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慕容渊瞧着女儿这番失落模样,捶头顿足地自怨自艾。
飞雪本以为会对爹爹的背叛是锥心蚀骨的痛与恨,可是现在看着他为了自己这般焦灼不安,好像气也气不起来了。是啊,毕竟,现在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前番病痛的磨折,已经加速了他的衰老,如今看起来都是一个耋耄老翁的模样,自己又怎么舍得再对他加以责怪?
谁没年轻过,谁没犯过错?既然是自己闯下的祸,就总要勇敢地承担。如今看来爹爹也不过是蒙受了珍妃的蛊惑,他心里总还是希望我好的。
飞雪再看慕容渊的时候,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可他还是干着急着,说道:
“王爷那边真真是确定了?”
飞雪心底虽然还是希望他有回还的可能,可是当前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确实已经消失在了前线。所以心里虽有不舍,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默默地点点头。
“文公子呢?”
“他?”飞雪不解爹爹这时候再提他还有什么意思,反正已经这样了。
“昨日王大夫来替你诊脉的时候,他跟我说文公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他的师父派他到处留心看看可有合适人选将来能够继承他的衣钵。为父也是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觉得这对文公子来说确实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就也跟他说过了。现在王大夫又来了,在那边应该正跟文公子商量这事吧。”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飞雪站起身来,透过月洞窗望着外面的银白世界。
“爹爹是想,如果有可能,你也知道文公子真心喜欢你的!”
“是,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一点什么······”本来自己已经想通了,可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拿出这样一条理由来搪塞爹爹也欺骗自己。经过了这些风波,飞雪早就明白,此刻的她已经不配再去找寻自己心目中一直理想的爱情。现在的自己,虽然还清楚自己保留着纯洁之身,可是在外人眼中,自己早就成了残花败柳,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挑三拣四?如今就是改嫁别人府中做妾已经算是不错的出路,更别提还有机会进宫成妃?这在其他人眼中该是多大也羡慕不来的恩惠!
“还少些什么?爹爹一直知道你心性儿高,一般人是入不得你眼的。可是那是从前你还是黄花闺女的时候,随便由着你挑,我们府里也经得起你万般折腾。可是现在呢?不光是我们府里元气大伤,就是你······你也······哎!”爹爹突然气急败坏地朝自己嚷了起来,飞雪当然明白句句都饱含着恨铁不成钢的良苦用心,可是自己的心此刻真的是左右摇摆不定,也实在拿不准到底哪个才是最好的选择。
“爹,容我再想想吧!我不想就这么仓促地下了决定,我怕以后自己会再后悔!”飞雪此刻能做的只有这样妥协地说道。
“好吧!你回去慢慢考虑吧,确实这事太过沉重,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拿得了主意的!”慕容渊也只有这样安慰她道。
“那爹爹女儿先行告退了!”
“恩。”慕容渊看着飞雪走过去想要开门,才想起来:
“对了,王大夫已经来了,你先让他替你再诊诊的!昨夜折腾了半宿,今天又起个大早,爹爹也怕你身体吃不消啊!看过了倘若无事,就早早歇着吧,也养养精神!”慕容渊嘱咐道。
飞雪回过头来应道:
“女儿知道了,爹爹就放心吧!爹爹自已也要多多注意休息,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
“好了,为父知道了,你就快去吧!”
“是!”
飞雪出来后,合上门,雨燕就凑了过来:
“小姐!”
“恩?”
“你可有主意了?”
“恩?”飞雪一时间不解雨燕话里的意思。
“我刚才听到了老爷说······”
“哎······走吧!”
飞雪并未给予正面回答,只是在前面低头走着。
“去把王大夫请来我房中吧!觉得有些累,我就直接回房了!”
看到小姐脸色有些苍白,确实这一天经历了这些事的忧心,小姐也该休息休息了,她就回道:
“是!”
飞雪就自己朝着闺房去了,雨燕拐了个弯朝文质彬方向走去。
“文公子可考虑好了?”王大夫急切地问道。
“这······”文质彬只是站起身绕着屋子转着圈儿。
“我也不想强迫公子,只是······”王大夫也是面露难色,一种欲言又止的语气。
“王大夫,我家小姐回来了!她说觉得有些疲累了,就请大夫移步过去替小姐看看吧!”雨燕见文质彬房间的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来,也没想会打扰到两人谈话。
文质彬就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般,赶紧接过话茬:
“是呀,王大夫,赶紧先去替小姐看看吧!她今早病得那样严重,就入宫去了。折腾这半天,身体恐怕吃不消了!您还是先去看看小姐吧,我们的事儿等您替小姐诊断完了,再议吧!”
见文公子态度这样积极,王大夫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回复雨燕道:
“那就劳烦姑娘带路了!”
“不敢,先生请!”雨燕就在前面带路领着王大夫往飞雪房间走去。文质彬也在一旁相跟着。
到了飞雪房间,进得屋来,只见飞雪已经躺在了床上,眉眼间出了些清汗。
见大夫进了屋里,就想起身行礼,王大夫快走了几步,止住她,就让她在床上安稳歇着吧。
飞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王大夫在底下垫好了,开始诊脉。
过了一会,只见他摇着头,收回了手。雨燕帮飞雪把手搁回被里,并把被边掖好了,转头问道大夫:
“王大夫不知小姐身体怎样了?”
王大夫捋着胡子,走到离床远些的地方,叹口气说道:
“我已经听文公子描述了今早的病情,加之昨晚的急症,小姐的身子真要好好养养了!小姐本来身体就是娇弱,最近又实在焦思过虑,急火攻心。本来昨夜降下了温,可是想必今早赶风疾行,又着凉了,现在微微发着低烧。待会儿,我就去开副降烧药,你们煎了,送她服下,好好睡一觉,把汗发出来,想必也就退了烧。其他的病可就急不来了,需要慢慢调理,首先第一条就是放松了心情,今后可一定要她少思虑这些事情,能不让她分心的就别让她知道了。”
“是,雨燕知道了。”
“那姑娘就派个人来随我开药吧!”
“是!”雨燕就过去拉了个丫环跟着王大夫去开药了。
雨燕想着到现在,小姐也没吃点什么,总要先吃点东西再喝药吧,就往厨房那边去了。
此刻屋里,就剩了文质彬和飞雪两个人。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飞雪,此刻的她,紧紧合着双眼,额头上暴起了浅浅的青筋,一道道的凉汗划过脸庞。
看到她这样的痛苦,文质彬心中虽有许多舍不得,却也明确地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是,连关心她都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可是,他又不愿意就这样,看着她一个遭受磨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替她擦汗,却不想耳畔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手还未碰触到她的头,就像触电了般,嗖得伸了回来。
原来是雨燕,她把茶盘搁在外边的桌子上,就先来了床边查看小姐的情况。
第一百五十章 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