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无法进行定义吧,雨,对雨落下瞬间的定义。
沈澜城,奇怪地下起了雨。
就在刚才不久的时候,一滴两滴,然后是绵绵细细的大雨,像是天空的忧愁化成了心中的泪水。
已经很久,在北落没有看到雨了,大概是在人们被雪的白所迷失后,就对看不着的透明色彩失去了兴趣吧,人们总是贪新而厌旧的。
冰灵也不记起有多久没有看到雨了,雨的味道,雨的感觉,她都已经忘记了,但却奇怪地还记得雨的颜色雨是没有颜色的。
沈澜城中最大的酒楼碧落,因为突然下出的大雨,所以进来了不少避雨的人们,虽然有不少人进来后都选择坐下消费一番,但还有不少人是是门口位置处站着的。
他们大多数是一般的自由旅人,虽然有了资格,但却不加入任何的宗门,没有宗门的收入,而是靠自身的努力争取一切的钱财,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
碧落的消费虽然不算很高,但也算不少。
对于普通的自由人来说花费一顿,就可以有了几个月的生活费用。
所以自由旅人一般都不会考虑在大酒楼花费。
滴答滴答,这是雨滴在地上的声音。
滴塔滴塔,这是人走在雨水上的声音。
门轻轻地打开了,一名全身都被淋湿的少女慢慢地走了进来,原本垂到了地面的黑色长发被雨水淋湿后更是紧紧地贴近了少女的后背,白色的衣服更是透明,看起来就像掉进水里泡过一样。
黑发少女抬起了头,夜色的眼瞳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般,看了看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小妹妹,小心别冷着了。”
充满关切的语气从一旁的大手给冰灵披上的毛巾中传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只是眼神很是清澈。
冰灵看了那人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答谢,之后虽然有不少人都给冰灵递来毛巾热水什么的,但都被她拒绝了。
冰灵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表情,便转身走向二楼。
二楼的窗口处,站着两个对着窗外指指点点并不时发出奇怪笑容的黑衣男子,他们就是光辉盗劫团的大二和大三,大概两人对于沈澜突然下起了雨还是觉得很惊奇吧。
虽然如此,但还有另他们两个更加无法理解的事情。
一身湿淋淋的少女,拖着一头被雨淋得更加细腻的黑色长发,在大二大三的旁边坐了下来。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少女给自已倒了一杯清水。
大二大三两人并没有叫上茶,不知道是经费紧张还是什么的,只是,相对于这些,两人却是用怪异到极点的目光看着冰灵。
“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忍受不住奇怪氛围的大三终于开口问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问?”
冰灵像是不明白两人的问题,黑色的眼瞳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你救了。我们,但之前。我们不是有。有。过节吗?”
吞了吞口水,大二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问着。
“过节吗?”大二的问题似乎让黑发少女陷入了迷惘中,像是要想起什么一样,冰灵轻轻按住了额头,“我忘记了。大概。”
少女的答案让大二两人不由得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明明昨天才看到,现在却忘记了,这种事情大概不可能发生的吧。
“是吗?”大三干笑了一声,然后把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雪门。”
“额?”
“因为雪门。你们。有雪门的消息。”
黑发少女看着两人,带着无法让人否定的眼神。
“理由呢?”
“没有。”
“是吗?”大二看着少女清澈的黑色眼瞳,突然轻声一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要是对我们的消息有兴趣的话,得拿出必要的支付物才可以。”
“没有收获的行动,我们是不会进行的!这就是光辉盗劫团的行动宗旨!”
仿佛进入了什么的角色豪情,大二的神情立刻变得自豪起来,而大三则是在一旁喝着清水,捂着脑袋,一脸无奈的表情。
“矣?”
