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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黑的世界
  北落之巅上,已经集合了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所谓的取得了白雪夜解决之道的人,他们都希望得到御者的资格,所以一个个看起来都充满了对他人的不屑。
  如果不是有三门的代表领导者在场的话,估计会立刻打了起来。
  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没有明白应该明白的意义,御者之名,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冰灵远离了他们。
  “你们都是得到了真正解决之道的人,但御者的资格只有一个,是谁会继承?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其中一门的代表领导者不知为何,笑容有点诡异。
  “好了,进去吧,这里面的就是你们的应许之地。”
  三位代表领导人让开了道路,显露出了隐藏在三人身后的一个扭曲大门。
  那是一个白色的扭曲大门,那些人都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他们的脸上浮现出的是即将成功似的的兴奋,和一丝冷酷的笑容。
  冰灵站在扭曲大门前,迟疑着。
  似乎有什么在告诉她,进去后的就不能后悔了。
  但,我为什么要后悔?
  就这样,她也走了进去,进去了这个所谓的应许之地。
  “怎么?为她感觉到心痛吗?”
  只有倾虞一个人的大厅,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没有资格的获得,就无法脱去一切!”
  “我知道。只是,那样的话,她离真相会更加的接近,这样的接近,或许会崩坏。”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你当时就不应该叫她前去寻找。这一切的后果,你应该可以预料到了。”
  低沉的声音叹息着。
  只是倾虞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咬了咬嘴唇。
  所谓的应许,是说的什么?
  他们所期待,所争夺的,又是什么?
  万古之世,不知道从何而来,朝拜者的圣地,已经成为亵渎。
  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应许之名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可是,冰灵又能知道些什么?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
  黑色,黑的通道,是与白色,白的扭曲相对的地方,冰灵走进的似乎是一个只有黑色的世界,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听不到声音,看不到景物,彷佛所在的是被封闭的空间。
  封决了感觉与时间。
  走了许久,都没有尽头,看不到光的所在,黑色,似乎是这个空间的主色调。
  冰灵停了下来,想了片刻,还是继续向前走着,像是不知道疲倦,一直向前走去,走着,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冰灵一直没有停止走的动作,就像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偶。
  突然间,一成不变的世界,多了一丝变化,那黑色的世界中,亮起了一丝星光。
  还不待冰灵有任何的动作,那星光瞬间就包裹住了她。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少女发现自已竟然身在了一个巨大的风轮之下,这是一个她有点熟悉的事物,那么它的名字是。
  看了看周围,怡然自得的小村庄,没有丝毫人烟的存在。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了望。”
  一个她记忆中没有的词语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
  “了望。”
  她口中的词语似乎成了开启什么的钥匙,一声声野兽似的咆哮从地下传来,接着,是震动中钻出的丑陋怪物。
  他们有着人的身躯,却没有人的心灵。
  冰灵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些东西。
  还没有等她多想,那些黑色的怪异之物已经向她冲了过来,看起来饥渴了多时。
  那么,思考,记忆就没有必要了。
  少女平举了右手,身体下意识地闪避过一只黑色怪异之物的袭击,同时右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伴随着雪花诞生的冰色之剑出现在少女的手中。
  雪白的颜色,侵蚀了黑色之物。
  冰灵舞起了剑,轻盈而缓慢的剑,前来的黑色怪异之物,都在剑舞中化成了雪花。
  冰冷的剑,冰冷的舞,冰灵跳起了舞,舞出了剑,只是,那剑是毫无目的地舞。
  冷色褪去了,黑色死去了。
  冰灵静静地站着,不知道想些什么,又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突然间,一个人影出现了,那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只是安静地站在冰灵的面前,笑着,笑着。
  “你是谁?”
