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让你隐秘疯狂地思慕着,强烈冲动地渴望着却注定了你无法和她在一起。时间久了,那个人就成了心头的朱砂印,永远刻在那里隐隐作痛。
徐翊轩觉得安若叶于自己而言就是那颗朱砂印。
汤晨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难得给了声冷笑。
“你要是想毁了安若叶你就跟她在一起啊。”
安若叶是市警局局长的女儿,而他徐翊轩生在的徐家是个不折不扣混黑的家族。
尽管家里和政府联系紧密,可做这行的,怎么都不可能和警察做成亲家,更别说找个爹是警察局局长的女孩回来当夫人。
“更何况你们家近两年得罪的人也不少,连你那个爸上次也差点中招,你指望你们徐家花多大力气去保护一个绝对过不了门的警察的闺女?省省吧少年,你喜欢她只会害死她的。再说她那个局长爹,要是知道自己女婿是个黑道太子爷,你猜他会不会直接崩了你?”
尽管这话说得难听,可徐翊轩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专门来找我不痛快?”太子爷看着旁边那个翘着腿抱着手机一脸舒坦晒太阳的女人嘴都气得直抽抽。
汤晨冰眨眨眼,特别无辜地说:“太子爷枪伤出院,我这个定下亲的未婚妻不是来尽一下探望的义务么。”
所以你就能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
要不是看在青梅竹马的份儿上徐翊轩真想把人赶出去。
“不过说起来,柬埔寨那帮孙子真是属老鼠的,我找了那么眼线去打听竟然都没找到他们的窝。”汤晨冰随手按掉了手下发过来的消息,看着徐翊轩吊着绷带的胳膊叹了口气,“也是你爸手段激进了点,柬埔寨那帮人可都是死士,敢在国内开枪就没想着能活着回去,这次连带着你也挂了彩,要是不能早点弄死他们说不定哪天我就得给你守孝了。”
“不想给我守孝咱俩取消婚约不就行了。”徐翊轩简直要被这人气得翻白眼。
“那不行。你死了我爸肯定又想让我跟别的谁谁谁订婚,那还不如你活着跟我凑合凑合,最起码我对着你没有一丁点儿硬起来的欲望。”
徐翊轩差点直接爆粗了,心说你一个女人哪儿来的硬起来?可惜他不敢,汤大小姐光冷笑都能让他一身鸡皮疙瘩淹死自己。
“行了你也别一脸要堵死的样,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都这样了——”汤晨冰对着徐翊轩的胳膊扬了扬下巴,“出院之后还打算回学校?真不干脆在家呆着?”
“照漠特那孙子现在做的事,我在家和回学校有什么区别?他敢送水货来还敢跟徐家撕破脸,难道就不敢杀进徐家么?与其在家等着他还不如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自己出来。”
汤晨冰神色一顿,“你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活靶子了?”
徐翊轩看了她一眼,“这是最快也最省事的办法。”
汤大小姐咂咂嘴,牙疼道:“你是不是疯了,这么玩下去搞不好你可能真的挂了怎么办?”