沈澜城的雨仍在下着,并且落得更大了,大概是天空还没有哭够吧,在忘记了哭后,突然记起了哭泣的感觉,所以要哭个不停。
街道上的行人在这雨天里并不多,沈澜突然的雨天,让人们多了一分不知所措的惘然。
大概是寻不着雨伞的关系吧,终年无雨的沈澜城,是没有买雨伞的地方的。
所以人们便选择在店铺的檐下避雨,在等待着雨停的一刻。
华门的四人也一样,原本打算去寻找华门据点的时候,却碰上了这百年一遇的雨天,不知道说是倒霉还是幸运吧。
不过,在他们看来这应该就是倒霉吧。
“哎哎呀,运气真差啊,一直都不下雨的沈澜今天居然下雨了。”
身穿红衣的女孩托着腮,靠在窗前,看着这似乎不会停息的大雨。
“这就是所谓的‘乌云盖顶’吧?”
背着剑的少女接过红衣女孩的话,做了一个严肃的表情认真地说着。
“喂喂!不要乱用词语啊,再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就说了吗?”
蓝衣男子拿着茶杯,轻轻饮了一口,然后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知道,不就是‘黑色的云下着雨’的意思啊!”
背着剑的少女伸出了一根手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哪里知道了?”
差点没把口中的茶给喷出来,蓝衣男子放下茶杯,就在他想纠正背剑少女的错误的时候,红衣女孩突然插了进来。
“的确呢,明明就是‘脑袋上长着黑色头发’的意思,涧芯,你理解错了哦。”
“。我很想骂人,可以吗?绯色,涧芯。”
蓝衣男子这时有种自已是不是进入到什么时空乱流中的想法,或者说只是自已的意识与这个世界不符,虽然俗话说的是战斗力与脑袋是成反比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应该是的)。
“为什么呢?如果没有理由的话,即使是兰游你,我也会反击的。”
背剑少女涧芯皱着眉头,对蓝衣男子兰游的话,思考后并做出了回答。
“没错没错!兰游居然这样的坏心眼,就会欺负我们这种‘瘦弱’的女子。”
红衣女孩绯色眨着大眼睛,哀怨地看着蓝衣男子兰游。
“好吧,我错了。你们很好,是正确的。”
面对着直接向自已刺来的两道目光,兰游很快就道歉认输,虽然语气没有多少诚恳的意味。
“这样才对嘛,兰游,作为一个资格者。必须有承认错误的勇气才对。”
“对了,长发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兰游看着自已旁边空缺的一个位置打断红衣女孩问着。
“额?我记得。是去。”
“兰游,我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长发了!我叫‘长(zhang)阀’,不叫‘长(chang)发’,听明白了吗!你这混蛋!”
长发男子黑着脸从兰游的身后大吼着出现。
“哦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长发,你好啊!”兰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恩恩。好你个头啊!”长发男子长阀忍不住喷出了怒色的眼珠。
“说起来,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谁知道?说不定在夜晚就停了!”长阀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用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说着。
“那不一定呢,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停了。”
兰游看着窗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带着点莫名的期待,大概是期待着下一刻会打出狂暴的闪电雷鸣吧。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电弧在窗外一闪而逝,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降落到街道上,同时还伴随着丝丝的电流声。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
就在碧落里的旅人饮客说话的时候,街道上的白光已经散去,一个穿着淡白色衣裳的男子正半跪在地上,右手握住的一把冰蓝色的精致长剑正好用来支撑住身体。
“是资格者。”
兰游轻轻瞟了一眼窗外,肯定了点了点头。
“那是。”
雨水早已淋湿了男子的全身,也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使男子的面孔变得有点模糊不清,即使如此,在这透明色的雨水世界中,冷水所洗不去的红色正从男子的身上渗透而出点染这个清洁的世界。
“他怎么?”
红衣女孩绯色突然凑近窗外,用带着紧张的语气问。
“他受伤了。而且很重。”
兰游奇怪地看着了绯色一眼,挑了挑眉毛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去救人啊!”
红衣女孩绯色有点焦急起来,想马上冲出去,不过,站在旁边的长发男子长阀立刻抓住了绯色的手。
“干什么呢!长阀!”
“等等!有人来了!”
就在长阀与绯色说话的时候,街道上,穿着淡白色衣裳的男子身后,居然慢慢飘近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虽然雨水很大,但却丝毫没有阻挡住那抹红色的光华,妖艳的红色,在这透明的雨水世界中格外的显眼,仿佛露水中的玫瑰,鲜艳而危险。
“真了不起呢,从东道一直逃到这儿,但是,你认为你可以逃出这个美丽的花园吗?”
