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莫千仇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你找谁?”莫千仇问。
“我是米爱绮,昨天晚上咱们刚刚见过。”米爱绮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莫千仇皱了皱眉。
“哦,你不是想找我姐吗?我知道她在哪儿。”米爱绮说。
莫千仇的迫切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很自然地会猜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米爱绮很好奇这个男人这么着急找她姐姐是有什么要紧事,但是她并没有说。
“嗯,那好吧。晚上八点,花园餐厅。”米爱绮说完就挂了电话。
米爱绮当然没这么好心,告诉莫千仇姐姐的下落,也不过想借此和莫千仇认识,多一些交往和了解的机会。本来她是想随便说个地方,但莫千仇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肯定会发现破绽,从而对她毫无信任感。所以她还是提前问姐姐要了地址,然后告诉莫千仇。地方是知道了,不让他们见面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儿,米爱绮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莫千仇虽然对于米爱绮告诉地址的同时还说了一个时间点有所怀疑,但一向守时的他还是在八点的时候准时到了。
米爱绮看来早就到了,她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向莫千仇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莫千仇皱了皱眉。
“哦,我来看我姐。正好没吃饭,所以就随便吃点儿,你不介意的话,坐下吧。”米爱绮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看着倒是很养眼的样子。
莫千仇坐下,环顾四周,发现这个餐厅环境还不错,起码比先前的酒吧强多了。女孩子嘛,老在酒吧那种地方工作也不太好。
这是怎么了?他这是在关心米小白吗?
连他自己都有点诧异,她明明是他的仇敌,明明把她的尊严撕得粉碎。
看着莫千仇低头走神,米爱绮拉了拉了莫千仇的袖子。
“干什么?”莫千仇抬起头,表情冷冷的。
和眼前这个女人没什么交情,和她坐在一起,确实有点不太自在。
米爱绮倒是不在意,她只是想问他,你要不要点些吃的东西。
莫千仇皱皱眉,他来这儿可不吃饭的,他是来找人的。不过是想问问米小白,为什么要在他身边放一块钱。
可是莫千仇苦苦地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见到米小白的影子。
他有点坐不住了。
米爱绮倒是自来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呢。她滔滔不绝地跟莫千仇讲起她的童年、她的家庭和她生活遇到的种种有趣的事,唯独没有姐姐米小白。莫千仇听得都有点不耐烦了,只是出于礼貌没有打断她而已。
“米小白是不是不在这儿工作?”莫千仇突然问。
“在啊。”米爱绮说。
莫千仇叫过一个服务员来问,果然,米小白在这儿。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米爱绮撅起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那她现在在哪儿?”莫千仇问那个服务员,服务员说不清楚。
“我不等了,改天再来吧。”莫千仇站起来要走。
米爱绮掏出手机,走到远处,说是要给米小白打个电话。
“怎么样?她现在人在哪儿?”莫千仇问。
米爱绮说,她有点事儿请假出去了,马上就过来。
莫千仇忍住不快,勉为其难的重新坐下。他百无聊赖地点燃了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拾地抽了起来。
眼看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莫千仇终于忍无可忍,他站起来,都没和去洗手间的米爱绮打招呼就自顾自地走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别人等他的份儿,没想到今天这么莫名其妙地等了那个死丫头一个小时。
明明是存心躲着他,还说什么一会儿就过来,还找妹妹当挡箭牌,他又不会吃了她!
想想就让人生气!
第二天晚上,不死心的莫千仇早早地来到花园餐厅。
这时候,有个服务员走过来问:“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莫千仇没好气地说:“让米小白过来,我找她有事。她再不出现的话,我就把你们这个餐厅翻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她。”
“哦,这个,”服务员有点犹豫,“她最近家里有事,请假了。”
“请假了?她才来几天?怎么总请假?你们这里不是餐厅,是慈善救济所吧?居然容许员工三番五次的请假!”莫千仇发飙了。
服务员问他找米小白到底有什么事情。
莫千仇懒得跟她说,还如直接去找经理。
看着这位先生的样子,是要去找经理,服务员赶紧解释,经理有事出去了,不在店里。
“你们……”莫千仇气得指着服务员的鼻子,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气呼呼地走了,服务员走到角落的位置,站到米爱绮的面前。
“记住,以后这个男人再来,你就想办法把米小白支到别的地方去,不要让他们有碰面的机会。”米爱绮把手里的一沓钱递到这个服务员的手里。
“您放心吧,我一定办好。”服务员说。
米爱绮估计着莫千仇已经开着车走远了,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一步三摇地朝门口走去。
虽然他不知道莫千仇找米小白到底为了什么,但是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她能看得出,莫千仇对米小白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如果这种情愫不是好感、不是爱情,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万一他是喜欢米小白,想追求她,那单她这一关就是过不去的。这么优秀的男人,米小白不配得到。如果真的说有什么女人适合莫千仇的话,那也一定是她。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男才女貌,才是绝配。
她不在乎自己和莫千仇之间是谁追谁,只要结果是她愿意看到的就可以了。
她是富家小姐,有貌又有才华,而他是青年才俊,多金又帅气。
她要嫁给这个男人,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拦她,包括她的姐姐。
