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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流年如花花落如雨
  莫尘百般无聊的望着窗外发呆,她在等着慕寒霄来找她算账。等得花开了谢,蜘蛛网织了又织,慕寒霄始终没有出现,莫尘仅有的一丁点耐心被消耗尽。
  原来极度不安的心情变得怡然自得,莫尘歪着脑袋想:慕寒霄应不会打退堂鼓了吧?若真是这样,那就笑死人了。还是他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实在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的莫尘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跑去三班找慕寒霄。
  莫尘一边走,一边不满的抱怨道:“搞什么鬼,明明说好了是他来找我算账的,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一个鬼影。到底还是要我自己亲自送上门去给他批评,这算什么事呀?每次都是我去找他,搞得我像一泼妇。该逃跑的人是我好不好……”
  原本要被人算账的人竟然像个债主一样心安理得的自己找上门,而那个应该气势汹汹的债主反而打起了退堂鼓——跑了。慕寒霄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莫尘气势汹汹的问在教室外走廊扫地的邓靖瑶,“瑶瑶,慕寒霄呢?”
  邓靖瑶环顾了一下教室,摇摇头,“他走了。”
  “走了多久?”莫尘着急的追问道。
  他果真跑了!
  “刚走不久。”
  莫尘转身想跑,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今天说清楚,他不敢来找她,那她就去找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当着他的面说声对不起。
  见到莫尘如此匆忙的模样,邓靖瑶不免有些好奇的拉住她,“发生什么事了?”
  莫尘简单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邓靖瑶,但却隐瞒了顾羽馨的那一段。莫尘抽回自己的手,抱歉的看着邓靖瑶,“不说了,再说我就追不上他了。下次,我再来找你玩。”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
  看着莫尘匆忙离去的身影,邓靖瑶不禁感叹道:“剪不断,理还乱。你们俩个注定会这样牵连一辈子。”
  冲出校门的莫尘着急的找着慕寒霄的身影,目光最后落在车棚里的一抹白上。
  正在开锁的慕寒霄大老远就看到了急冲冲的莫尘,放下手中的锁,站定在原地,看着莫尘上气不接下气的向他奔来。
  跑到慕寒霄面前的莫尘已经累得连腰也挺不直,模样很是狼狈。莫尘气喘吁吁的看着慕寒霄,所有的话都被卡在喉咙里。
  慕寒霄什么也没有说,耐心的等莫尘喘过气来。
  气顺之后,莫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好,态度友善的向慕寒霄九十度鞠躬,语气中尽是歉意,“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为此,我在这里向你道歉,真的很抱歉。”
  后来追上来的李茵和梁思静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慕。
  慕寒霄显然也被吓到,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嚣张拨?训哪?居幸惶旎岬蜕?缕?南蛩?狼浮!澳阋膊挥谜飧鲅?樱?抑皇且?嫠吣悖?颐侵?涿挥惺裁础!
  莫尘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或者还是喜欢我。但,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的联系。”
  果然,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莫尘心虚的笑笑,嘴硬道:“你想太多了吧,我当然已经不喜欢你,喜欢上别人了。你必免对自己太自信了吧,没有人会傻傻的等一个不可能的人这么久。”
  我就是那个傻瓜。
  “那就好。”慕寒霄再次强调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陌生人,你明白吗?”
  “我们真的不可能做回朋友吗?”
  “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当初的默契了。”
  “我知道了。”莫尘垂头丧气的说,“以后我会换条路上学,保证让你看不见我,这样够了吗?”
  慕寒霄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就算见了面也要当对方是陌生人。你明白了吗?”
  “明白。”莫尘乖巧的点头答应,“你说要找我算账,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你骂吧,我绝对不还口。”
  “我不骂你。”慕寒霄好笑的看着像做事的小孩一样等着批评的莫尘,他什么时候说过要骂他的?这语言理解能力实在“强”。
  “你有骂我。”莫尘弱弱的提醒道,“在微博私信上……”
  慕寒霄解释道:“那是我压抑了很久的。”
  莫尘总是有办法轻而易举的将慕寒霄点爆,把他的好脾气消耗得一干二净。
  对于莫尘的所做所为,慕寒霄自然是气到不行,但,当真的与她面前面的时候,尽管再生气,他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有在看不见她时,他才会把怒气表现出现。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是会在网上争吵,而面对面时却没有一点火药味的原因。
  “不用压抑,你接着说,我听着呢。”能被他骂一顿,心里会好受些。莫尘想了想,自己这样的心理算不算是欠骂?
  “不用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骂得出口?