甜美得如同情人低语的少女嗓声在雨中清楚地响起,那是一位穿着鲜花色图案的红衣少女,玫瑰色的发带系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咬在在长长的发丝端处,风吹起,蝴蝶那玫瑰色的尾巴,便在耳边轻轻荡漾起来。
雨水就像是不想淋湿她的衣服一样,下到少女的身体附近时竟不自然地弯曲落到地上。
“怎么样呢?西境的蜃景先生,要不要把那个东西交给我?或许,这样。”
被称为蜃景的男子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晃动着身体站了起来,手紧紧握住了冰蓝色的长剑,剑尖指向了那红色的少女。
月季花的纹样图形一直自剑柄延伸到剑尖。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真是令人失望啊,蜃景先生。”
红色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失望,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瞬间变得诡异。
“这样的话。我就给你一个最安宁的死吧!”
话音刚落的刹那,像是触发了什么,一袭玫瑰色的光影从少女的衣袖中电射而出,如鱼得水般在雨水的世快速地畅游着,只因有着一个能够追寻的目标。
光影瞬间来到了蜃景的身前,美丽而鲜艳的颜色,但却会带来可怕的死亡,就如同那。色彩斑斓的毒蛇一样。
仿佛看到了张开着狰狞大口的巨蟒,蜃景冷哼一声,手腕快速转动,冰蓝色的长剑随之飞射而出,与红色光影碰撞,然后相互弹开,返回持有者的手中。
蓝与红的碰撞,看似微小而没有威胁的撞击,却引出了雨水世界的扭曲。
微弱的蓝红之火花,在双方的攻击下,产生的热量直接让雨水化成了蒸汽。
在两人的周围,成为了一个怪异的无雨地域。
“受伤了?呼呼。真是不敢相信呢!不愧是被称为‘西境剑君’的男人。”
红色少女双手轻轻扬起,同时脸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看到红衣少女的笑容,蜃景皱了皱眉头,单手握住长剑遥指红色少女,身体瞬间化作流光,刺向少女美丽的笑脸。
像是早起知道蜃景会做出的动作,红色少女在流光刺来的刹那,身体如同蝴蝶一样,优雅地跃起,之后身体在到达半空的时候向后仰去,双手中不知道何时握住了一把红色双刃短刀。
仿佛是一刹那,又或者是永恒,红色少女的身影像是要连接到无限的彼端,再从彼端回到彼岸。
在肉眼所看得到的世纪中,红色少女只是跃起后仰,在躲避着蜃景。
在肉眼所看不到的世界中,红色少女却从无数个虚空中走出,如同幻影一样,无数个双刃连接击向蜃景流光中最脆弱的一点。
滴答。
水滴,碎开了。
无雨的领域突然多了一滴雨落的声音。
一点猩红的光辉,突然在蜃景的眼前炸开,如同被一条巨大的毒蛇撞击的感觉,蜃景带着冰蓝色的长剑,被击飞倒在地上。
疼痛,在他想挣扎地站起来时突然扩展到全身,无力,像是被什么吸收去了一般,握住冰蓝色长剑的手,感觉不到一点的力气。
“真是可惜呢。剑君。如果是在无伤状态的话,大概,在地上的应该是我了,不过,现在。”
红色少女缓缓地走到蜃景的面前,弯下了腰,看着蜃景放大了的眼瞳,发现眼瞳中似乎一闪而逝了名为“不安”的情绪。
少女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点异样。
“不甘吗?还是怨恨呢?西境的蜃景先生,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的目的只是那个东西而已,那是我们的所求,那是打开大门的钥匙,蜃景先生,身为获得世界认同资格者的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红色的少女,漆黑的眼,笑出了一股旁人未察的淡淡伤感。
雨滴,不知道何时重新回到了地上,无雨的地域瓦解了。
冰凉的水珠掉落到蜃景的身上,本就不那么温暖的身体,此刻变得更加的冰凉,蜃景没有说话,握住冰蓝色月季剑柄的手,颤抖地动了动。
一道可见的蓝色光刃突然从蜃景的剑上挥出,剑的光芒穿透了红色少女带着惊愕的身体。
似乎看起来是这样,红色少女的身体被光刃给瞬间分解了。
在碧落中观看的人们是这样看到的。
不过有时,肉眼所看到的只是表象,达到彼端的世界,永恒的限界,是平凡人的眼睛永远看不到的真实。
“她死了?”长阀的眼睛紧紧盯住窗外。
“不。或许,我不确定。那不是我所能看到的。”
兰游摇了摇头,犹豫地说。
“为什么我们的谈话都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红色女孩像是乘着红蝶一般,在空中慢慢降下。
她轻轻撩起被风吹散遮挡住眼睛的发丝,鲜花色的衣服依旧如同来时般。
“梦蝶。是化归于梦,还是梦成莲华?蜃景先生,你的回答真让人不舒服呢,所以。唯有最安宁地死去吧!”