“我可没那么大方,我的命比那群人的命金贵多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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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分,是京大下午第二堂课下课的时间,嘈杂的铃声中一群群年轻阳光的学生抱着书本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叽叽喳喳讨论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抱着篮球的男生匆匆跑过,穿着短裙的女生嘻嘻哈哈,偶尔有人看一眼那个站在教学楼前的女孩,也以为是新来的学妹,略微惊艳于那出众的外貌转眼也就忘了。
北舞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神色平静地走进了教学楼。
政经专业的学生下午还是有课的,只不过班里的学生这会儿可没什么心思上课,因为那个据说家庭背景很骇人的徐少爷回来了。
倒不是说徐翊轩这人平时在班里有多高调,只是学校就是这样一个环境,人长的帅一点,有钱一点再高冷一点,莫名其妙就会有一堆关注度。徐翊轩自己从小被人捧着长大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这次会这么大阵势,还是因为他受伤住院整整十天。
这不,就算回了学校胳膊上的绷带都没拆。
好好的一个高富帅挂了彩自然会被各色心疼他的女孩子关怀询问,徐翊轩这人性子是高傲了点,但待人处事是绝对有礼貌,这会儿就好几个女同学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伤势和受伤的原因。
“只是出了点小车祸,胳膊受了伤,不碍事的。”
“那也要小心啊,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是啊是啊,也太不小心了。”
“还好没伤到脸呢哈哈。”
“你什么意思啊。”
徐翊轩看着身边这一圈笑成了一团的女孩子们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就看到教室另一边汤晨冰正对着自己笑得幸灾乐祸。
就算是做戏,那好歹也顶着个徐家未过门儿媳妇的名头,结果别说过来给他解个围了,汤大小姐这是标准的看戏看得很开心啊。
徐翊轩在心里早就把汤晨冰抓过来捅了好几刀了,面上却还维持着优雅的笑意对着身边一众女生说:“马上就上课了,大家赶快回座位吧。”
时间掐得刚好,他这句话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夹着讲义出现在教室门口。
没人注意到在乱糟糟的课间里,一个女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教室,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坐了下来。
看起来就像她原本就是这个班级的一员一样。
徐翊轩翻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按下汤晨冰那条短信后,熄灭的手机屏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着最后排那个女孩暗沉沉的双眼。
徐翊轩收起手机,慢慢翻开了桌上的书。
周五的最后一堂课连任课的老师都不愿意拖堂,基本都是能早放就早放,讲师一句下课还没说完,前排的学生就已经跑出教室好几米远了。
路过徐翊轩桌子的女孩子们也笑吟吟地冲人挥了挥手,很快教室里就走得只剩下三个人。
汤晨冰指尖转着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笑了笑,抬眼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后起身走到了最后一排,拉开椅子慢慢坐下,似笑非笑的直盯着面前漂亮女孩习惯性遮掩在帽檐下的眼睛。一群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很快冲了进来,绕着两人四周的扼要站位站好。
北舞平静地看了一眼这一圈的手下,又把视线集中到了面前人的脸上。
汤晨冰的长相绝对算得上上等,张扬却不失稳重,哪怕只是一层淡妆也挡不住天生的美艳。特别是右眼角下那颗淡淡的泪痣,更让这个女人添了一分危险的妩媚……
看起来不是那种很好打发的人呢。
“不打算做一下自我介绍么?”汤大小姐空出一只手支着下巴,五指丹蔻如血鲜艳。出于礼貌勾起的嘴角却没把笑意带进眼睛里。
北舞停顿了一下,身体向后仰了一点,淡淡吐出两个字:“北舞。”
“很好。”汤晨冰挑眉,“那么北小姐,方便说一下您到这里的理由么?”
北舞的睫毛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并没有答话。
“我想你应该不是为了要那边那位的小命而来的吧?”汤晨冰侧过脸看了一眼一直注意这边的徐翊轩,继续道:“否则你也不会就这么草率直接出现在学校里了。”
“嗯。”
对方无动于衷的语气似乎引起了汤晨冰的兴趣,她放松了紧绷的气势略显傲慢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孩,“那不妨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啊……
北舞慢慢抬起眼睛,乌黑的眸子直直撞进不远处的徐家太子爷视野里,浅色的薄唇微微抿起,指尖翻花一般翻出一张纯黑的卡片,卡片上银色的龙纹随着她手指的翻飞像活物一样舞动着。
徐翊轩和汤晨冰都有些愣住了,彼此对视一眼后更是发觉对方和自己一样,眼中的怀疑比震惊大得多了。
徐翊轩终于不打算继续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审问北舞,他走上前来拿起被北舞推过来的卡片,再三确认后才皱着眉头说道:“这的确是真的,只不过我要怎么能信任你能做好这份工作,毕竟——”徐翊轩的目光绕着北舞瘦小的身体上下打量了一圈,“至少徐家没有一个保镖是你这样的。”
北舞冷淡道:“我只负责让你不要死,其他的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徐少爷眉尖一扬。
“直到彻底抓到那帮柬埔寨人——这是你父亲和修伊诺的约定,不是么?”
“父亲之前可没告诉过我他替我找了这么个保镖。”
“嗯,我以前接的也都是杀人的生意,你算是我第一个要保护的雇主。”北舞懒懒站起身,纤长细白的手往徐翊轩鼻子底下一送,“所以,合作愉快徐少爷。”
一旁的汤晨冰翘起一边嘴角轻声哼笑道:“够嚣张,我喜欢。”
第一百零七章 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