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以后,夏川频繁出现在秦小满的生活里,有事没事总喜欢说上一两句,但从来不曾提关于那封信的任何讯息,说实话,在秦小满的心里,仍然挺感激这个叫夏川的男人。她心里明白,除去心里的那个人然后去记忆他,这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有那么一天。但是他的微笑总在那里,让人无法拒绝,但很心安,很温暖。
可,很显然,夏川的出现不免总是会让秦小满很自然地想起楚天和,那个已经消失于自己世界很久的人。秦小满烦躁,因为记忆还在,尽管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忘记那个人,但想是时间还需要点。夏川越是对她好,她会越心烦。这让她变得小心,任由他在自己的生活中进进出出,也不敢去阻拦。令她诧异,秦小满父母那边夏川照顾的很好,每次她回家都会听到父亲秦汉生对他的夸赞,说他经常打电话回家问候他们,尽管有点客套,但小伙子对他们就是热心,很用心。如果工作不忙,夏川也会回家看看他们,顺便给秦汉生带些好吃的,杀盘棋,每次一聊都会聊到很晚,而秦小满总是不说一句话。就这么看着,伴着他们笑。
当你快乐的时候沙滩上有四行脚印,当你伤悲的时候沙滩上有两行脚印。因为当你快乐时我陪着你,当你悲伤的时候我背着你,所以你要快乐,否则我会很辛苦。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接受,也许放手也是一种美丽,因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而爱上你,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新婚前夜,这是夏川送给秦小满的最后一句话,也就是这句话,秦小满答应了这个人并做他美丽的新娘。
今天,因为他们的结合变得异常热闹,尽管只有一栋空落落的大房子,但秦汉生还是坚定地将女儿秦小满的手放在了这个叫夏川男人的手上。因为他坚信,只要相爱,一切都会有的,这只是时间问题。可又会有谁知道,这对准备接受祝福的新人,他们之间缺少的也正是爱,想着就让人心怯。
新房里,秦小满正被围坐在沙发里,幸福地聊着天,而夏川则在楼下客厅招呼着庆祝的亲戚,到处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期间最属姗姗最闹腾了,一会儿要细看她的婚纱,一会儿又凑到她耳边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话语。因为没能看见刘明远,她傻笑着,要是那个人在,自己一定会竭力撮合一把,这男未取,女未嫁,正好一对。昨天晚上刘明远与他的父亲刘大力过来祝贺,彼此还喝了点小酒。刘明远对她说明天,就是今天要到广东出差,这本是公司早就安排好了的,所以不能来喝她喜酒。因为彼此熟悉,秦小满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单独请他,其他的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她看见刘明远好似心情不太好,没有多言,那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她知道出差听着好听,可是任务重,凡事要亲力亲为,哪有在家这般舒服。
想到这些,秦小满有些游神。对于刘明远,她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对她不错,在公司事事对自己照顾周全。她想法有些幼稚,如果能撮合他和袁珊珊,那倒不是个坏主意,也算是感激他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对自己的照顾。
‘楚天和他怎么没来?这几年,都疯玩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惹的气氛有些僵。此时的秦小满皱着眉,瞟了瞟站在门前的顾卫宇,那是她老家的同学。想着有些头疼,这个人怎么又出来了?不过,屋里的喜悦远远不止这些,很快这个不和谐的音符就被跳过,但是秦小满知道,这个人还扎根在她的生活里,只是自己早就将他变成了一个故事,一个可以供众人谈笑的故事。曾记得,郭敖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个人一生之中心里总会藏着一个人,也许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尽管如此,这个人始终都无法被谁所替代。而那个人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被提起,或者轻轻的一碰,就会隐隐作痛,而楚天和便是那鲜红的伤口。痛那是难免,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一切都将过去,而她秦小满的幸福已经来临。