死字落下的瞬间,少女便跃向蜃景处,红色双刃,交叉指向前方的地面上,红色的影子似乎成了毒蛇,只为将猎物撕开咬死。
“不要!”
绯色突然冲了出来,张开双手,挡在了蜃景的前方。
“绯色!”
看到绯色突然出现在红色影子的前方,看起来像是想帮蜃景挡住这次攻击的样子,兰游三人不由得紧张地跑了出去。
像是不断放慢的动作,绯色眼中的世界,那大眼睛中越发清晰的红色双刃,犹如毒蛇之牙,正不断接近着她的身体。
似乎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绯色的死亡就会成为真实。
会死吗?
绯色睁大了眼睛,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涌上了她的心头,可怕可恶可恨可憎。一切形容词所能描述的至极。
比毒蛇缠绕而上的感觉更令人害怕恶心!
这种恶心的感觉。怎么可以。这样死去!
带着不知道是蜃景的不甘,还是绯色自身的不屈,红衣的绯色,手上出现了一把白色单刃剑,向着卷席而来的毒蛇,红色的少女,由下至上挥出一道灿烂的剑光。
白色与红色的交织,毒蛇与火焰的碰撞,死与生,两者的冲击并没有耀眼的光芒。
有的,只是相互的抵消。
等到兰游三人走到街道上的时候,却看到绯色已经倒在了蜃景的怀里,而红色少女则站在了不远处的屋顶上。
蜃景用冰蓝色的月季长剑支撑住了身体,嘴角处已干的血迹再次变得鲜活,只见他用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屋顶上巧笑嫣然的红色少女,若不是身体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大概他早就拔剑上去了。
“绯色。她没事吧?”
长阀三人走到蜃景身旁,看着他怀里的紧闭双眼的红衣少女,担心地问。
蜃景摇了摇头,看了怀中的少女一眼,然后把怀里失去意识的人儿递向长阀三人。
原来。她叫绯色吗?
“没事,只是暂时昏迷了。”
涧芯接过抱住了红衣少女绯色,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知道吗?你。惹怒了我。”
蜃景再次看了那抹火热的红衣一眼,然后抬起头盯着那袭红色。
“落音。”
落音,是红色少女的名字,不,应该说是她最新的一个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给自已改名字,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有一个新名字。
至于原来的那个名字,她早就忘记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不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名为落音的红色少女,笑了起来。
不过迎接她笑容的却是一把冰蓝色的剑,剑身上浮现出清雅的月季花色。
“发怒了吗?”
落音毫不在意地用手中的红色双刃短刀挡住了飞射而至的蓝色长剑,就在她想把长剑如开始时一样弹飞的时候,却发现长剑上突然传来一道古怪的力量,如海绵一样吸收了她原本应该弹射出的力度
“呃?!”
在落音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蓝色长剑瞬间加速暴起,拉扯住了她手中的红色短刃,刺穿了她的身体。
就像是自已刺穿了自已的身体,落音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已的胸前,鲜花图案的衣服渗透出暗红色的液体,那种被称为血的东西。
“蝴蝶与毒蛇,红刃与鲜花,我想,你就是那位‘魔女’吧。”
兰游看着落音,像是不容否认一般,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咳咳现在还有人记得我呢!我应该说很高兴吗?”
