乱,而秦小满只是傻傻地站在窗户边,看着医生和护士在夏川的病床边忙碌着。她傻了,只记得傻愣在那里,看着。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她的夏川怎么会病了呢?不可能!不可能!一切忙碌之后,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的情形,贾荣医生见多了,他只是有些担心秦小满,走过去安慰她几句,说没事,许是刚才病人心绪太激动,才造成间隔性的呼吸困难。他轻拍秦小满的肩膀,一脸无奈,离开。
当贾荣与随行护士一离开病房,秦小满便快速地坐到夏川的床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在那里傻看着,仿若害怕人会偷走他一般。一时间泪便汹涌而来,湿了她的小脸。她太多无助,不知道怎么办。而此时的夏川还在沉睡着,秦小满知道,她的夏川正在做着美丽的梦,而那里面定有着自己和可爱的木棉,这样感觉很好。
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恍惚间听见母亲在身后轻唤自己的声音。秦小满一愣,转头,看见母亲正拎着一包水果站在自己的身后。“妈妈,你来了。”话语刚落,秦小满的泪又来了,肆意地挥洒在这张泪迹斑驳的脸上,陈珍见了不忍,忙丢下水果走近她的身侧,将她拥入怀里,轻拍她的肩膀,一脸的伤痛。
“没事,有我们呢。”怀里的秦小满点头,咧嘴傻笑,转头继续看她的夏川,“你爸爸去接木棉了,马上就到。”
陈珍轻揉秦小满的头,言语里满满的哽咽与难过。而此时的秦小满似乎并不想说话,因为她的夏川睡觉了,她害怕扰了他的美梦。陈珍转身不忍打扰,轻轻地帮病房里收拾了一下,????,很快一切归于安静。
病房里,可怕的静来了。此时,秦小满安静地坐在夏川的床边,轻轻地帮他擦拭着脸和手。而母亲则安静地站在窗户边,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满眼心疼与难过。当年,为了坚守承诺,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可是到头来,一切却都还是一场空。赌上了青春,徒留两行泪与一身疲惫,唉。如此心累,以后的路该要怎么走。
晚饭时间,刘明远带着一身疲惫出现在了病房里。透过病房门的玻璃,他看见了那个脆弱的女人,正安静地坐在那,帮夏川揉着手掌。他看了会儿,不忍心打扰,但手还是推开了那扇门,因为他明天就要走了。公司安排他去海南,他本是不想去,在他感觉,这个时候的小满应该是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但是工作也无法耽搁。尽管不放心,但是还是选择离开,或许这个时候,他们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小满,”站在她的身后,刘明远轻轻地唤着,一脸的安静。
“你怎么来了?”小满准备起身,但刘明远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因为夏川的手在她的手里。“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
“这几天,夏川的身体好些了吧?”此时,刘明远站在病床前,看着夏川睡的安详,他笑了笑。有些庆幸,幸亏那晚小满没有听清自己所说的话,要不然自己真的该惹他生气了。
“恩,好多了。”秦小满笑,眼里的无奈让人看到心疼。
“我,”刘明远说着,起身去了窗户边,“明天我就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夏川和木棉,还有自己。”
“去哪?好快,”此时,秦小满没有抬头,还在那轻揉着夏川的手,很贴心。“好久没回公司了,有什么安排吗?”
“没事,你的工作已经安排王姐、张浩在做,你就安心休假吧。”刘明远转身,看着秦小满,笑,“只要我在蓝宇一天,没人敢欺负你,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谢谢!”
看着夏川睡的踏实,秦小满对他笑了笑。她知道这么多年,这个人一直在自己的身边,照顾着自己,似乎早已习惯。自己一直想帮他找个好女朋友,作为感激。再说这么多年,他都一个人,也挺辛苦的。可总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现在他又要去海南。唉,简直是工作狂。
“爸爸听说叔叔阿姨来了,一直想过来看望夏川,可是……”刘明远笑笑,肚子好饿,在公司一直忙到现在,不过为了能在离开前再见她一次,饿肚子根本不算什么,“害怕打扰到他,真心的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会的,”秦小满笑点头,“我一定会等到他醒来,哪怕是一年,还是一辈子。”
因为担心扰到夏川的休息,刘明远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看着这个女人瘦弱的身影,他心里心疼,但他什么都不能做。走廊里,让他的背影变得异常寂寞。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最痛苦的不是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而是此刻,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而对于秦小满,他还是幸福的。
第七十三章难言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