  那是一张熟悉但没有见过的脸。
  “我是赦,赦免的赦。”
  中年男子这样回答着,同时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冰灵的脸蛋,就像情人的轻抚。
  不过,中年男子得到的却是冰灵冰色的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中年男子的身体,让他成了剑中的雪花。
  “你。不是。”
  带着理所当然的清冷语气,冰灵的眼中,曼生了冷淡。
  随着中年男子的消亡,一张张熟悉但未曾见过的脸慢慢地出现了,他们带着喜悦,悲伤,痛苦,冷漠。而来。
  “我是觉。”
  “我是莝。”
  “我是鬼。”
  各样的脸填满了少女的周围,他们都说出了自已的名字,如同那个中年男子一样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少女的脸,瞬间变得异常的苍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眼瞳中流露出淡淡的悲伤,这种悲伤,不是她所希望的情感,似乎是有另一个自我在伤感。
  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记忆。会随风而消失,人会随时间而消失,世界。会随拥有而消失。”
  苍白着脸,说出了没有感情的话语。
  一道冰色的光幕包裹住了这里。
  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神仿佛是从过去延伸到未来,“虚无。必须死于破碎!”
  像是引导什么,冰灵举起冰色细剑,然后一道冰色光华从剑尖射出,直接穿透冰色光幕。
  冰色光幕碎开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还记得吗?”
  彷佛有声音在说着什么。
  那些人,那些脸在冰色光幕破碎的时候便消失了,冰灵的“界”碎开了让人迷惘的薄雾。
  只是,她再次回到了黑色的世界。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哈哈哈。”
  轻狂的声音在黑色的世界中响起了。
  “在万有中,我是绝对,在一切中,我是无限,那么。不自知的你,又是什么呢?”
  轻狂中稚气的声音,在黑色的世界中回响着。
  看不见说话的人,但冰灵还是回答了。
  “我是。冰灵。”
  “这个就是你的回答吗?真是毫无新意与毫无意义!”
  那个轻狂而稚气的声音讥笑着,“像你们这些人,连自我都认识不到,却想成为拥有宗门资格的御者,真是太好笑了!”
  面对轻狂者的笑,冰灵的脸上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
  “那你的名字?”
  像是不曾察觉到轻狂者的讥讽,少女问着。
  “我的名字没有意义。”
  轻狂者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
  “不可能。”冰灵摇了摇头,“名字。每个名字都有它独特的意义,即使是相同的名字。不相同的人,他们的存在是不同的。”
  “那么我的名字就是其中最没有意义的一个。”
  “不对。”
  “哪里不对了?”
  “不知道。”
  黑发少女惘然地摇了摇头,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正如同她无法回答她是什么一样。
  “他说的。不对的,就是不对。”
  黑色的眼瞳流转着迷惘的雾气,在黑色的世界中,那黑色眼瞳始终无法与周围的黑色融为一体。
  “这种理由,可是没有一点的价值,正如同你们这些寻找资格的人,始终不知道自已真正要找的是什么,只知道盲目地跟着别人的步伐,遵循着那些人留下的一切,却不自知自我的意义,你认为,你们可以成为拥有御者之名的资格者吗?”
  轻狂者,大声笑着,笑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们,寻不到自我,所以碌碌无为,我们追不到梦想,所以苟且活着。
  从不自知,我们活着的价值,从不思考,我们活着的意义,我们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死?
  或许,生与死毫无价值,但我们有过渴望吗?是渴望生,还是渴望死?为什么要渴望生,而不渴望死?为什么要追求死而不追求生?
  这些我都不懂。
  “我。我不懂。”
  黑发少女低下了头,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轻狂的声音似乎有点惊讶。
  “因为。我不懂。”
  “不懂就要道歉了吗?”
  “大概。我想这样做,所以。”
  听到冰灵断续的回答,轻狂者却依旧大笑着,只是这个笑与之前的笑,没有丝毫的相同色彩,是很纯净的笑。
  “我的名字是。一念。”
  笑过之后,轻狂者突然以非常平静的声音说着。
  “一念?”
  “一念者,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念的声音刚落不久,冰灵所在的黑色世界似乎发生了变化,虽说是变化,只不过变化其实不大,就是脚下所在的地方,变得雪白透明了而已。
  “你知道,一念天堂是什么吗?”
