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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缘分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梅林。
  拴好了马,把马车里的东西尽数搬进了屋里。生起了炉子,博轩本想再问问还需要什么,雨燕却只管拉着他出去了。
  看着那一点点火炭慢慢亮起来,室内的也一丝丝升起了暖意。飞雪的心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瑶琴搁在了桌子上,飞雪摘下了琴套,就有心无意地随随便便拨弄起来。
  这次嘉祥也不是空手来的,记得上次提到了琴,自己对乐器也是颇有偏好的,就带了自己的那支竹笛前来。
  飞雪刚找准曲调,弹起《高山流水》,这边嘉祥也配合着吹响起来。
  这时候,飞雪才注意到原来他也是个爱乐之人。还记得当时,自己和柯阳的相识,就是一曲琴箫合奏。如今琴空在,箫何处?一支横笛来替代!
  怕也真是说不清理还乱的缘分纠葛!他俩有着太多相似,可是终归不同。就像他们选择的乐器,柯阳属于冷静沉定,而嘉祥则更多轻松温情。
  手底下依旧絮絮不停地弹着,两人的合奏也磨合得越来越相宜。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刻,不动不摇。
  一曲罢,飞雪站起身来,缓缓踱步朝着竹窗走去。外面还是沥沥的小雪沙沙作响。
  两人漫无边际地随便闲扯着些什么,屋里的热气更旺盛了。
  突然,远远地,瞧着雨燕捧着一抱虬枝红梅来了。手里握着一团冰冰的雪球,一边往前跑着,一边不忘回过头丢向后面跟随的博轩。
  “倒是他们两个会玩耍,竟然打起了雪仗!”嘉祥说道。
  “是呀,打雪仗!”飞雪重复了一遍。思绪陷入了莽莽的沉思。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几个婆婆妈子也曾带着他们的儿子到府中玩耍。冬天下过了雪,就看到几个小厮在后花园里互相嬉闹地打着雪仗、堆着雪人。一次雨燕看得入了迷,就回来拉着我一起去玩。当时也觉得没多少意思,可是雨燕坚持,我也就勉为其难跟着去了。
  可是,他们都知道我是小姐,没有敢往我身上扔的。我就一个人站在旁边,傻愣愣地盯着出神。还是雨燕看我无聊,朝我左近的地方扔了一个。吓我一跳,只见她笑意盈盈地呼喊我让我扔回去。想着她吓到了我,也就随手捏了一个雪球,准备使劲地朝她扔去。可是还没出手,只觉得后面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小手,雪球也都捏碎了。
  回过头,竟然是爹爹站在身后。
  “这都是些乡野孩子玩得东西,你个千金小姐怎么忘了自己身份?”
  那些小厮看着老爷来了,也都吓得立刻散尽了。雨燕一个人垂着头,慢慢走来。
  “不好好陪着小姐学习针织女工,还拐带小姐出来野玩。你做的可是个丫环的本分?罚你去小姐书房跪上几个时辰,晚饭也不用吃了!”
  说罢,爹爹就甩袖而去了。
  那时候我们还小,想必雨燕也不明白老爷为何罚她,只是既然老爷说了,她也只有认罚。
  本来今天是给我上刺绣课的,就在我的房间。书房那里今天并不过去,想必里头一定是很冷的。我就吩咐其他丫环给书房送过去个暖炉。可是不一会儿,丫环就端回来了,说是路上碰到了老爷,老爷吩咐端回来的。还嘱咐我认真学习,否则明天接着罚跪。
  虽然我的心头有诸多不平,可是这个家始终都是爹爹做主,我又能怎样?为了不给雨燕增加刑罚,我也只好闷着头随着师傅学习刺绣了。
  现在想来,竟是这么久远的事了。
  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都忘了当年的惩罚。可我却记得这样清楚。
  “小姐想不想出去······”嘉祥见飞雪看得出神,就试探地建议道。
  “我们也去?”
  “是呀,你看他俩玩得多么开心。本来今天出来就是玩的,我们也不能落后啊!”
  说着嘉祥就伸手过来要拉住飞雪的手向外走去,虽然迟疑了一刻,飞雪终于还是让他牵住了自己的手。是呀,不说雨燕的良苦用心,嘉祥的殷切希望,就是单论自己,似乎从未享受过这样疯狂的日子,所以也就愉快接受了。
  出去后,雨燕博轩看到一旁站着的两人,更来了兴致,随手捏了个雪球朝着他俩扔去。就这样,四人自动分成了两组,开心地嬉闹起来。
  时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四个人的手都冻得红彤彤,才恋恋不舍地进了屋里。
  雨燕找个了瓶子把梅枝插了,博轩已经烧好了水。
  每人倒了一杯热热的清茶,捧着暖手。
  雨燕坐到了飞雪身旁,眉飞色舞地说道:
  “怎么样,我家小姐还生气不?”
  飞雪就知道这是雨燕朝自己赔礼的方式,故意把头扭过一边,装作不搭理她。
  雨燕就搁下了杯子,直往飞雪咯吱窝挠去。吓得飞雪只好求饶:
  “好好好,我不生气了!饶了我吧好姐姐,水都要洒了!烫着了!”
  直到飞雪笑靥如花,雨燕才肯罢手。神气洋洋地看看嘉祥,至此,他才放下了心,也随着笑了起来。
  气氛的僵冰融化了,时间也随之向晚了。
  众人只是拿出备好的点心,将就着用点垫垫肚子罢了。
  出来的时候,安排了个丫环在房里。如果老爷来问,就推说小姐头疼,只想安静休息。饿了自会去厨房找吃的。
  晚上总要及时赶回去的,否则在外面耽搁久了,爹爹早晚会发现的。
  收拾好了行礼,推开门,却发现雪已经没过了膝踝。远远望去,梅林也似乎都矮了一截,几乎都成了红花直接贴着地面。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雨燕不无表示忧虑地问道。
  “这······”
  “小姐今夜一定要赶回去吗?如果一定要,那我们就无论多大风雪都往回走就是!”嘉祥安慰道。
  看着还在下个不停的鹅毛大雪,飞雪迟疑了。其实,她心底也明白,自己能和嘉祥相处的时日本就不多,遇上了这样的天公不作美,她是实在感激的。可是,爹爹呢?相同的理由用了一遍两遍总还对付得过去,可是次数多了,爹爹肯定要进屋看个究竟,这岂不就露馅了?如果这样,回去该怎么交代?难道直说自己和个男子共处一室度过了一夜?这肯定是不行的!
  嘉祥还在用焦急的眼神等着自己给出的答复。
  算了,就这样吧!本来出发前,就料想过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如今正好发生了,可能也是天意吧,就这样吧!
  飞雪转身回去坐到了刚才的位子。众人不解她是什么意思。
  “坐下再等等吧!或许雪就小了······”
  话说了一半,她就不言语了。可是剩下三人都明了了她的意思:今夜就在这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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