  如果可以慕寒霄倒是想挖个洞,把莫尘埋进去,看看明年春天会不会长出一树的莫尘。若是真的长出一树的莫尘,世界会大乱吧。
  “真的?”莫尘不确定的看着慕寒霄,她莫名其妙骂了他一顿,他就这样放过她?圣母玛丽亚吗?
  “嗯。”慕寒霄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真的没有说你的坏话。”
  “我知道。”莫尘愧疚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其实她也很想当一回驼鸟。
  “你的形象不是我说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你要自己去向别人证明,让别人主动对你改观。”
  “我知道,可是他们都不懂我。我之所以那么强悍,是因为没有人保护我,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不要找借口,你可以换一种方法。”
  莫尘的心不禁一沉,原来她的解释在他的眼里只是借口。莫尘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变成一声轻叹。
  他若懂我,不必解释;若是不懂,何必解释?
  慕寒霄,在你面前的我一直都是真实的,不然你怎么会看得我的缺点?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用心了解过我,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那么差劲,那我还有必要解释吗?
  “那再见吧。”
  说了大半天,不过就一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是陌生人。不联系,不认识。
  莫尘转身刚想走,却又转回头对慕寒霄说:“发型很难看,建议去换一个。”后半句“你太瘦,也建议多吃点”被卡在了喉咙里,最终还是被莫尘默默的吞回肚子里。有一些话更适合烂在肚子里,她不想让慕寒霄感觉到她的关心。
  “我正有这个打算。”莫尘的身后传来慕寒霄不咸不淡的声音。
  莫尘没有回头,她害怕眸子里的不舍会将她出买。原以为一定会是一次怒气冲冲的争吵,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们似乎永远都不会当面吵起来,只有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才会说伤人伤已的话。
  在莫尘和慕寒霄“算账”的时候,他们的好友都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他们,树直的耳朵试图听清楚慕寒霄他们的谈话。从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可以看得出他们看得很专心,这场闹剧终于收尾了。
  离开之后,莫尘的心里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令慕寒霄讨厌,以至于他执意要与自己划清界线。
  一些事,只能当记忆。一些人,只能做过客。我终究不能逃避那些记忆,忘不了那个人,换不了独角戏的角色。
  一年又一年的流逝,沉思追忆,回首前程往事,思念的伤痕越陷越深。多年以前的熟悉,多年以后的今天,一切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一样的陌生人。
  “你们说了什么?”
  回家的路上,李茵一直好奇的追问事情的经过,莫尘每次都笑而不语。
  李茵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在向他道歉吗?”
  莫尘笑了笑,即不否定,也不承认。“你认为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李茵问了很多事情,莫尘的回答都是这样,既不否定,也不承认。莫尘知道李茵是关心她,但她并不想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不想把自己的伤口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告诉别人,伤口就不会那么痛吗?别傻了,根本就不会。有的人可能会安慰上几句,这风轻云淡的安慰根本没有办法抚平伤口。而有些人会指着她的伤口笑她自做自受,还有些人会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没有人会真正明白她内心的痛苦,他们,包括令她掏心掏肺的慕寒霄,都只知道她做作装逼。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送李茵回家后,莫尘执意坐在梁思静家楼下不肯离去。她的心情很糟糕,想找个地方发呆,却无处可去。
  马路边,已有各辆小车的身影,她没地方站;天桥下,尽是丐帮各路英雄的倩影,她没有地方蹲。只能勉为其难的在梁思静家楼下,蹲一蹲。
  莫尘突然抬起头望着夜空,对梁思静说,“思静,我讨厌做作的自己。”
  “做作?他又这么说你了?”
  莫尘没有回答,反而追问道:“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做作?”
  “这一年多,你实在变了很多。对于我们而言,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不像是当初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尘。”梁思静坐在莫尘的身边说:“由其是你刚开学时的模样,那样的你显得格外的陌生,全身带着令人不敢靠近的疏离。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敢靠近你,连我也有些害怕你。
  “我知道慕寒霄是你的全世界,但你不应该因为他的几句无心的话而放弃最初的自己,还试图去改变自己。这样真的好吗?你总是说慕寒霄变了,其实在我们看来变得最多的人是你。”
  “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再觉得我做作……”
  “可是,你毁了自己。”
  “思静,对于我而言,他的话便是一切,我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梁思静无可奈何的摇头,莫尘爱得太深太盲目。“爱一个人的前提是你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永远不要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不然你一定会爱得很苦。小尘,你有没有爱过自己?你没有,不然怎么舍得让自己一而再三的被伤害?”
  “我……”
  “不管真实的你是怎么样,你也应该爱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嫌弃自己,都不爱自己,又有谁会爱你?变得再优秀再完美,又怎么样?那终不是真正的你,只是一具虚伪的面具。你是希望慕寒霄喜欢真实的你,还是爱上你完美的面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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