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海松开紧握着钟琪琪的手,又靠近她一些,让她看的更清楚,“当然是我了!”
钟琪琪的心底还是无法接受,拼命的摇头,眼眶中的泪水溅到她的脸颊,“不,不……你不是顾云海,顾云海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王子,怎么会是你?”钟琪琪仍旧是不敢相信。
顾云海的双眸突然暗淡下来,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呆愣一会儿,方才回神,一步步的靠近,意味深长的轻笑,“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闻言,钟琪琪抬头,四目相对,她清楚的看到他的眸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匆忙将头低下,仿佛刚恋爱的女孩怕男友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他又是轻轻的一笑,“不过我发现女人真的很贱,不爱王子,偏爱恶魔,你看我这才刚一转变,就有更好的投怀送抱了!”
他的话真的刺到了钟琪琪的心底,她不禁问自己,“贱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只是想找回自我而已,她不想在以后的生活中面对一个个处处超越自己的人,她不想,拼命摇头,她知道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逃婚的。
他凛冽的眼神逼近,她回神,不禁浑身发颤,不敢抬头,在他面前她一向自卑,如今他又抱得美人归,她还是一无所有,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是如此不堪。可是她的沉默并没有让他停下来,他转了一个圈,继续道:“我真不明白,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父母,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做他们的儿媳妇呢,如今人都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呢?”
钟琪琪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喘不过气来,猛然抬头,却又迎上他利刃似的眸子,她心口着实憋的慌,感觉就要窒息,就像他曾经对她的爱。一滴眼泪从脸上滑落,滴在地上,她终于按捺不住,转过头去,逃了似的跑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顾云海轻轻一笑,眸子却顿然柔和了许多。
不过十几分钟,顾云海的电话再次响起,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琪琪”,他的嘴角勾勒出温馨的笑容,按下接听键,暴跳如雷的声音传了过来,“顾云海,我妈呢,你把我妈带到哪里去了?”
看着满座的来宾,推着轮椅的顾云海眉头微微皱起。“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先去吧,这里我和妹妹先应付着!”说话的是今日的新娘,夏市长的大女儿夏爱晚,她的声音如同脸蛋一样美丽。
顾云海俯下身子,抵着夏爱晚的下颚,“这怎么行,今日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再怎么忙,也要先招待完来宾的!”他宠溺的神情和冷漠的双眸极其不搭。
顾云海堆着笑容,不停的招待着来宾,可口袋里那嗡嗡的震动声却让他的心焦虑起来,数着一分一秒的时间,婚礼终于圆满结束。在众人眼里,夏市长日理万机,谨慎严肃,顾云海城府颇深,心狠手辣,自然也没人来闹洞房了,安排好夏爱晚,顾云海就赶忙往钟琪琪那里而去。
钟琪琪的家并不远,不过十几分钟,车子便抵达那里,他到的时候,她正一个人蹲在小区门口痛哭流涕。
“上车!”听到他的声音,钟琪琪抬起了头,伸出手来,就准备抓他的脸,“我妈呢……”她这辈子最在乎这个相依为命的母亲,她知道母亲为了给她最好的一切受了多大的罪,她还曾自私的想过,“今后一定不要孩子,她不想像母亲那样辛苦!”天知道她有多爱她的母亲。
顾云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她弄到了车子上,用力的握着她的手,“钟琪琪,原来你也知道痛,知道担心啊!”他本想趁机讽刺她几句,可是她的哭声莫名其妙的就刺痛他的心底,“若是还想见到你妈,你就给我老实点!”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具有威慑力,还是她没有力气闹腾了,车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只有张学友的歌声在回荡着。
车子在本市第一医院停了下来,钟琪琪揉了揉眼角,又看了一次,转过头去,盯着顾云海。
顾云海丝毫不理会她那要杀人的目光,拉着她往里走去,来到精神科的门口,钟琪琪再次恍惚起来。只见一个医生向顾云海寒暄几句,便打开了房门,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让她再次清醒。
看着坐在床边笑意盈盈的芮樱,钟琪琪喃喃的叫了一声“妈”,看到她们,芮樱慢慢站起,张开怀抱,一步步的靠近,钟琪琪闭上眼睛,拥了上去,不料却扑了个空。
“我的乖儿子,你又来看妈来啦!”芮樱搂着顾云海,脸上堆满了笑容,格外的亲热。夏爱晚的话给了顾云海太多的触痛,他本想证实,可是他又怕自己再一次听到那些话。心有不甘,他冲到了钟琪琪的家里,没有想到钟琪琪的母亲已经精神失常了,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钟琪琪一头雾水,快步上前,拉开顾云海,笑道:“妈,您别闹了!”
芮樱怔怔的看了钟琪琪两眼,一把将她推到在地上,“你是谁,干吗将我的儿子推开!”说完又靠近顾云海,紧紧的抱着他。
凉飕飕的地板触在钟琪琪的皮肤上,硬生生的痛,却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拉开顾云海,指着自己,“妈,你看我,我是啊,你怎么不认识了呢?”