听到兰游的话,落音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脸色有点发白,只见她拔出了插在自已胸前的红色短刃,那把蓝色长剑早在进入身体的瞬间就化成了冰晶碎片,融入到血液中去了。
“既然得知我是‘魔女’,你还来阻碍我,不怕死去吗?”
“呵呵,你不用装了,被蜃景先生最后的一点伤到,即使是获得了‘魔女’而存在的你,也受到了不少的限制吧!”
“原来如此。是‘剑君’的‘最后’吗?哼哼!是这样吗?只是。那把剑。”
落音看向蜃景处,发现他的眼睛早已闭上,看来整个人已经昏迷,现在只不过是名为“剑君”的不屈在支撑着他半站立而已。
“是我的‘御技巧’,自华门技巧脱变出来的,第一次时会无视资格者的‘力’,并加以反击。”
在兰游身旁的长阀接过了落音的话。
“真想不到呢,北落居然有这么多有趣的人,不过,这样你们还是躲不过必死的结果的!”
落音突然双手靠拢合在身前,手指如蝴蝶伸展双翼般,绽开开来。
红色,红色,红色,一幕妖艳的红点染上了这个街道,地面,楼层,屋顶,乃至雨水,众人眼中的一切,像是缠上了红色的丝线一样,变得淡红,或者更加浓郁的色彩。
“这是什么!?”
“小心点!不对!我的。”
在红色的光幕下,长阀皱着眉头警告起其他人,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已的双手慢慢地变得无力。
不仅是长阀,还有其他人都发现自已的身体从四肢开始慢慢地失去了力气。
“混蛋!”
长阀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然后用仅有的一点力气向着落音射出四道闪电般的黑光。
在眨眼的瞬间,黑光已经到达落音的身前,就当黑光打算刺穿落音的时候,四只诡异的红蝶突然飞到落音的前方,刚好抵挡住了那四道黑光。
红蝶抵消了黑光,也因此消散。
落音的脸色越发变得苍白了,在这红色的世界中,是雨水也洗不去的白。
一只又一只的红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在红色光幕下尽情地飞舞着。
“可恶!那些。到底是。”
“如果没有错的话,那些就是血蝶了。在血蝶中,你的‘黑色之名’是没有效果的,玫瑰的针是伤不了蝴蝶的。”
兰游坐在了地上,回答着靠着墙支撑着身体的长阀的问题,而离他们不远处的涧芯竟还可以抱着绯色摇晃地站着。
“有办法破去吗?”
“不行的。”原本他们以为早就昏迷得不省人事的蜃景,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只不过是躺在了地面上,用听起来快死的虚弱声音答着涧芯。
“原来你还没有死的啊!”
没有理会长阀的挖苦,蜃景看着红色光幕下不断倒下的人们,叹了一口气。
“这是落音的‘祭奠’,一切生命体在‘祭奠’中都会慢慢流失‘力’,最开始是体力气力,之后就是生命力。最后。就是连存在都失去。”
“这么说,在碧落中的人们也。”
“只要在红色笼罩下的地带,甚至周围的非红色地域,效果都会成立。”
“什么?怎么。”
“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宁的死的。”
像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落音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混蛋!不能。就没有办法了吗?”
“那是‘魔女’所表示的资格,没有相对而存在的资格,就算是‘剑君’也只能打败她,而不能抹去,更何况。现在我。咳咳。”
大概是‘祭奠’的关系,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严重,蜃景也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尝试能不能恢复体力。
“其实有一个办法。不,或者说是一定会有的办法。”
兰游突然说着。
“矣?”
“在北落雪山下弄出这么大的事情,碧雪之门一定不会不管的,不久,他们一定就会到的,即使不是华门,雪门还是花门的到来一样可以救得了我们。”
“不过,我怕他们还没有来到,我们就被那个‘魔女’吃得连头发都没有了。”
“哈哈哈。长发是不怕的,他的头发那么长,大概要吃的话也要吃三四天吧。”
“不,我想那魔女是不会吃一个月都没有洗的头发的。”
“喂喂!你们!”
