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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们的自以为是
  莫尘独自一个人站在楼顶吹风,目光没有任何焦聚。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有想,也许想了很多。
  “害怕吗?”顾思凉走到莫尘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轻声问道。
  莫尘从远处收回目光,表情木然的看着顾思凉,问道,“为什么要害怕?没有什么值得害怕。”
  太多的伤害让她变得麻木,面对任何害怕她都能一笑而过,更多的欺骗她也能当没有看见。顾思凉不知道这样的莫尘是好还是坏,她似乎变得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能伤她分毫。
  同时,她也变得沉默,不喜不悲,表情永远的平静。偶尔会笑,但全是对外人的敷衍,这样的她像一个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
  曾经的她,又哭又闹,总是让顾思凉无言以对;现在的她,不喜不悲,就算你当着她的面捅了她一刀,她也能笑着说没关系,这样的她让顾思凉很是担忧。
  曾经,面对众多的流言蜚语,她是那么的惶恐不安,是那么的无助,而现在,她像一个毫无关系、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她说:“不是不害怕,而是没有害怕的资格。以前,我一直希望在我最无助最惶恐的时候,会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我。而现在,我知道没有人会保护我,我不能害怕,因为我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当你只剩下坚强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你可以很坚强。”
  她的成长,以伤害为代价。赤裸着脚踩在伤害的碎片上,一步步,鲜血淋淋的成长。后来的她,终于变成一个不敢哭的小孩。即使天崩了,即使被全世界背叛,她也能一笑而过。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难过,而是她知道,看她笑话的人永远比真正关心她的人多,她没有柔弱的资格,因为她不是林戴玉,身边也没有一个守护她的贾宝玉。
  自从慕寒霄走了之后,她就越发沉默,话越来越少,常常会一个人发呆上一整天。她的心里有多苦,没有人知道,因为她全都往肚子里吞。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的心事,因为她分不清谁是值得信任的朋友,谁是看她笑话的小人。
  人前,她依旧疯疯癫癫的傻笑,一转身,眼泪便掉了一地。
  曾经,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最信任的朋友。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对别人掏心掏肺。因为慕寒霄曾经告诉过她,她怎么对待别人,别人也会怎么对待她。
  她努力的让自己对别人放下所有的防备,试图让她们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给予她们百分之百的信任,把心里所有的秘密与她们分享。她以为别人也会当她是好姐妹,她以为她们会为她保守秘密,她以为她们会明白她的心情,她以为……
  可那全是她一个人的“我以为”,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硬生生的打她打醒。脸火辣的疼,心却逐渐冷却。
  她最信任的闺密,当着她的面温柔的安慰她,“不要担心,慕寒霄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喜欢上你,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可是,一转身,她的闺密却说着令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的话语。
  某天放学后,莫尘因为有事早早就离开了学校,后来中途发现锁匙落在学校里。考虑再三,莫尘最终决定回学校拿锁匙,但就是这次丢三落四让她意外地看清什么是人心。
  走到教室外的莫尘听到教室里传出一阵阵愉悦的笑声,她刚想推门而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莫尘收回手,静静的站在门外侧听。
  她想听听朋友们口中的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莫尘打死也不愿意知道。
  这个决定,是她十几年来最后悔的决定。
  一扇小小的木门把她们分割在两个世界,门内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们,门外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们肆无忌惮的大笑道:“她还真是不要脸,慕寒霄都不喜欢她,她那么不知羞耻的去勾引人家,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还老是爱装,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我看了都觉得恶心想吐。”
  “谁会喜欢她呀,成绩差得要命,又不漂亮,还老是装逼。听说她还老是装头痛装生病搏慕寒霄的同情,我呸!恶心死人了。”
  “不但如此,她还整天都贴着慕寒霄,像个狗皮赖糕似的甩都甩不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做的事还不止有这些呢,我告诉你们,她还到处唱她和慕寒霄的关系有多么多么好呢。真的笑死人了,谁不知道那是她瞎编的呀……”
  门内的她们依旧在笑,笑声越来越大,像个恶魔般苦苦抓着莫尘不放。门外的莫尘全身冰凉,脑袋一片空白。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紧紧的握着双手,拼命的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悲伤,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闺蜜竟然是这样看待她,原来她的一切在她们看来全都是一场笑话。每每想到这里,莫尘的心都会被一股巨大的悲伤所射穿,留下数不胜数的伤口在那里隐隐作痛。
  这就是她最信任的闺密,这就是人心,她终于明白人心有多么复杂多么可怕。
  一次次的伤害与欺骗让她再也没有勇气去信任任何人,她真的分不清楚那些人是真心待她,那些人是把她当成笑话。
  她真的很害怕,很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想逃到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
  那样就不会再被伤害了吧?那样就不会再被嘲笑了吧?那样就不会再被欺骗了吧?
  顾思凉心疼的看着莫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的唤了她一声,“小尘。”
  莫尘回神定定的看着顾思凉,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我们,回家吧。”
  “小尘……”顾思凉担忧的看着莫尘,“你还好吗?”
  不哭不闹便是一个女孩最大的哭泣,因为,她连哭的力气也没有……
  “没关系。”莫尘依旧在笑,笑得很温柔,“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话。”
  “我拜托你哭出来好不好,你这样憋在心里让我好害怕。”莫尘越是平静,顾思凉就越是惶恐不安。
  莫尘的嘴唇渐渐溢出点点血丝,但她依旧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放,温柔的冲着顾思凉笑,“没有什么值得哭泣得,不要担心,我很好。把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明白会有被背叛的一天。只要你没有背叛我就好,小凉,你……你没有背叛我对吗?”
  “相信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顾思凉紧紧地握着莫尘的手,郑重其事的对她保证。
  莫尘笑着点点头,“那就够了。”
  从那一天开始,莫尘变成一个不敢哭的孩子,因为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越是难过,她越是笑得开心。
  她依旧和往常一样和别人开玩笑聊天,仿佛没有听见那些伤人的话,只是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再也不会提起一个叫慕寒霄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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