  一念平静地问着,随着声音的落下,那雪白透明的地下开始出现一幅幅影像。
  影像中的人,或喜悦,或欢喜,或欢笑,或高歌,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幸福无比的笑容,在他们的周围,是美丽的花园,是璀璨的星空,是幸福的乐园。
  爱人,情人,亲人,友人,他们拥着人类所追求的极致幸福,很美好,很浪漫,很温馨,但这种唯美感却让冰灵觉得无比的怪异。
  那是一种不协调的维和。
  “你没有发现吗?这些都是和你一起参加御者候选的人。他们都进入了天堂一样美丽的地方。”
  没有等冰灵想说些什么,一念继续说了。
  “可是。什么又叫一念地狱呢?”
  声音刚落,影像中的人所在的环境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美丽的乐园立刻变成了熊熊烧热的火焰,暗无天日的黑暗,原本伴随在周围的爱人亲人立刻化成丑陋的怪异之物,天堂的花园,在那一刻化成了炼狱。
  悲伤,痛苦,愤怒,哭泣。成了此刻人们脸上的表情。
  “一念,仅仅的一个念头,就可以造出天堂与地狱,正与负的交替,心灵的美好会造就乐园,但人的心灵可以长久地不带污秽么?若是有了那些恶念,乐园就会变成炼狱。你们的应许之地,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如果无法逃脱,就只能活着乐园与地狱的轮回中了。”
  一念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阴沉,阴沉过后是抑制不住的疯狂大笑。
  冰灵沉默了,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他们不能出去了吗?”
  少女的问题,使得一念沉默了,虽然一念没有实体,但冰灵可以感觉到他在紧紧盯着自已。
  “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就跟游戏一样吗?不,说是游戏也是对的,世界的游戏,创造者所建立的游戏。”
  一念不紧不慢地说着,“所以。世界喜欢逗弄她的造物。”
  冰灵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冰色的细剑突然握在手中。
  “怎么?你想救他们?”
  一念冷笑着。
  冰灵摇了摇头,“他们。对我没有关系,只是,我的御者测试。就是你。”
  黑发少女冷着眼,抬起头看向了某处,冰色的细剑遥指向黑色世界的一个方向。
  “哈哈哈。你认为,还不是真正资格者的你,可以打败属于这个世界的我吗?你还是走吧,看在你可以来到这个黑色世界的份上,我可以送你出去。”
  一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冰灵打断了。
  “你在害怕吗?”
  冷冷的话语,让一念不由得愤怒起来。
  “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好了。”
  随着一念话语的落下,一个人样的形体便在冰灵的前方生成了,伴随着黑色光华,缓慢踏出,那人的形状,看起来却和冰灵差不多。
  一念的实体化,化作的却是冰灵的模样。
  “害怕吗?想哭吗?和另一个自已的对决,而且一不小心就是死亡的结局,被自已所杀死,似乎这个故事。更加有趣了!”
  一念的声音清晰响在冰灵的耳边,趣字的停止,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对决开始。
  因为何种目的开始的对决,却是自身与自身的战斗,毫无理由的战斗,冰灵的目的并不知道,一念的目的只为有趣,两个毫无正当理由的对决,可以说是毫无价值与意义。
  但,真的是这样吗?
  冰灵握住冰色的细剑,闪避着另一个自已舞出的剑,那个名为“剑舞”的华丽冰光。
  从来不知道,剑舞中的他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是悲伤,是痛苦,还是憎恶?不过,此刻冰灵已经知道了,剑舞中的人,毫无感觉,因为冰冷的剑可以冻却他人的情感。
  “怎么了?不反击吗?哈哈哈。还是你对自已毫无办法?”