听到兰游和涧芯的话,长阀再次红着脸大声吼了起来。
“我哪有一个月不洗啊,明明只有四天!不。糟。糟糕!嘿嘿,刚才的只是玩笑,是夸张。对!是夸张!”
像是察觉到自已说出了不恰当的话,长阀立刻掩饰地摆了摆手。
“真想不到啊,外表端正的长发居然是那么肮脏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金肉其外,败絮其中’了吧!”
“你们少给我乱用词语!你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大脑啊!”
蜃景看着斗着嘴的三人,不禁生出一丝羡慕的感觉,但也只是一瞬而已,获得了资格的他,早就忘记了当初的情景了,时间的洗礼让人无力,挣扎不了,就只有被吞噬,所以他选择了忘记。
那么。那个叫绯色的女孩呢?
蜃景再次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情,是不应该想,不应该明白的。
“蜃景。你是把那个东西给我,还是让在场的诸位陪你一起死呢?”
落音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新甜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红色光幕下的每个人都可以听到。
蜃景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但他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光幕下却有人说话了。
“你是说,如果他交出那个东西,我们就不用死了?”
“嗯。是这样没错,不过,那位西境的剑君先生可是很倔强的哦,为了那个东西,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你们的话。估计也差不多吧。”
落音的嘴角微微上挑,美丽的红蝶此刻围绕在她的身旁,像是缠着鲜花起舞,红蝶开始跳出了舞蹈。
听到两人的对话,原本已经没有过多气力的众人,此刻却变得异常的精神,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凭什么要我们陪他去死!这样太自私了吧!即使你是剑君那又怎么样?快把那东西交出来!我们辛辛苦苦练习到现在,不可能为你一个人而失去一切的!”
此时,有人大声说着。
“对!怎么可以这样的?资格者就可以这样自私了吗?快交出那个东西!”
“没错!”
“西境的了不起吗?为什么要带上我们北落的人?”
“对啊!对啊。”
仿佛冲破了一条拦路的大坝,愤怒的洪水汹涌而出,吵闹,谩骂,诅咒的声音越来越多。
蜃景此刻明白了,即使是他,面对着众多的谩骂声也不得生出一丝苦涩的表情。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告诉我们吗?”
兰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在众多的谩骂声中,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蜃景的耳边,那是一种不带有任何责怪或者怨气的声音,就像平常说话一样。
“嗯,你们有资格知道。”
蜃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慢慢说着。
“落音想要的,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开启大门的钥匙,与一般钥匙不同的是,它开启的是灾难而已。”
“灾难的钥匙?”
“没错,我们称它为‘蔑视’,蔑视之匙将开启灾恶的桥梁,世界给了我们告知,所以我才会阻止她,不让她取得那个钥匙。”
“要是让魔女得到会怎么样呢?”
蜃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会阻止,未知的东西,不论灾难还是幸福,都不是好事。对我们而言。”
“就因为这样,你就连命都不要了吗?资格者的重启,失去的不仅仅是力量。”
蜃景再次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下去。
“蜃景,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落音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而至的,是那众多的谩骂声。
有时候,在道路上会伴随着一些选择,对或错,正与反,大与小的对立给了选择者难以抉择的两面,因为那矛与盾将无情地刺穿你的心脏。
很痛,所以会忘记,很痛,所以会记得。
蜃景一直都不喜欢做任何的选择,他更习惯于把选择归于无,可是,真的可以一直化去选择吗?
“中了。”
没有过多的表情,蜃景看向挂着娇媚笑容的落音,缓缓地张开嘴唇。
“我给。”
或者这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不是最正确的。
不行!
不可以这样的!
你会后悔的!
