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无话,两人背对背地各自占了一边,徒劳地望着漆暗的黑空。
累了也就睡了。
第二天,雨燕一早起床了。
也没叫醒飞雪,只是由着她睡去吧。
等到飞雪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昨夜一直做着被追不停奔跑的噩梦,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精疲力尽,却也不能停下来,因为后面一直有个不知名的什么东西一刻不放松撵着她,好像她一歇息来,就注定了被蹂躏被戕害。
转醒以后,看到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嵌了进来。
雨燕的那床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起床了。
飞雪一边想着,也自己起了床。她没有四处叫嚷,把雨燕催过来,而是自己穿起了衣装。因为她知道她一定还未消气的,这种时候自己最好也保持沉默,由着她自己消化了这股劲儿也就好了。
整理完毕,才想起文质彬一定早就回来了,或许都等不及了。想也没想,飞雪就直奔大厅来了。果然他已经等在了这里,刚端起一碗茶,还未送到嘴边,可是一见飞雪来了,就又搁下了。
看得出来他眼圈乌青,昨夜定是没睡好,说不准可能没睡呢。飞雪虽然想要关心地问候一声,可是又察觉到自己目前的身份处境,也就咽在了嘴边,而是说了句:
“让文公子久等了吧!”
四下一看,雨燕也不在,只有他们两个。
“没多会儿,我也不过才坐下罢了!”说着就想要起身,飞雪却示意他赶紧坐下。
“那边府里没什么事吧?”飞雪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事,他们醒来见我也醉卧一边,自然就只当作自己喝多了。”
听他这样说道,飞雪才觉得松了大大一口气,终于没有露馅,真是万幸。
“不知道小姐的账目可是核算好了?”文质彬问道。
“昨夜就做好了。”
“辛苦小姐了!”
“岂敢岂敢!真是辛苦公子才是,一会儿还要劳烦您呢!不知道公子可吃过早饭了?”说出这话,才发现太阳已经升上了天顶,自己倒先捂着嘴笑了。
“不知小姐吃过午饭了没?”
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我也不耽搁了,还是先去当铺把东西处理了再说吧。”一边说着,文质彬一边从椅子上站起。
“公子吃过午饭没?要干活也总该先吃饱了才有力气!”飞雪温柔地说道。
“小姐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凑合过了,还是办正事要紧!”说罢不由分说就朝着门边走去。
飞雪也就不多劝了,自己一个沿着回廊走向了厨房。
还没跨进这院子,就瞧着雨燕从一个小侧门出去了。
她当真要这样子避着我吗?
飞雪一边想着,一边想着摇摇头,还是迈步进了厨房。家仆们早就都吃过了,飞雪问了爹爹是否也吃过了,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才安心坐了下来。
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昨夜的计划。
就吩咐厨娘们晚饭的时候精心准备几个好菜,她自有用处。
亲自拟定了几道菜名后,就出来了,想着该去看看爹爹了。
现在自己除了等待,什么也无法可做。
来到爹爹卧房,他正刚刚睡醒,听到是飞雪来了,也就来了精神,让雨燕强撑着扶起来倚着枕头坐着。她见飞雪来了,伺候好老爷后就从一边退下了。
飞雪忙过来,问他这样可否太累了,还是躺下好。
慕容渊却坚持这么坐会儿:
“每天这样躺着,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是坐起来舒服些!”
见爹爹这样执拗,飞雪也就不好过分执著了。
爹爹就是没亲眼目睹,听下人们说也怕都听全了吧。一定是知道了飞雪的进度和做法了,也就干脆没提还账这茬。
握着女儿的手,一上来问道:
“有多久没收到柯阳的信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飞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实话实说呢,还是靠敷衍搪塞去了事呢?迟疑不决间,爹爹又发话了:
“看来果然是真的了,而且应该是走后就没来过信是吧?”
爹爹的语气里这样不容置疑,飞雪知道自己的假装是无用了,就什么也没说,也算是某种程度的默认了。
“皇宫那边可有消息的?”
飞雪无奈地摇摇头。
“你自己的夫君都不操心,由谁来代劳呀?”
爹爹这话说得很对,是呀,他不肯纡尊降贵,免不了总要一个人先认输。他习惯了那种别人对他言听计从的生活方式,当然是希望我也能够一样了。
“这还是几天前,从前的活计老张准备从边疆回来的时候给我寄来的信。当时我也没想太多,总觉得这种事还不至于我在你们两口间传消息吧。可是近来越觉得你郁郁寡欢,问了问身边伺候的人,才知道你们好久都没音讯往来了。哎······”慕容渊只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姿态。
飞雪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绕着屋子随意地走着。
“你都不好奇什么内容吗?”慕容渊一边问道。
飞雪虽然也很想知道,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去看里面的东西。直觉跟她说,这一定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无可奈何,她只能选择逃避。
见飞雪是没有勇气自己双手拆开了,慕容远沉不住气。撕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番,直接跟飞雪讲道:
“前线情况不佳!连连失利,快顶不住了!”
说到这,爹爹突然又不说了,飞雪还在焦急地等待,想要确定他是否康健。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坐在床上的爹爹,才发现他的眼睛突然很亮:
“怎么了,终于上心了?还是你自己看吧,怕我读得太慢了,急着你!”
无奈,飞雪只有走上前,来到床头接过展开的信纸,飞速地阅读着纸上的内容。其他的对她都是无所谓,她最关心的便是他怎么样了。
通篇也没看到直接提及他的文字,飞雪突然都不知该怎么判断了,正在拿着信纸六神无主。
“傻孩子呀,这你都看不出来了?信上说虽然节节败退,至少总在反抗吧。既然能反抗,就说明总还有一定实力吧,那作为重中之重的王爷主帅就更是高枕无忧了!”
爹爹的一番话正像春天一场及时的甘霖,一下子溶蚀她等候一冬的焦渴与压抑。
虽然爹爹说的话里,未必没有安慰自己的成分,毕竟没有坏消息,也总算个好消息吧。
第一百十六章 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