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溜走的岁月里,夏川已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秦小满的生活里,快速而又急切,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今天刚下班,进了小院就看见了夏川的大众,她憋憋嘴,一脸的不屑。可是更为糟糕的事情正等着她,她只是忙着头疼,并不知情。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好,当时秦汉生还喝了点红酒,想来父亲的心情真的不错。期间,大家都在热络地说着话,只有秦小满总是情绪不在线,让气氛总时不时短路,她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只是让她困惑的是,这个夏川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也默认这样的决定?不应该啊,现在都什么社会?基于他的条件,出了门,喜欢的女孩子一大把。等一下,秦小满就想问问他,侬懂伐爱情?
抗议、挣扎最终成了秦小满一个人的独角戏,因为没有观众。她也曾在某个夜晚控诉过,可是,父母把她的一切归于年轻的幼稚与不成熟,还大度表示出不予追究的政策。她有过痴心妄想,自己即便是他们的私有财产,权限有限,但是最起码的自由空间也该施舍一点。而她也曾在母亲面前提起过楚天和的事情,但母亲模样很坚决,竟将楚天和看成了窥视他们财产的小偷,朗朗乾坤,怎能容忍。母亲和父亲再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一致对外。大战胜利,而秦小满却成了这场爱情保卫战的牺牲品。
吃完晚饭,夏川起身告辞,秦汉生夫妇把他送出好远,还嘱咐他天黑开车小心,到家一定要打个电话,报个报安。而那时的秦小满只是站在里屋的门口发着呆,不见任何表情。她讨厌这个人,她巴不得这个人快点离开。父母亲还没有回小院,秦小满便去了客厅,很幸运,父亲的心情很好,并没有对刚才的事情又进行一番深谈,秦小满觉得庆幸。不过夫妇俩的唠唠叨叨在客厅里并没有结束,秦小满害怕遭殃,对母亲笑笑,互道晚安回屋。
一切收拾好,上床,可是此时的秦小满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耙梳着头发,起身,走出房间,抬眼,夜已经来了。
秦小满披了件外套小心地走在了屋前的小路上,茫然而又惶恐。她不知道,过了今天,后面的路该怎么走,那个夏川就这么出现了吗?那她的楚天和怎么办?她抬头看看天空,楚天和所指那颗北极星还在,只是身边少了他的身影。想到这,竟然感觉有些冷,不禁拉了拉外套裹紧自己的身体。人的这一生,总让人看不透,看不明白。不停的忙碌,不停的赶路,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到底想要些什么。或许,基于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而对于楚天和,明明知道前面没有路了,可就是放不开自己的手。恍惚间,她又开始恨起这个让自己日夜思念的男人,唉,夜如此漫长,这要该怎么过?
在今夜之前的任何一夜,都喜欢漫步在屋前的小路上,吹吹风,数数天上的星星,想想儿时的彼此;没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站在窗棂边傻傻看着窗外原野的空旷,想象你眼睛发亮的样子;还是喜欢遐想你现在正做着什么;还是喜欢想象我们若能再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等你,一直在等,在等一个没有春季的春暖花开。可是现在,楚天和,我不能再守护你了。
不知几时,秦小满的泪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的冲动,此刻她就是想见到这个人。她很清楚自己本不该这么鲁莽,但拇指还是触动了那煽情的字母,根本来不及思维,电话就通了。
“是你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似乎忘了呼吸,而秦小满只是忙着喜悦,忙着懊恼,却挪不开嘴。她已经听到了楚天和那温柔的嗓音,依然那么温暖。
此时的秦小满还在傻乎着,楚天和的话语变得有些急切,“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是我。”秦小满咧嘴,笑,笑的惨淡,但没人看见。
“还没有睡?”电话里的人言语有些诧异,追问,“这么晚还没睡?”
“没事,只是想打个电话给你,没什么事情。”泪又来了,秦小满没有阻挡,她想哭,飘散在夜里,反正没人看见。
“很意外?”的确很意外,楚天和的话语中夹杂着些惊喜,“我以为怎么了呢?爸爸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出院,回家住了。”竭力掩盖,但话语中还是透露着淡淡的哀伤,她无法控制,更猜不透自己,刘明远曾说她是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想来这句话也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骗人,她根本没有自控能力,遇事,哭的一塌糊涂。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彼此太了解了,她逃不过他的眼。楚天和追问,语气烦躁,不友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不到她的只言片语,楚天和暗了气息,言语变得疲惫,“告诉我吧,求你。”
“楚天和,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惨淡的笑还没有开始,泪却溃败,一路直奔她的心脏。此时的秦小满想将自己伪装的很坚强,可是心却不听使唤,她讨厌此刻的自己,这么多年她一直伪装的很坚强。
“什么?”楚天和一惊,就这么急躁地吼了出去,“你别哭,别哭啊,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啊?”