真是奇了怪了,莫千仇就是这么固执地每天都来找寻米小白,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这天,他正好办事从花园餐厅路过,走到门口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旁边的小广场上有几个小孩正在踢足球,看到他们高兴玩耍的样子,莫千仇脸上闪现出一丝天真的笑容。
还是孩子们活得自在,没有烦恼,他竟然开始羡慕他们。
突然,足球朝这边飞了过来,正好砸在车窗上。
莫千仇推开车门,把脚上的足球捡了起来。
不远处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怯怯地不敢过来,大概是怕莫千仇批评他吧。
莫千仇轻轻地把球踢给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接过球,迅速地跑开了。
莫千仇正要拉开车门,视线里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女孩摇晃了几下,晕倒在马路边。
莫千仇赶紧跑过去,抱起那个女孩,拨开她凌乱的头发,竟然是米小白。
他心下一阵狂喜,赶紧把她放到自己的车上。
他本想送米小白去医院,转念一想,万一她醒过来再跑了,自己再找她就更难了。所以他去医院的半路上又折返回来,朝自己的私人别墅驶去。
到家了,他命管家赶紧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让他第一时间赶过来。
抱着莫小白上二楼的时候,莫千仇忍不住一阵心疼。
在庆功宴上见她的时候,还感觉她白白胖胖,很有喜感的样子。这才几天,居然瘦成这个样子,不但脸色苍白憔悴,连呼吸都有点微弱。
私人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米小白的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莫千仇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急躁情绪。
家庭医生倒是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做着各种检查。
“到底怎么样了?”莫千仇急得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家庭医生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营养不良。这几天好生静养,多补补就好了。
莫千仇终于松了口气,让刘管家送医生出去。
莫千仇严肃地提醒医生,千万记住,不要告诉老爷子这件事。
家庭医生笑着点点头。
“还有你,刘管家,管住你的嘴。”莫千仇说。
“少爷,您放心。”管家说。
管家送私人医生下楼去了。
莫千仇坐到米小白的身边,盯着她长长的睫毛,好看的下巴,竟然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其实还是一个蛮可爱的女孩。
“少爷,您要的汤炖好了。”佣人张嫂悄悄走进来。
莫千仇应了一声,就把米小白轻轻抬起来,给她喂汤。
米小白清醒了一些,不过最先醒来的不是视觉而是味觉。
她有多久没有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而且这个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明显是为她准备的。她不用端着这些美味给客人,她可以自己享用,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看着少爷一口一口耐心喂这个女孩喝汤,张嫂惊讶不已。
她悄悄地退了出去,正好看到管家上楼来。
两个人悄悄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相视一笑。他们轻轻拉上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米小白这一觉睡得很香很甜,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这一阵子她实在太累了,餐厅里的工作强度太大了。她不但得为客人点单,在厨房里帮厨,还得惦记着自己桌的客人不让他们跑单。晚上好不容易可以睡觉,宿舍里的其他同事有的打呼噜,有的磨牙,一向睡觉很轻的她连基本的睡眠都保证不了。餐厅里虽然都是美味佳肴,可根本就和他们没关系。一日三餐,老板真是抠得可以,都是素菜,而且是剩的。要不是看在工资还不算低,她早就不干了。
美美地醒来,伸了个懒腰。
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啊?
左思右想,好像脑子里有喝汤的记忆,好像还是什么人喂的她。
是谁啊?是谁啊?
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啊。
这时候,有人敲门。
“谁?”米小白警惕起来。
“我是刘管家,少爷给您准备的新衣服,您试试,不合适的话我再找人去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米小白拉开门,满脸疑惑:“少爷是谁?叫什么名字?”
刘管家说:“少爷是安莫集团的总裁莫千仇啊。昨天你和他一块儿回来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莫千仇?
米小白的脑子“轰”地一声响。
真是冤家路窄,自己怎么会在他的家里呢?
那天扔给他一块钱,不过是开个玩笑,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点。他不会为了这事,专门找她报仇吧?
昨天的汤里有毒吗?还是这些衣服里藏了什么毒药?
米小白犹豫了半天,还是穿好衣服,慢慢腾腾地挪下楼。
坐在餐桌前的莫千仇抬起头,目光冷冷的。
看到莫千仇冷冰冰的眼神,米小白吓了一跳。
“我有那么可怕吗?坐下来,吃饭!”莫千仇说。
“我还是不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米小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撒了欢地朝门口跑去。
莫千仇冲刘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拦住米小白。
米小白一头撞到了刘管家怀里,把头都撞疼了。
莫千仇把米小白拎回来,放到餐桌旁。
米小白低下头,盯着饭碗发呆。
看着米小白傻乎乎的表情,莫千仇忍不住笑了。
站在一旁的刘管家和张嫂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米小白看自己一时也跑不掉,只好乖乖地低头吃饭。
大概是太饿了,她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光了,看得莫千仇眼睛都直了。
“你几天没吃饭了?怎么跟个乞丐一样?”莫千仇说。
“我就是乞丐,我就是乞丐,你满意了吗?”米小白突然眼圈一红,孩子似地号啕大哭起来。
莫千仇把纸巾递到米小白的手上,终于闭了嘴。
“我被我爸赶了出来,四处流浪,现在连你也嘲笑我!”米小白哭得更凶了。
莫千仇很是无奈,他怎么劝都不管用,就只好任她好好地大哭一场。
第十八章 总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