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冰灵与赦走出疗养室后不久,灰袍少女对着渔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把真实的故事告诉他们呢?这样的话。或许。”
“逃避的,是回避不了的,故事。的结局,她。会知道的,所以。现在的我只能等待,或者就此。死灭。”
渔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无比悲伤,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又这样走出来了呢?”
赦忍不住问着,他有点无法理解冰灵的行为准则。
“不知道。”
可黑发少女却给了赦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大概是她也无法了解自已的真正想法吧,
“不知道吗?真是让人觉得。很适合你的答案。”
赦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是。吗?”
冰灵斜了斜脑袋,黑色的眼瞳看着中年男子,那是透着不解色彩的眼神。
“是呢。”
“嗯。”
两人再次回到那风轮下,不算温柔,但带着清新的微风在风轮的底下轻轻吹过。
我记得,以前有个那样的一个人,也和我一起这样站着。
“赦,你来到破色后就没有回过去吗?”
冰灵突然问着。
大概没有想到冰灵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吧,赦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回去吗?大概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道路已经忘记了。”
“额?”
“人出来久了,就会忘记回家的路,我呢,在破色里呆久了,也就忘记回去。嗯,不仅是道路,大概还是感觉吧。”
“感觉吗?”
少女轻轻晃了晃脑袋,“什么。呢?”
“渴望。那样的一种感觉吧,回家的感觉,想家的感觉,能够回到真正属于自已地方的感觉。”
赦悠悠说着,随即讪讪一笑。
“好像说了些让人费解的话啊,真是抱歉了。”
虽说是笑着,可是他的笑容中有着一些难以解释的异样。
“不过,为什么你会这样问呢?”
少女摇了摇头,然后若有所思的抬起头,顺着天空的方向看着上方轮转着的风轮。
“赦。三老说了,他们可以让我回去。”
“回去?说的是回到。你的来路吗?”
少女点了点头,却看到赦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惊讶,或者有不欢喜的神色。
或者说,像是早已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三老。很久之前就已经跟我说了。”
“他们曾经自言自语地说过。”
赦的眼神突然变了。
“会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他或者她,将把鲜花带来破色,然后回到原点。”
“不过,在那之前。未来,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赦记得三老说这话时的神色,悠远而充满伤感。
赦回过神来,看到了冰灵幽幽坐着的姿态,不由得问着。
“那你是怎么想的?可以回去不是很好吗?”
对于中年男子的问题,少女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立刻回答。
“赦,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到破色?”
赦一愣,没有等到他想出答案的时候,少女已经开口了。
“是因为。雪门,因为倾虞姐,因为。她所拜托我寻找的‘白雪夜’的解决,可我。”
黑发少女低下了头,“却始终忘记了来破色的理由。”
“这样回去。不是没有意义么?”
看到少女带着淡淡黯色的眼瞳,中年男子只好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思维。”
“嗯?”
“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孩子而已,可是,却想着一般人所不会想的东西。”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吧,冰灵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带了一丝愕然。
“真是的,现在想这么多有的没有的可是不好的哦,年轻人还是多想点开心的吧。”
赦摸了摸冰灵的脑袋,微笑着,像个慈祥的长者。
“如果迷惑的话,就不要想,顺着风而走就好。”
“嗯。”
看着中年男子如风的笑容,少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风依旧吹着。
即使是破色世界的风,风轮转动下的存在也不会停止。
“说起来,你是跟随你的父亲他们一起来到破色的吗?”
坐在小船上,随波逐流的人们,其中一位长着平凡脸的男子突然问起坐在他对面的少女。
正玩弄着船边的水花的少女一愣后,沉吟了片刻,然后回答。
“父亲没有告诉我,不过,自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破色中了。”
“是吗?”
自称为“路人”的男子听到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饰却问起了他同样的问题。
“你又是怎么来到破色的呢?”
