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上了车后陈天铭把电话打到了医院,大概说了一下伤势,主刀的医师和护士就在医院大门口等着,车子刚停了下来担架就抬到了车门口。
一身白大褂带着金边眼镜的楼寒跟在后面看着这一个两个都一身血污,忍不住皱着眉头,清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们就不能给我省省心?徐翊轩,你这个不到一个月枪伤跑我这里两趟,嫌世宁的医生太闲了?”
眼看着人进了手术室,徐翊轩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精神松懈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虽然没伤筋动骨可也疼得要命,特别是之前还没好彻底的胳膊,这会儿连伤口都崩了。
楼寒刻薄的嘲讽徐翊轩都没搭理,伸手招呼过来一个小护士让人干脆在手术室外给他包扎。
楼寒抱着胳膊冷笑着对小护士道:“别给他浪费纱布了,徐少爷那点儿伤算不了什么,这不还能蹦?么。”
小护士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徐少爷,一脸不知所措。
陈天铭一人瞪了一眼,“都少说两句。”
楼寒哼了一声,“我这累死累活刚给他把子弹挖出来没两天他就能把自己折腾得跟个漏了的血袋似的,还不准我说两句了?有本事一身伤有本事别来医院啊。”
陈天铭沉声道:“你知道什么,这次是徐家生意上的事,招惹来的是柬埔寨人。”
楼寒撇开脸,“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汤晨冰在一旁拉着楼寒坐到了陈天铭和徐翊轩的对面,低声解释道:“二哥你不要生气了,翊轩也不是故意的,遇到这种事身边又带什么人,没出人命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关于徐翊轩是故意身边没带着人打算拿自己当诱饵钓柬埔寨人上钩这个事,汤晨冰自然是没打算跟楼寒还有陈天铭说实话,不然别说楼寒肯定会把他们当场赶出世宁,估计陈天铭都恨不得直接把他们捏死。
“还没出人命,那里面那个算什么?”楼寒下巴往手术室方向一扬。
陈天铭也反应了过来,刚刚自己和汤晨冰两人到了现场时候听着徐翊轩叫得都算得上凄厉了,还劈头盖脸给汤晨冰骂了一顿,这送进手术室的人到底和这小子有什么关系,难道真像汤家那群手下说的……
“小轩子,晨冰之前跟我说里面那个是你的保镖,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在乎了?”
徐翊轩这边伤口还没包扎完,听到陈天铭这么问,他干脆挥挥手让那个小护士先回去,自己把胳膊上绷带缠了两圈才说道:“我倒是想不在乎,里面那个人,伤了倒是无所谓,可是绝对不能死。她是我爸专门找来的保镖。说起来今天还多亏了她,不然估计现在躺着进去的人就是我了。”
楼寒奇道:“一个保镖而已,你们徐家还买不起她一条命?用得着你跟死了爹一样嚎还亲自把人抱过来?”
徐翊轩沉声道:“你们知道科尔斯戴米尔么?”
“科尔斯戴米尔?那个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
“徐家这两年跟意大利那边搭上了生意,和科尔斯戴米尔算是合作伙伴,我这个保镖就是科尔斯戴米尔的人。她要是我徐家的,为这件事搭上命都没什么,可她是科尔斯戴米尔的人,而且应该还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就这么折在这里了,科尔斯戴米尔那边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陈天铭微微惊讶,“小轩子,你们家什么时候和意大利人做起了生意?”
