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张嘉怡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像你这种自以为卡哇伊的口语尽量不要有,总裁是最讨厌这种人的,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卖萌的地方。”薇薇冷冷地说。
“哦。”张嘉怡委屈地低下了头。
“你要为总裁安排好行程,在出席重要场合之前,熨好他的衣服,并且根据他的西服选择好合适的领带。像这一条,就适合浅颜色一点的西服,这样显得整个人很有气质。如果是参与谈判的话,则要选择一条比较厚重的,比如这一款。”薇薇拿起了一条领带。
张嘉怡顿时觉得焦头烂额,第一次见到这么讲究的总裁,不禁叫停:“等一等,我要记下来!”
薇薇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催促道:“快一点!像你这种工作效率,总裁是一定不会喜欢你的!”
张嘉怡又遭到了一番嫌弃,但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来之不易,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不得不忍气吞声,这就是社会,这就是和学校不一样的地方。
“总裁是最讨厌迟到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往枪口上撞。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问题,我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么多,需要你在工作中慢慢地总结,更何况,我是一个过来人,才懂得了这些道理,总不能便宜了你不是?”说着,薇薇的嘴角就流露出一丝坏坏的微笑,还没等张嘉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挑衅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踩着她7厘米的高跟鞋,扭动着水蛇腰飘走了,留下了站在原地回味刚才那些??碌淖⒁馐孪畹恼偶吴?
即便张嘉怡做足了功课,但万事开头难,她还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张秘书,把这份文件整理一下,下班之前交给我!”总裁冷冷地吩咐道,总裁像是不会笑,每天都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的钱的样子。
“好的。”张嘉怡领了命令去了,整理文件,这对于她一个汉语言文学毕业的高材生来说并不是问题。
但就在张嘉怡马上就要整理完毕的时候,一个同事端着一碗泡面路过她的身边,不小心洒在了文件上,张嘉怡顿时慌了手脚,在第一时间做了补救措施,文件上还是留下了一大滩油污,连字迹都认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嘉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同事连声说着抱歉。
“没关系的。”张嘉怡也只能这样说。
眼看着就要下班了,这该怎么办?
无奈,张嘉怡只好拿着那份带有油渍的文件回到总裁办公室,没有底气地将那份文件交给了总裁,理亏地说道:“总裁,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总裁冷眼打量着那份可怜的文件,瞪着眼睛大发雷霆:“这是怎么弄的?我叫你整理文件,你就给我整理成了这个样子?废物!”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张嘉怡委屈得咬着嘴唇,还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样发过火。
“废话!如果你是有意的,我现在就要炒了你的鱿鱼!解释就是掩饰!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没有理由!我最讨厌为自己辩解的人!”总裁开始了借题发挥。
张嘉怡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你知道这份文件有多么重要吗?现在可好,连文字是什么都看不清!从我的办公室里滚出去!”总裁气愤地拍着桌子。
张嘉怡只好灰溜溜地从总裁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阴沉着脸,自始至终,都没有抱怨过并不是她的错。
工作并不顺利,加之夏明轩订婚的事成为了她的心结,张嘉怡的生活顿时变得一团糟,乱得让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样的生活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即使张嘉怡已经很小心很小心地在工作,但不经意间还是会犯错。
“张秘书,去泡杯咖啡。”总裁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好的。”张嘉怡依旧领了命令去了,每一次都是信心满满,以为自己会把事情做好,但结果只能说她又想多了,高估了自己。
起初,在泡咖啡的时候,她还在反复思索着薇薇对她说的话,还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犯错,千万不能给那个大魔头骂我的机会!
但后来,渐渐地,张嘉怡就走了神,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夏明轩那熟悉的身影,不经意间,竟然向咖啡杯里加了几勺糖,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恍恍惚惚,而这,却是总裁最忌讳的地方。
“总裁,您的咖啡好了。”张嘉怡端着咖啡回到了办公室,毕恭毕敬地放在总裁的办公桌上。
“放这儿吧!”总裁依旧头也不抬。
张嘉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意外,便信心满满地打算走出总裁办公室,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总裁将刚咽下去的那口咖啡统统吐了出来。
张嘉怡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惊讶地回过头,总裁的骂声也应声响起:“张嘉怡,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么?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不喝糖咖啡的么?你放了几勺糖?敢不敢告诉我,你放了几勺糖?!”
张嘉怡努力地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恍惚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是竟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
“滚出去!”总裁提高了分贝吼道,其他的同事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将目光投向了这一边,像是在看她的笑话。
那一刻,张嘉怡多么希望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多么希望自己的男闺蜜在她身边,可以在她受委屈的时候对那个大恶魔拳打脚踢一番,为她复仇。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的只是张嘉怡灰头土脸地“滚”出了总裁办公室,众目睽睽之下,总裁将那杯咖啡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气之下,就连他最喜欢的咖啡杯,也摔得粉碎。
张嘉怡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偏偏往枪口上撞,她不赖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怎么做大事呢?
恐怕她已经快要习惯了每天都被挨骂的日子,可是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继续下去了。
张嘉怡感到如坐针毡,在公司里无论走到哪儿,都感觉得到人们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总裁新换的文秘,听说笨极了,这几天,总是把总裁惹生气。”
“看起来挺机灵的姑娘啊,怎么会呢?像她这个样子,在我们公司怎么混的下去啊?”
“可不是嘛!听说就是她把薇薇挤下去了呢,听说还蛮有背景的!”
……
独立卫生间里的张嘉怡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这几个同事是知道她在卫生间里才故意这样说,还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卫生间里,不管怎样,都无疑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盐,不知不觉,她竟然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
我已经很可怜了好么!为什么还会有人看我不顺眼?
张嘉怡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两行清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连镜子中的自己,似乎都在嘲笑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面对流言蜚语,她甚至无力去辩解,没有勇气去反驳。
张嘉怡将水龙头开得很大,拼命地洗了洗脸,希望水分子可以洗掉她的烦恼和忧愁,透心凉,心飞扬,可是依旧是那么痛苦。
或许她根本就不适合这个地方,张嘉怡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原来生存,竟然有这么多的无奈。
接下来的时光张嘉怡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只是觉得每一秒钟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当初她满怀信心地开始人生新一段的征程,可是如今现实和理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张嘉怡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失败,感到从未有过的落寞。
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又是下班的高峰,人们纷纷前往着他们的目的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神情淡然的女孩子经历了什么,她的身上又负载着怎样的故事。
毕竟,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宰,在这个世界上,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一星陨落,暗淡不了整片星空。
有人帮你,是你的幸运;无人帮你,是公正的命运。
张嘉怡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按道理说,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可是她害怕自己阴沉着脸,害怕父母为她担心,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感的人,喜怒都挂在脸上,从来都不懂得伪装。
父母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让他们一把年纪还为她操心。
可是除了回家,又该去哪儿呢?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或许当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别人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她不想因为自己给任何人添麻烦。
张嘉怡坐在马路边,百无聊赖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滑动着联系人列表,身边的人很多,可是当真正难过的时候,却发现有的人不能找,有的人就算是找了,他也未必能够及时赶到,没有人有义务替你承担什么。
第七章 对酒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