“偶然而已。”
“路人”毫不在意地说着。
“因为偶然。不,或者说是某个书写记录的人这样写下我的命运,所以我就来到了破色,之后就要和你一起为那个目的而进行努力。”
“命运吗?真是让人不能认同的说法。”
饰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说着。
“可惜。它是存在的,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书本的构成。算了,好像和你说太早了。”
“路人”只好苦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
“你就当是我脑袋生锈后的胡言乱语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侧身看向大河的两端,没有目的与边际的两端。
这种木头漂浮一样月影感觉,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故事。
“不过,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饰已经开始有点明白这个男人的不正常,所有她没有对他的那几句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只是现在她有点不耐烦而已。
“快了,只要你的父亲他们开启。”
“路人”看向船所驶去的方向,雾气所笼罩的一切。
最后的了望台,风轮下,吹起了风一样的脚步。
“没有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看到你。赦!”
明明身体上还有着没有愈合的伤口,渔却独自一个人来到了那个风轮下,不过,只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还以为。”
“冰灵去找雪门的人了,找她的话。”
中年男子转过身解答了渔没有说出的疑问。
“或者说。你不是来找冰灵的,只是我比较好奇你的身体怎么还能走这样快?”
渔轻轻一笑,他拖着没有痊愈的身体来到了赦的身边。
“我的资格。就是风啊,所以这点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我是来找你的而已。”
“找我吗?真难得,即使在没有分离前,你来找我的次数就跟破色一样的苍白呢。”
赦讪笑着。
“没错,所以找你就对了,有着骑士的你。大概可以。”
渔没有反驳赦的嘲笑,他摇了摇头,并叹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的脸上,多了一些赦看不懂的苦闷。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说吧,或者。我可以答应。”
“我们来到破色多久了?”
不过,渔并没有说出他的事情,反倒问出另一个问题。
“不记得了,时间。在破色中的流逝,让人无法把握,有时就像是无所不在,有时又无所寻觅。”
“幻觉一样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所以,你要和我说的是?”
赦看向了渔,已经步入了中年的他,对很多不坦率的说话已经有所厌倦。
渔沉默了一下,然后呼出了一口气。
。
一直都没有想过,会被人怨恨,或者。杀死!
当走进赦所告诉的雪门剩下人员的居住地的时候,黑发少女立刻被人用兵器指住了。
“是谁?”
满怀着沉闷的不信任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传来,是谁。谁。
穿着破旧蓝白衣服的人,用憎恶的眼神看着冰灵,就像在看着那些死亡的异端之物灾。
“是谁?”
他又再问了一次,那把还滴着寒冷的剑对着黑发少女的喉咙又近了一点。
“你就是最后。”
冰灵想起了赦对她说的话,“雪门的话,是有最近救回来的,只是。”
“闭嘴!我才不是最后的一个人,明明大姐她们都在啊,就在这个房间中,就在我的身边,一直的,一直地。为什么你们看不见呢?”
还是和冰灵差不多的年龄,话语却带着不属于此时间的悲愤与。愉快。
“只是还活着的就只有一个人。”
赦是这样和冰灵说的。
“你可以看见?”
黑发少女突然问着。
“当然了!大姐她就在墙的那边照着镜子,莲她就在那边逗着小凤玩,而。叶她就在我的身边!”
少年大声说着,语气中透出着某种香甜的味道。
在他说话的同时,冰灵手腕中的黑色金纹手链再次响了起来,像是被风吹响,却不发出风声。
一刹那,黑发少女看到了,在少年的背后,有着三个黑色的人影。
照着镜子的大姐,露出了残破的表情。
逗玩着的莲,则把那个所谓的小凤一下子捏死。
至于,从后面拢住少年的女孩,则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美丽,她们都展开了美丽的手指。
只是沾满了艳丽的颜色。
“她们是不会从我的身边离开的!你是不是也像那些奇怪的人一样,说什么她们已经死了一些疯癫的话啊!真是可笑!哈哈哈。明明她们一直都在。”
少年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看起来就像那时的觉。
“不。”
冰灵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依旧。
“她们的没有死。只是身体而已。”
少女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令少年无所惜从的话语。
“你说的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吗?看来,你是想和那些奇怪的人一样,找死是吗?”