  “那不是我。”
  面对一念嘲讽的话语,冰灵也冷谈地回应了。
  “那种东西。绝对。不是我。”
  带着理所当然的冷淡语气,冰灵跃起避过“一念之冰灵”的攻击,然后举起细剑向前推去。
  冰色的光华带着无可挑剔的冷艳刺向“一念之冰灵”,一样的剑,一样的脸,一样的光华,有的只是不一样的人。
  “这样的东西会有效吗?”
  一念大笑着,同时间“一念之冰灵”很轻松地挡下了冰灵的细剑,冰之细剑之间的碰撞发出了清澈的声音,泉水一样的声音。
  “在我的世界,我可以知道你,预知你,然后。杀掉你!”
  冰色的细剑从侧面刺向冰灵,带着骇人的凉意,以及想要把人杀死的念头,这种强烈的感觉涌向了冰灵,只是如风一样被她用冰色细剑吹走了,剑与剑的对视,看起来毫无胜利的办法。
  但,我又是为什么需要胜利?
  是因为。要杀掉吗?
  “我是不会死的,所以。”
  黑发少女像是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冰色之剑,低声地让冰色之剑刺穿了自已的身体,在冰色之剑穿透的同时,痛苦,冰冷,被自已的剑所伤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你死吧。”
  黑发少女冰灵冷淡地举起冰色细剑,在“一念之冰灵”错愕的眼神中,用风雪将其斩断,没有鲜血溅落,没有惨叫发出,一切看起来十分的自然。
  一念之冰灵的死去,只是代表着假象的死去。
  “怎么可能?为什么。”
  一念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以及恐惧。
  “我。是不可能杀死自已的。”
  黑发少女看向了周围,黑色世界发生了波纹的律动,不安静的感觉,这个世界正在颤抖,正在消失。
  虚假的死亡,意味着一念世界的消亡,一念者,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者,一念永恒,一念死亡。
  “不可能!我是不会死的!不会,永远不会!”
  一念疯狂地咆哮着,似要让自已的心灵得到那么一丝的宣泄。
  最后,在那个愤怒的声音中,黑色的世界渐渐归于虚无,当说出了死亡的时候,其实便已经有了死亡的征兆。
  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冰灵也重新站在北落之巅上,周围却是只有代理领导的三人,那原本参加这次候选的人都已经不知所踪。
  “恭喜你,成功得到了‘御者’的资格。”
  代理领导人中的雪门代理,走上前来对着冰灵露出了看似亲切热烈的笑容,并告知了这么一个看似会令人喜悦的消息。
  不过,只是这样而已。
  真的是喜悦吗?
  看了那个雪门代理一眼,冰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想离开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他人呢?”
  她问着。
  “死了。”
  代理的领导人用毫无情感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事实,“在一念世界消亡的时刻,在那个世界中沉沦的他们只能死亡,而且即使不死,得到承认的‘御者’资格只能有一个人而已。”
  “是吗?”
  看着满面笑容的代理领导人,冰灵虚握了一下手指,然后转身离去了。
  在这个冰雪覆盖的北落之巅,这个永恒冰雪的世界,有着寻不到身份的人在不自觉中死去,那些人连名字都无法告知就这样死了。
  所以,死去了的人,便没有了存在的资格。是吗?
  冰灵离开后不久,三门的代理领导正打算回去的时候,一个冰色的巨幕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们困在这里。
  “这是什么?”
  其中一位代理领导试着把它打碎,但毫无作用。
  “看起来像是那些人的界!”
  “认证资格者才可以使用的‘界’?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
  就在他们胡乱猜测的时候,一声犹如愤怒的哀鸣出现在冰幕中,“我是不会死的!冰灵!哈哈哈。”
  带着疯狂笑声的存在,在三人的眼前化作为一抹黑色的身影,有着黑色长发的精致脸蛋的少女,拖动着沉重的锁链声而来。
  “夏月的祭祀礼中,来无去往的鸟儿在飞翔,在那个剧场中,我在。死亡。”
  说出了死亡话语的少女,挥动起黑色的兵器,血液在话语仍未说出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唯一色彩。
  三门的代理领导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连存在都没有,就像那些在一念世界中消亡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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