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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德瓦伦
  除了安详平和,阿姆斯特丹这个城市还有着它最独特的一面,就是它的随性自由和包容。
  几个世纪以来这个古老的水坝城市像块巨大的磁铁一样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受迫害的人们前来寻求庇护,比如从欧洲各个天主教国家而来的犹太人,甚至是异教徒。无数的文化和思想在这里交流碰撞,爆发出炫目的花火。而岁月更是带给荷兰人博大的胸襟,同时也形成一个宽容异端的伟大传统,因此,阿姆斯特丹对众多异乡人、移民和知识分子具有无比的吸引力,每个人都渴望加入这个迷人而多元的世界。而有人便把阿姆斯特丹比喻为寻求庇护者的“诺亚方舟”。
  也正是因为这份有史以来的随性和自由,阿姆斯特丹这个城市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其他地区无以比拟的包容,比如对待毒-品,再比如说,性。
  阿姆斯特丹不仅以它的温和而出名,更因为它的活力而令人疯狂。
  夜晚的伦勃朗广场灯火辉煌,各色的夜店和舞厅分布在广场四周,妖艳的歌舞女郎穿着薄薄的纱裙画着浓烈的红唇在店门口扭动起舞,灯光照在她们身上仿佛涂上了一层色-气的油彩,引诱着普通人一步步堕入深渊。
  北舞看着眼前的景象清澈的眼底有一丝茫然。
  这就是伊洛赫要来的地方么?
  隐隐的,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她也就把这句话问了前面带路的无良医生。
  无良医生W闻言眉毛一耷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小拉斯维加斯在他肩上应景的喵了一声。
  北舞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是还不是。
  只是北舞却想不到此时的W内心纠结的却是要如何和一个十岁小女孩解释红-灯区是什么这个高难度名词。
  特别这小女孩但从外表来看绝对是小天使级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要多单纯就多单纯。
  好吧,虽然这小天使手里也沾着不少人命呢。
  但是这个也不能成为自己能带她亲身近距离围观科普红-灯区的理由啊!你们见过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带着儿童和萌宠去嫖-娼的吗!
  W木着脸想,为什么自己一个堂堂底下世界的顶级医师会沦落到拖家带口来红-灯区找人的地步。
  所以说到底还是怪伊尔那个小混蛋么,果然每次这小混蛋来见自己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啊,当年那个教训他是不是忘记?要是忘记了W真的不介意让他再来经历一次!
  以后绝对不接跟伊洛赫·维希礼这个混球有关的任何单子了!三倍医疗费都不接!
  默默在心里把某只银毛小狼捅了无数刀,W这才扭头去看了北舞一眼,发现对方果然还用着那种凉凉的视线盯着自己等答案。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W承认自己有的时候挺没皮没脸的,既然是做地下医生的也就见惯了死亡,自然属于那种喜欢及时享乐的人,所以什么没下限的事都敢做,什么没节操的话也都敢说,可现在对上了北舞这双透亮单纯的眼睛,W突然觉得如鲠在喉,再怎么厚颜无耻也吐不出一个字。
  要怎么说?说伊洛赫不是要来这里呢他是去了德瓦伦那个全世界都有名的红-灯区,咦你不知道什么叫红-灯区么来来来让叔叔给你解释balabalabala……
  想到这样的场景,W内心默默捂脸,还是不要说好了……
  所以一番激烈而又迅速的思想斗争后,W还是对着孩子温和一笑,忍着内心一万头神兽脱缰狂奔的卧槽感柔声道:“没什么别的意思,我们快到了,到时候要跟紧我,人可能会有点多,别走丢了。”
  北舞盯着他,一张小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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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舞并不信任这个看起来老是假笑的男人。
  对,在她看来,W脸上的笑容都是假的,尽管在别人眼里或许他一直都是那个温和多金,英俊潇洒的大医生,但是只有北舞感觉得到,那看似温暖的笑容背后其实不带一丝情感,纯粹就是每天练习出来的面具化产物。
  还不如伊洛赫呢,虽然整天冷着脸,好歹也是性情如此。
  所以从最开始见面,北舞就不喜欢这个叫W而且自称是她主治医生的男人。
  但这个人和伊洛赫关系却很好,即使这种友好是通过打嘴架各种人身攻击的嘲讽来建立的。所以在小巷里北舞向W询问伊洛赫去向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恐慌扰乱了心境。
  等稍微平静下来之后她就想起来临行之前克罗斯的嘱咐。
  问出地址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北舞甚至不想去纠结为什么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好像都很清楚伊洛赫的去向。
  就像一个你原本以为被自己紧紧攥在掌心的东西,有一天突然发现它并不完全属于你。北舞觉得自己和伊洛赫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之中被狠狠拉大,或者是说,其实本来距离就很巨大,只是自己没看清而已。
  挂掉克罗斯电话时,她是这么想着的。
  原来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伊洛赫。除了这个连真假都不知道的名字之外,她对伊洛赫的其他一无所知。
  只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男人现在在哪?