楚天和的故事还在同学嘴里嬉笑着,秦小满难掩满眼忧伤,抓挠着被发胶定型的头发,好似有些痒,去了窗户边,窗户上的大红喜字格外喜庆。她不想去回忆,她只想从这一刻开始记忆所有她跟夏川之间的美好。尽管在心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在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叫楚天和的名字,念着他的好,念着他的坏。吃过午饭,好多亲朋好友陆续离开,但家里那到处弥漫着鞭炮与喜悦的味道仍然那么的清晰,有些醉人。淡淡的炮竹味道很沁人,小的时候,赶上春节父亲都会点上几支,热闹热闹。可如今热闹依旧,只是没有了儿时欢快的身影,许是成长的代价就是快乐吧。
下晚,夜色似乎开始慢慢变暗,新房里只剩下秦小满一个人默默的站在窗前静等着他的丈夫回来,看着楼下稀疏的人群,她一脸淡笑,夏川与父亲正在招呼客人,姐姐秦小月已经回去,虎子明早要上课。猛然,她有一种伤感涌入心田,要是能够在这一刻看见他的影子该多好,哪怕只说一句,‘秦小满,我不喜欢你。’也好。就这样默默地站着,有时会看到夏川投过来关切的目光。秦小满知道,楼下的宴席马上就要结束,而她的夏川马上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与自己共进晚餐,开始幸福的第一天。她很清楚,那些纠纠缠缠的情感已经被无情的割断在今天,或许是在昨天,或许更早。如今的秦小满是一个崭新的自己,拥有着新的名字——夏太太。
许久,秦小满忽地听到手机有微微振动的声音,默默回过神,笑,这些天已经收到太多祝福的电话,似乎早已没有当初的欣喜与激动。低头一看,竟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在意,开口一如常态慵懒,“喂,你好!”可电话被接通以后并没有听到对方的任何话语。对着手机,她有些奇怪,此时她有种错觉,貌似打错电话了。“对不起,我挂了。”可话音刚落,手机里竟传来了那淡淡的忧郁话语,只一句便惹的秦小满泪眼朦胧。
“等一下!”手机里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而秦小满竟有刹那间的慌乱,是他?
“是你吗?为什么不说话?”秦小满心怯,但此时的她似乎并不想面对。
“你还好吗?”
“我,”秦小满傻笑着,想哭但没有一滴泪,曾经为这个人留了太多的泪,如今她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瓜葛。思绪杂乱,泪竟又不知在几时竟蜂拥而至地堵在喉咙间,一句话都说不出。“你怎么没来我的婚礼?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一手扶着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户,一手拿着手机,秦小满委屈,委屈的没有道理。
“我,”楚天和言语失落,貌似抹不开嘴。“本想赶回去的,可这段时间工作有些忙。”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秦小满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咆哮着,这么久,他都逃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勇气亲眼看着你成为别人的新娘,”忧郁的话语间夹着着让秦小满听不懂讥讽似的大笑,“有些嫉妒。”可没等她回过神时,这个人就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让人有些困惑,“我很抱歉,我本应该来的。呵呵,你不懂,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但你也不必懂,因为那是烦扰,不懂也好,至少你是快乐的,而我……”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对着手机,秦小满瞪眼,什么情况?
“我以为你知道,你懂的,但是不懂也罢,那只会徒增更多的烦扰,而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比我希望的还要幸福。”
“可是?”此刻,秦小满头疼,她听不懂楚天和的每一句话。
“对,我要你幸福。”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一起幸福?”秦小满脱口而出,这句话说了太多遍,此时,她的错乱绑架了她的矜持。话一说出口,她便后悔了,她希望楚天和并没有听明白她想要说的话。可那边的楚天和还沉浸在一片沉默里,不再说一句话。
“我们……”过了好久,楚天和才冷不丁冒出一句,“很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似乎不该来。可是,我来是为了祝福你,祝你幸福的。瞧我,瞧我都做了些什么,我竟然惹哭了你,瞧我笨的。今天是你的大喜的日子,我想要你幸福。”
“幸福,”秦小满点头,竟有些讥笑,尽管眼角的泪显得晶亮,“你越来越笨,读书读傻了。”
“也许吧,我还真希望自己变傻了,那就什么都不懂都不知道了,不知道心疼,不知道后悔,不知道……可是,这一切本不应该有我们来承担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是我们?”