少年厌恶地看了冰灵一眼,然后手中的剑猛地向前一刺。
刺向少女雪白的脖子。
“记忆。会随风而消失,人会随时间而消失,世界。会随拥有而消失。”
在少年的剑即将刺进冰灵血肉的瞬间,黑发少女念出了没有感情的话语。
在话语出现的同时,在少女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停止了一样。
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神仿佛是从过去延伸到未来,少年感觉到自已的一切,从诞生到死灭的一切都被看到了。
“虚无。必须死于破碎!”
像是引导什么,冰灵举起冰色细剑,然后一道冰色光华从剑尖射出,直接穿透冰色光幕。
包围住整个房间的冰色光幕一下子破碎开来。
下一刻,少年发觉自已再次回到了房间中。
不同的是,似乎多了些什么。
一抹,三张,艳丽的红色,像人一样的影子。
透出人身体的三位美丽身影不知为何都站在了少年的背后。
“大姐,你们。”
看到的,依旧是那往日的笑容,熟悉的表情,令人安心的话语。
“捷,真是的,又不好好练习,跑出去玩了。”
大姐没有好气地说着。
“不是的,我刚刚。”
“捷哥哥,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任务,要好好完成才好。”
莲拉着捷的手撒着娇。
“捷,和我一起。成为资格者好吗?”
少年无比熟悉的女孩,微笑地拥抱着他。
美好而美丽的时刻,不愿离去的时刻。
在我的世界中有着这样的时刻。
不过,美好过后的会是什么,在美丽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真实?
但,这些与我有关吗?
我只想好好和她们在一起。
少年很高兴地笑着,只是等待着他的却是。美丽的破灭。
原本笑着的大姐,撒娇的莲,还有。可爱的女孩,她们的笑容突然间变得狰狞。
眼瞳中泛出着血一样的颜色。
“你们。”
少年睁大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捷。和我们一起吧!成为我们的所有吧!”
她们大声说着,同时伸出了锐利的爪子,抓向少年的心脏。
血红的爪子,满怀着嘲笑,准备迎接鲜血的死亡。
清脆的撞击声在他们之间突然响起着。
握住冰色细剑的黑发少女,挡住了她们的利爪。
“又是你!为什么又要干扰我的事情?”
她们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大吼着,愤怒地看着冰灵。
“我不认识你们。”
冰灵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红色身影,然后手中冰色细剑以不可思议的缓慢速度划过三个血红。
冰色细剑没有触碰到任何人的身体,但那三个血红的身影却不可思议地发生了破碎。
只来得发出一声不忿的吼叫,不似人的嚎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为什么?你杀了她们?”
少年疯狂地大吼着,表情变得极度狰狞与憎恶。
“她们已经死了。连身体也没有了。”
黑发少女像是没有看到少年的疯狂,轻轻地说着。
冰灵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似乎她想看看故事接下来的发展。
“不!这不会的!她们是不会离开我的!”
少年不相信地摇着头,同时颤抖着身体大吼着。
“死了,她们已经死了。”
“可恶!我要杀了你!”
少年睁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拿着剑朝冰灵胡乱斩了过去。
他的眼中有着一抹淡淡的红色。
看起来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
“还是不能避免吗?”
冰灵看着少年,不由得流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冰色细剑下意识地挥动着,挥出了往常跳舞一样的动作。
舞蹈一样美丽的弧线,想象成雪花一样的弧线,毫无阻碍地刺进了少年的身体。
少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他眼中的红色却在慢慢褪去。
变成了正常的眼瞳色彩。
同时,冰灵也像从什么当中回过神来般,露出了迷惘的表情。
“为什么。你也会死?”
她问着,只是没有人会回答了。
此刻,她的身体下意识地从少年的怀中掏出一个小石头的物体。
像是早就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一样。
“好奇怪。”
她说着,看了一眼四周,便摇了摇头,摇晃着手腕的铃铛走出屋子。
第十九章 缘由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