  强压下心底的不快,她盯着这个抱着自己猫的男人冷冷道,带我去德瓦伦的Demon。
  有一瞬间她看到W的表情极其得精彩。
  所以……Demon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北舞突然很好奇。所以她在对方开口前就继续表示,如果他不带路的话,自己也可以问路去,但是会遇到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这种赤【裸】裸直接拿自身安全威胁W的行为,效果的确很令人满意。
  W虽然无奈但最后还是嘴角抽搐着带着她去了德瓦伦区。
  但是,北舞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德瓦伦区会是……会是这个样子。
  各色女人穿着暴露怪异的衣服在橱窗里搔首弄姿像商品一样供客人挑选,确定了客人的女人则带领着自己今晚的猎物穿过蛛网般错杂的小巷去到属于自己的小单身公寓纵情一夜。偶尔路过的大剧场外悬挂着的大幅真人性-【爱】表演海报昭示着这个城市独一无二的演出将会是多么香艳火辣。
  北舞第一眼看到那张巨幅海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怔怔站在路中央足有三分钟才缓过神来,然后就是小脸爆红,连耳朵尖都冒着热气。
  她的确是小,却也聪慧过人,当初赫拉和伊洛赫都看了出来北舞被送进失落之森之前一定出身富裕而且极有修养的家庭。本身智商就不低,还有在阿努比斯时没少看赫拉和那些男成员调情,基地里那帮糙爷们再偶尔漏个荤段子,如今看到这么一幅赤【裸】裸的海报时,她顿时就模模糊糊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羞愧,慌乱,不知所措,一瞬间北舞简直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才对劲儿,这样的后果就是她干脆就这么呆愣着怔在了原地。
  而W在一边木着脸看着她一整个表情变化过程,然后内心直接就哭瞎了。
  伊尔对不起你家小天使好像被我带坏了……
  这种莫名的负罪感是要闹哪样啊……
  内心翻天覆地却装作面无表情的W果断迅速拉着孩子大步流星离开现场,而且还有意无意用身体挡住北舞的视线,颇有一种捍卫的感觉。
  北舞也反常地既没有一巴掌甩开他也没有冷冰冰瞪着他,就这么顺从地被W拉着走了一路,W觉得奇怪还低头看了一眼,结果这么一眼就让他顿时觉得被恶意糊了满满一脸。
  这丫头哪里是不反抗啊,这明明是吓傻了啊!
  W从来没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悲剧过。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德瓦伦的风气太过开放,而是这么开放的风气对于初次见识的人而且还是个三观正在成型过程中的孩子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如果北舞是个男孩子倒还好,可是,她偏偏是个女孩儿!
  阿姆斯特丹本身就以开放的【性】文化闻名世界,而且素有“世界性都”之称,其中的德瓦伦地区更是一个合法的交易区域,是全阿姆斯特丹最大最繁华的红-灯区,这里有无数的用品商店,剧院和博物馆,无一不跟性有关。甚至,这个地区还有着一家大-麻馆,因为在荷兰抽大-麻也是合法的。
  坦荡的风气带来这些足以挑战人性道德底线的产物——虽然在W来说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和吃喝拉撒没什么区别——才导致了今天北舞的尴尬和W的悲剧。
  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子,一个刚十岁的小女孩子,就算她内心还藏着属于阿努比斯的恶狼,但启蒙的方式居然是被人带着逛窑-子,逛的还是德瓦伦这样的窑-子。在各色妖艳美人身边穿行的W只要想想这个结论觉得自己简直听到了手里牵着的孩子三观碎裂哭得一脸血的声音。
  自己,真不是一般地造孽啊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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