“没什么啊……”循着目光,秦小满看见了灰暗马路上的车流,轻轻地擦了擦眼睛,“我妈说我老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都快成剩女了,不嫁不行。再说,我太闹腾了,爸爸他身体不好,嫌我头疼。”
一刹那间,电话两边都安静了下来,而此时秦小满的泪泼洒的一发不可收拾,她想骄傲地说出,我很快就要告别单身了,但是此时的大脑却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彼此就这么默默地拿着电话,站着。时间有些久,突然楚天和冷不丁冒出一句,惹的秦小满瞪大了眼,“是不是跟你父亲有关?”
“没……没……”秦小满的快速反应让人觉得很假,也早已泄露了她的心虚,但事已至此,挽留无意,她多想告诉这个人,自己有多么的喜欢他,但是她没有勇气。或许她爱着楚天和,一直雄心勃勃,但早已经不住这岁月的挫败,“楚天和,祝福我吧。”
“不!”一字决绝,楚天和没有再开口。
“我是你朋友,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等我回去,马上就五一,等我回去好吗?”电话里,楚天和说的有些哀求,“我现在的课程安排的很紧。”
“等你干嘛?”秦小满满嘴的诧异,可殊不知自己有多么想要见到他,她太累了,想要一个肩膀靠,但她的确懊恼这个人,明明不喜欢自己,那又干嘛这么对自己,就不能像个爷们,把再见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一点,真是好笑。秦小满一脸的失落,但那骄傲的嘴巴还是那般逞强。“等你回来喝我的喜酒吗?等日子定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作为朋友,这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面对电话里楚天和大叫,秦小满恍惚间有种错觉,他喜欢自己?她似乎想追问真相,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可还等她开口,她便听见电话里有人在叫楚天和去上课的声音,嘀嘀咕咕,许久,楚天和还是冒出一句,“我有话要对你说,等着我。”
“你快去上课吧!”此时,秦小满淡淡地说着,很安静,不带一丝讶异,“学习要紧。去吧,我会处理好的。”
“等着我,知道吗?”电话边又传来了同学唤楚天和的声音。
“去吧,我知道。”
秦小满匆匆挂断了电话,有些急切,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三个字,任何一组三个字。对着夜幕,她想要笑,泪却来了,其实这个结果自己早就知道,只是此刻,她还想听的更真切些。他不爱自己,这是太清楚不过的事实,可是她就是放不开那人的手。刘明远曾说过‘记得好好爱自己’,对啊,要对自己好点,爱情绝不是施舍与委曲求全,刘明远可你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楚天和离开,留的秦小满一个人依偎在这黑夜里,孤独的心疼。本是还想再走几步,去寻些安静放在心底,可没走几步,不由地又蹲了下来,心情太过沉重,更无力支撑。她用双手抱着肩膀,靠着心的地方,好似只有这样才更暖和一些。因为那里有他。渐渐地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膝间,就这么默默地抽泣着。楚天和,我不能再守护你了,再也不能。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腿也蹲麻了,心告诉她该回家了。或许这就是命,再多的挣扎都无济于事,明天的路还很长。此时的秦小满忽然想起了父亲曾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孩子,明天的路还很长,我和你妈妈都不能陪你们走到最后,但是,我们希望能留给你最好的,那些我们自认为最好的。’她想笑,却挤不出半点云彩,父亲,我最敬重最爱的父亲,你又何尝知道,你这浓浓的爱压的我好累。
天太冷了,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往回走,远远地她竟看见了倚靠门框边的父亲那苍老身影,爸爸?此时,秦汉生正安静地看着她,看他的姿势,想来已经保持了很久,此刻似乎有些颓废。秦小满一惊,爸爸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他不是已经睡觉了吗?刚才?他都听见了吗?霎时,她的世界又乱的一塌糊涂。她挠头,心虚地笑了笑,“爸爸,怎么没睡?”说着看了看围墙外的黑夜,“外面凉呢。”
“没什么。”秦汉生侧目看了看小院,神情安静,“我刚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就看见你在那里。你这孩子,天这么黑,你在哪里干嘛呢?”
“没什么……我……”听到这,秦小满心里舒了一口气,想来父亲什么都没看见,笑,“我在屋前溜达了会儿,今晚吃的有些撑了,我老是不听话,想是真的该减肥了。”
秦小满憨憨地笑着扶父亲回屋,一切归于平静,可对于回屋的她来讲,不眠之夜才刚刚开始。因为今天,她终于决定将这个人放下了。
第二十二章冒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