“什么?”秦小满诧异,今天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自己怎么老是听不懂听不明白呢,“你说清楚,什么?”
“对不起,或许,我本不该出现的,可我竟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真的很抱歉,我的头很乱。”此时的楚天和沉默了,只听到电话边淡淡的呼吸声。对着手机,秦小满挠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跟我说啊。”秦小满狂躁,大叫,“我本不想放开你的手。”
“对不起,”楚天和显得有些无措,胡乱言语,“突然间发现自己不喜欢你了,好像有些不习惯,是我的错。”
“你?”秦小满的心被撕裂的疼痛,而那个美丽的梦彻底碎了,碎了一地。
“我,我不喜欢你,但我仍希望你幸福……你是我朋友。”
电话里,楚天和语不成调,像是哭泣,可秦小满更无力去关心,她的心碎了。原以为彼此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因为父亲太过强压的亲情,原来,原来他不喜欢自己了。尽管曾经的一切不是错觉,他爱过自己,但他已经爱过了,一切归位,可是碎了一地的心可又要怎么收场?
‘原本以为,只要紧握着你就可以到永远,却没想到,握得越紧,失去的也越快。其实不想绑住你,但是却总是不由自主,因为我害怕,我怕失去你,我怕一个人面对孤单的世界……’不知道这是谁唱的一首歌,此时正在秦小满耳边悠悠地回响着,透过那大红的喜字,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笑了,她仿佛还能看见楚天和那张青春的脸,伟岸的背影,以及那些青葱的岁月。楚天和,到底是谁绑架了我们的爱情?
此时,秦小满就这样站着,倔强地站着,不管手机是否已经关掉,就这么茫然地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那都是来为自己祝福的,一时间,脑子里一片混乱。一直傻傻地等着他,原来他早就不喜欢自己了。母亲说的没错,外面的花花世界让男人想不变心都难。不过现在知道了也好,省的到结婚之后才去哭断肝肠。对于已经错过的一些东西,或许不用再去挽留,错了就错了。对于得到,我们都应该充满感激,谁能保证那该是属于你的,想是有些东西原本就是让你牵挂而又无法获得的。
为什么对你如此在乎,竟变成了对自己的一种折磨?楚天和,我许是该恨你才对。不爱,也罢。但也不想去恨,因为爱恨总是纠缠在一起,忘记是最终的解决方法。
满满坎坷,生活中的风风雨雨,总会洒落于我们的身上,荡起心灵的波纹。错了,我们会悔恨,烦了,我们会伤心,高兴了,我们会激动。来来去去,这些点滴在我们心中都会落下不同的印痕,因为至始至终我们都是常人。楚天和,我也是渴望得到爱情的人,不过不爱也罢,施舍的爱情我秦小满也不屑的要。人总有受伤与难过的时刻,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谁都一样,无法躲开伤害,避开痛苦。伤了就疗伤,痛了就哭泣,不必掩饰,也无需隐藏。哭过痛过,擦干眼泪继续前进。哭完就该忘记,痛过就该放下,不要老是记着伤害,惦记着痛疼。明天新的太阳依旧升起,应该笑着去面对。我还是我,秦小满。
许久,她隐约感觉有人将手机从自己手中拿开,并顺势将她搂进了怀里,秦小满的泪又来了,她没有抬头,她知道是夏川。枕着那个人温暖的胸膛,秦小满笑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夏川低语,双手环绕她的小腰,“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我会照顾好你,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你是我的女人。”
此时,秦小满哽咽,不言语,她能感觉到夏川将自己搂得更紧,那是一种害怕错失的手感。霎时,彼此就这样相拥着,默默地站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新房里,到处都是大红的喜字。夏川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就那样用他的下巴在秦小满的头上摩挲着。秦小满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但也有着丝丝的无助,她很懊恼,不禁在心里低语,夏川,我一定会努力爱上你的。
“不要再去纠结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此时,夏川在秦小满的耳边吹呼着热气,让新房里到处弥漫着爱的味道。
第二十九章可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