就在蜃景的“你”字快要说出的时候,一阵无声的涟漪突然出现在红色光幕中。
“什么。这种感觉。”
落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半空中的某处,不过视线并不是在光幕内,而是穿透延伸到光幕外的地域。
一道可见的白色波纹从光幕的顶上突然降下,像是不曾接触到红色一样,白色的光波纹直接穿过半空中的红蝶,向着落音激荡而去。
有点惊讶于红蝶没有效果,落音勉强起身避过了白色光波纹,跳下到了街道上。
而在落音脚尖碰到地面的同时,一个白色的箭矢带着长长的流光从街道的另一头射出。
箭矢不快,但落音却发现自已根本避不开这个东西,像是被什么克制住一样。
白色的箭矢刺穿了落音的身体,同时粉碎了飞舞着的大半红蝶,红色的光幕上也出现更为鞠剧烈的涟漪。
“这种恶心的感觉。没错的,一定是。”
落音捂住了伤口,伤口没有出血,但带着一阵酥麻的疼痛,她咬了咬牙,看向街道的另一头。
“好久,不见了。落音大人。”
拉开了弓弦的少女慢慢走近了落音的视线,黑色的发丝扎成马尾甩在右边,一件漂亮的淡色连身软战甲套在身上,就像一个陶瓷娃娃一样。
紫色与白色交织出的长弓此时正对着落音,明明手上没有箭矢,却拉了满月。
“我可不想看见你。羽浅!”
仿佛万分不愿念出那个名字,落音咬着牙吹出大气,才说出那个名字。
还好没有念出什么奇怪的音节。
“落音大人,这话可是与你的身份不恰当。”
名为羽浅的少女淡淡地说着,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角处却带有一丝笑意。
“是吗?那你这位南国的‘神女’大人跑过来北落这里干什么呢?”
“回答的话就和落音大人你会在这里出现进行的行为相反。”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吧,羽浅松开了满月的弓弦,一支白色的箭矢在少女手松开的瞬间形成,并射了出去。
白色的箭矢带着漩涡的流光卷向半空中的红蝶。
像是感觉到危险到来,所有的美丽的红蝶瞬间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红色逆时针的弯月盾,准备抵抗那白色的威胁。
结果,出乎众人的意料,红蝶组成的盾挡住了白色的箭矢,但被白色从根本上给瓦解,碎开成了红色的雨点落在了地上。
“呃!”
红蝶被完全的粉碎,藉由红蝶联系“魔女”而存在的落音,虽然不会受到伤害,但身体会感受到红蝶死亡瞬间的感觉,万千只红蝶的死亡,也就万千股痛苦在身体炸开,
落音终于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上,脸上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只有那眼瞳还在紧紧盯着羽浅,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痛苦感情。
“血蝶与毒蛇。落音大人,你的血蝶已经没有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那把钥匙,落音大人还是放弃吧。现在跟我走的话,或许。不然,我就只能杀了你,落音大人。”
羽浅再次拉满了弓弦,这次,弓是真正对着落音。
“哼哼,放弃钥匙然后跟你走与现在就死去,羽浅,你的给出的选择真是好啊!怎么不再给我一个选择让我离开呢?”
落音摇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衣服上没有多少的血迹,但身体的机能在蜃景的‘最后’下已被限制,现在更是被羽浅的长弓‘神火’伤到,大概已经达到极限了吧。
“我的资格限制了我不能让你离开,落音大人还是放弃吧,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死的。”
“羽浅,你还是那样的天真呢!”
落音笑了起来,说不出疯狂还是什么的,她的情感在笑声中体现着混乱,那就跟过去一样,你一直都是这样,从我们认识的时候开始,没想到,你一直都没有变。
“落音大人。”
笑声突然停止,落音带着诡异笑容握住了红色短刃,毒蛇的红影,张开了毒蛇之牙。
羽浅惊讶地看着冲了过来的红影,大概没有想到落音会突然发动袭击,虽是如此,羽浅还是错开身体避开了落音的红色短刃。
白色箭矢同时飞射而出,白色的流星在近距离下错开了红色短刃的交叉防御,刺进落音的右肩,虽然没有穿透落音的身体,但巨大的力度却推着她倒飞了出去。
“哎呀,真是。已经够了,羽浅,你动手吧。”
吃力地半蹲着身体,落音睁开了眼睛,眼瞳中流转着讥讽的色彩,不过,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娇艳的笑容。
终于。可以了么?