徐翊轩苦笑道:“天铭哥,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徐家跟陈家还有汤家不一样,你们两家一个是根正苗红的开国老将,一个是正儿八经的从商,徐家本身就是走黑的,我爸接手家里之后才慢慢洗白了一部分,走私这种事,明面上不说,暗地里谁不知道啊。”
陈天铭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外人也不能说什么,作为朋友他也只能把自己能做的做好。今晚出的这档子事估摸着是压不下去了,闹市区那么多人看着又是追车又是枪战,最后还直接撞车爆炸,这已经不是花钱能糊弄过去的事了,而且他现在因为一些事跟家里还僵着,陈家的势力他动不得一点儿。
这下可真够头疼的。
不过就算机会渺茫也总得去试试,不然自己这个从小叫道大的弟弟这次可能真得进去了。
陈天铭扒了扒头发,叹了一口气,“算了,小轩子,你们家那点儿事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先跟晨冰留在医院吧,让楼寒给你检查一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再说。我先去给你往上边通融一下,不过不一定能成。”
徐翊轩自己也知道这次把事情闹大了,他爸爸又不好直接出面,陈天铭这时候能出来帮着挡一下已经很仗义了。于是他点点头,算是谢过陈天铭。
“天铭哥谢谢你了,花多少钱告诉我,改天我再专门请一桌算是补上今天的接风席吧。”
陈天铭被气得一乐,“接风席就算了,等看看你这次能不能过得了这关吧。”
汤晨冰本来想着配徐翊轩留在医院等着那个小保镖做完手术的,毕竟她还挺喜欢那个叫北舞的小姑娘,只不过今晚除了柬埔寨人和徐翊轩他们,剩下的人都是汤家的手下,连最后撞向丰田车的两辆悍马也都是汤家的,虽然枪战和他们扯不上什么关系,可也必须处理干净,避免有心人拿着这件事做什么文章。所以汤晨冰干脆和陈天铭一起离开了。
那两人走后,手术室外就剩下楼寒和徐翊轩坐着,说不上相看两厌,也的确没什么话说,徐家的人都被拦在了医院外边儿,一时间手术室这里倒是静悄悄的。
不过这份平静到底是没能维持太久。
还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大门突然被推开,穿着一身手术服手上还沾着血的助手急匆匆冲着楼寒跑了过来,徐翊轩和楼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了。
小助手是看着徐翊轩亲自把人抱进来的,这会儿又见他一身是血还坐在这里守着自然而然就误会了北舞和他的关系。
“徐少爷,不好了,弹片从那位小姐侧腰打进腹腔,因为你们一路飞车弹片把周围的血管全绞开了,现在不仅失血过多,弹片还滑了进去,很可能伤到了孩子。主刀医生现在不敢下刀,要楼医生过去。”
楼寒和徐翊轩当即脸色一变。
特别是徐翊轩,直接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孩,孩子?”
小助手急切地应道:“两个月了,徐少爷,您女朋友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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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翊轩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手术室外边儿傻站着听人家问他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重点是,里面的那俩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跟他基本没一丁点儿关系。
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因为好歹人是因为他才进了手术室的。
可徐大少爷从十五六岁喜欢上安若叶之后除了中间因为应付被迫和汤晨冰订了婚,活了快二十二年他还真没怎么交过女朋友,仅有过的那几个也是安全措施绝对到位,他就从来没考虑过还能发生这种事。
徐翊轩瞪着楼寒,张了半天嘴最后干巴巴憋出来一句:“……那,那不是我的……”
楼寒气得直接把人赶了出去,他给那个小助手一个眼神,“通知血库调血过来,顺便带这位徐少爷回病房里呆着!”
小助手战战兢兢点着头,也不敢去扯徐翊轩,只能站在一边低声道:“徐,徐少爷,您跟我来……”
徐翊轩傻愣愣跟着那小助手走了两步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扭头抓住了楼寒的白大褂,“二哥,人一定得救回来。”
楼寒眼刀一扫,“放手。”
徐翊轩被那锋利的一眼刮得心下一凉,手上瞬间就松了,楼寒看都不看他直接去了准备室换上一身手术服就钻进手术室里。徐翊轩这下也没了心思跟那小助手回病房躺着了,就干脆继续坐在手术室外干等着,看起来还真像是个担心自己女朋友和孩子的普通男人。
几个助手来回跑进跑出,光血浆都送进去几千毫升,手术一直做到凌晨五点才结束,手术灯灭的那一瞬间徐翊轩踉踉跄跄站起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楼寒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跟着病床一起从手术出来,看到徐翊轩一脸惨白靠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样子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取下眼镜捏捏鼻梁疲惫道:“徐翊轩,我记得我让你去病房休息的来着。虽然你没有你那小情儿伤得厉害,但也不是没事。”
徐翊轩撑着椅子有气无力地问道:“手术怎么样?”
“那女人中了铁砂弹还开着车一路狂奔,玩得一手好漂移,我里里外外替她缝了七层,孩子算是保住了,不过能不能撑得过去就看她自己了,现在人在重症监护病房。”
第一百一十章 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