一个不留神,“啪”的一下,芮樱的巴掌落在了钟琪琪的脸上,顿时泛起五个指头印,“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干嘛推我的儿子?”她的声音格外愤怒,钟琪琪只觉得心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着一般。
“妈,你别生气,她是我的朋友,是特意来看您的!”顾云海搀着芮樱的胳膊,笑着道。
芮樱这才笑着走了过来,抚了抚钟琪琪涨红的脸,“原来是云海的朋友啊,怎么不早说呢,阿姨没有打痛你吧?”
钟琪琪突然觉得好笑,她还清楚的记得母亲当时多么希望自己嫁给眼前的男子,可是她却逃婚了,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惹母亲生气,她还没有来得及道歉呢,眼泪已经如雨水一般落下,“阿姨……”那可是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啊,难道这就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她想着,一只熟悉而温暖的手已经替她拭擦了眼泪,“孩子,疼了?”
钟琪琪迎上母亲关怀的目光,她的头低着,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眼角偷偷的看着顾云海。钟琪琪轻轻一笑,如果这是当初不听母亲话的惩罚,那么她认了,她相信有一天母亲一定会好的。轻摇额头,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是我太该打了!”
钟琪琪只觉浑身麻木,被顾嘉云海拉着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像做梦一般,轻轻的笑出声来,“我一定又做梦了!”
“你是和我一同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顾云海投来疑问的眼神,钟琪琪毫无反应,他只好拉着她一同走了进去。
钟琪琪站在那里,像个木头,听着顾云海和医生讨论着自己母亲的病情,他们说的很多专业术语,她都听不懂,只是大体意识到母亲的情况很不乐观。临走时,顾云海递给那医生一张卡,再三交代,“一定要多加关照!”那医生连连点头,她被他拉着,仿佛空气一般。
再次回到顾云海的车子里,听着那熟悉的旋律,钟琪琪才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气息,“你若是恨我就冲着我来,不必那样折磨我妈的!”她仿佛真的有些认命,说的有气无力。
顾云海原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放了下来,侧着身子,正对着她的脸,轻佻着眉毛,“钟琪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看的起自己呢!”说完,大笑一声。
钟琪琪不大明白他的话,可是她不相信好好的母亲会疯掉,她觉得那一定是他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从他的婚礼上逃走,不过她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如果是他的报复,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她看了他一眼,毅然转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顾云海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她那落寞不堪的背影,“琪琪,你还会回来的!”
“回来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突然冒出的人声吓了顾云海一跳。他一边开灯一边问道:“还没睡?”
“你去哪里了?”夏爱晚笑意盈盈,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下却藏着一双极为认真的眸子。
“一个远方表亲,她的妈妈精神失常,在这里住院,经济负担不起,来找我帮忙的!”顾云海淡淡的说着。
“叫什么名字啊?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呢?”夏爱晚继续问道。
顾云海转过头,点燃一根雪茄,“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我还真记不起了,不过她的妈妈我倒是记得,刚给她交了住院费,叫云芳!”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倒说的清楚!”夏爱晚轻笑道。
顾云海靠近她一些,“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他的声音略显疲惫,推着她往卧室而去。
扶着她坐到床上,顾云海小心翼翼的为她脱了鞋袜,“早些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夏爱晚有些疑惑,“你呢?”
顾云海回头,轻轻一笑,“你的身体不便,我还是睡沙发吧!”扭头离去,至始至终他都不曾认真的看过她一眼。
看着他的背影,夏爱晚用力的将手机摔在床上,铃声响起,她接过电话,“姐,姐夫刚刚去了医院,精神科的,给一个叫云芳的交了一笔医药费!”
“知道了!”夏爱晚这才笑着将电话挂掉,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顾云海,你是我一个人的!”这才轻轻的闭上眼睛。
顾云海猜的没错,不过一天,钟琪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轻笑着,开着车子到了医院里,住院部的大楼下已经站满了人,芮樱站在最顶层,笑呵呵的,仿佛在表演杂技。
“顾云海,你快救救我妈吧,她一向听你的劝!”钟琪琪拉着顾云海的胳膊,眸子里尽是哀求。
“你拿什么来求我?”他睁大双眼,恶狠狠的目光紧逼着她。钟琪琪呆住,她又忘记了,他如今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顾云海了,仰起头,对着他的目光,“我能给的起的所有!”
他扯开嘴角,做了一个OK的手势,转眼便已经消失。不过片刻,他已经从后面抵达楼顶,一步步的向芮樱靠近,钟琪琪闭上眼睛,屏着呼吸,不敢再看。不知过了多久,哗啦啦的掌声响起,她方才睁开眼睛,抬头,顾云海已经挽着母亲向下而去,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 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