羽浅默默地拉开弓弦,如同月华在指尖间流淌,白色的的箭矢在满月的瞬间凝现,像镜子一样,箭矢前端的平面映出了落音的笑脸。
对不起。
道歉。只能在心底,已经回不去的日子里,这句话本以为不会存在,但现在一直一直存在在我的心中。
只是,太晚了吗?这种不敢张扬,没有任何人见证的没有诚意的道歉。
你会接受吗?
羽浅笑了起来,松开了满月的弦,奏出了月华似的流星,白色的流光,画出了弯月的纹,箭矢,很清晰地逐渐来到落音的身前。
很多人都看到了,神女即将射杀魔女。
落音眼中的白色在不断地放大,她突然发现,原来羽浅的的箭是那样的美丽,从不曾知道过,如此清如水月的箭也可以用来夺取生命。
像是要见证自己的死亡,落音睁大了眼睛,白色开始了吞噬的准备。
魔女将死于神女箭下。
仿佛获得了世界告知,所有人都在心底欢呼了起来,如正义之行结上了正直之实,这是他们贯彻的信念的胜利。
但在这时,一把冰色的细剑却挡住了白色的箭矢。
似是凭空出现的冰色在一刹那切断了白色,箭矢断裂,魔女的死亡,成了笑话。
众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冰色细剑出现的地方,一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握住了冰色细剑守在魔女的前方,长得诡异的湿润黑发紧贴着少女的后背,看起来快垂到了地上。
风想吹起裙摆两侧的白色流苏,想用羽翼拍打着空气,但却无能为力。
叮铃的声音,是风铃摇荡轻奏的音乐。
和着少女手腕处的暗色金纹手链,风传诵起清澈的音符。
叮铃,叮铃的。
“你是谁?”
羽浅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女,在雨水中,黑发的少女看起来全身都淋湿了,柔弱的身体让人觉得会死在雨水中。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
长阀看着黑发少女,虽然雨水阻挡了他的视线,但那略带模糊的柔弱小脸,长阀知道自已一定是见过的。
“那会是谁呢?”
兰游疑惑地看向黑发少女,那清澈的铃声正不断在他脑中重复,他记得,曾经听过这个声音。
“冰灵。”
不知道是回答羽浅的问题,还是说明什么,黑发少女说出了两个意义不明的音符。
同时,两个黑色人影从碧落中掠出,跃向了自黑发少女出现后就沉默了的落音身旁。
“想死吗?”
羽浅拉开了弓弦,淡淡地说。
白色的闪电迅速射出,一生二,闪电分成了两道白色电光,射向两个黑色的人影。
仿佛感觉到白色电光上的凌厉之力,在发觉中了这一个东西后,自已一定死的体无完肤的情况下,两人加快了速度,不过,白色电光还是跟随而来。
“喂喂!救命啊!”
两人不约而同大声叫了起来。
黑发少女斜了斜脑袋,然后瞬间跃到黑色人影的身后,冰色细剑缓慢地舞动起来,在一刹那停滞住了白色电光。
而那么一瞬间,两个黑色人影已经背起了落音,并向着街道的一头飞奔而去。
冰色立刻破碎,黑发少女向后跃起,恰好避过白色电光,但手臂中划出了一道伤痕,看来是被余波射伤了。
可能是目的已经到达,在脚尖碰到地面的时候,黑发少女迅速向后掠出,向着与黑色人影相同的方向奔去。
这时,红色光幕终于破碎开来。
羽浅看了少女逃跑的方向一眼,奇怪地没有再射出任何的箭矢。
她走到原本躺在地上,现在已经可以坐着的蜃景旁边,笑了笑。
“真是狼狈啊,蜃景大人。”
装着没有听到羽浅的调侃一样,蜃景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理会羽浅。
“蜃景大人,你装着看不到我的行为,与你‘剑君’的身份不符吧,当然,你这次差点含恨地死去也是。”
“好吧,羽浅。好久不见了,是吗?”大概是从某种意义上害怕眼前的这位神女,蜃景睁开了眼睛,轻声地说。
第四章 传说花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