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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冤家
  第二日,早早地雨燕起床备好了早餐,看着飞雪吃过,伺候老爷喝了药,就出门了。
  来了王府,一迈进,那些下人们都凑上前来问道夫人府中发生了什么事。雨燕只是简单交代了下,跟众人说明了夫人近来无法回府居住了,安排各人各司其职,可不要让王府败落了。稍后试探地问了问凯茵可在府中。
  众人只是答道,大夫人也是一般模样,之前还是早出晚归,总还回来,这几日也是没着家了。下人们又不好四处打听,只是好像听说是路府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把她牵留在了家中。
  雨燕听到如此说,也是暂时放下了心:她不在也好的,免得来找小姐的茬。
  觉得为她多花些心思也是白费,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了小姐要的东西,回府吧。
  来到西栅楼里,推开门,屋子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可是总有一股子闷了好久的酝气,怪呛人的。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几天没人住了。
  打开窗,先通通气才是。
  突然觉得有个什么东西跳到了自己脚上,她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只差没叫出来了。
  定定神,才看清原来是那只猫儿。
  “冤家呀冤家!怎么偏生就我们两个有仇似的!”雨燕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这只自己又爱又恨的猫儿。
  可是它,却像浑然不知似的,妖娆地向着雨燕走了过来。她本想抬起脚来躲闪,它却只是懒懒地靠在了自己凳子底下,那样的柔顺缱绻,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敌意。
  或许是它也想小姐了吧。想到此,她决定了一会儿把它也带回家去。
  自己起身来到楼上,收拾了飞雪常穿的几件衣裳,搁包袱里裹了。钗环首饰也只是挑着素朴的几件装在个小匣子里。
  拉开抽屉,她突然看见了那只极其眼熟的香囊。仔细瞧了瞧,才确认了就是那一只——准备送给柯阳,送了多少次终归没有送出去的香囊。
  这时候王爷也不在小姐身边,带上个这样意义非凡的东西,于孤军奋战的小姐也算个念想吧。就用布裹了起来,一起装在了匣子里。
  下得楼来,看着猫儿已然懒懒地趴在桌子下睡了。
  雨燕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温柔地抱起了它,坐下后搁在自己腿上,轻轻地梳理着它的皮毛。
  从来没想到还会发生了这样的一幕,原本恨它都到了恨得牙痒痒的地步,现在这一人一猫竟可以如此的和平共处。生活真的有太多的未知,让我们料也料不到。
  看着这间空落落的房子,没了小姐也就没了什么意义。纵使她就是坐在这也是好的,像幅画儿一样,单是看看也是好的。
  记得自己第一次进来这间屋子的时候,这样富丽堂皇的装饰,是多少女人毕生追求的梦想。那一刻,雨燕也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官家小姐的样子,想着要出嫁的人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想象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一堆伺候丫环,吃不完的山珍海错,穿不尽的绫罗绸缎,戴不了的珠宝首饰。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年少夫君,英俊潇洒、文武双全,什么都是最好的。可是来来往往的人流,残忍地中断了自己的唯一一次美梦。
  这一次,又是她一个人坐在了这里。却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如此苍老,再也不会去想从前的那些梦幻美好。小姐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从小她的什么就都是最好的,可是到了最后呢?夫君要去和别人分享,老家要靠自己去承担。在她眼前的只剩了无尽无边的磨难,雨燕心疼她,更心疼自己。
  她总还是好的,就是沦落到了如此艰难的处境,毕竟身边还有另一个愿意为她默默付出的男人。而自己呢?好像注定了一生就只是个陪衬。本以为遇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命中注定,到头来不过是早就写好的擦肩而过。
  她恨,她恨,她恨。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恨谁?该去恨些什么?
  好像到最后,自己能恨的不过就剩了命。对,都是命。
  把猫儿放在了桌子上,自己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它懒懒地睁开眼,瞧了瞧,又睡了过去。
  虽然明知道这些想法是恐怖是危险的,可是她还是默许了自己。
  第一次这么想的时候,她的心里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竟然恨起了对自己最好的小姐。可是后来,慢慢地她想通了:都是因为她太好了,她得到了这么多的美好。而自己作为一个女生,也是有自尊的,也是有幻想的,风头都让她占了个干净,自己又能怎样?不过眼睁睁看着生气罢了。
  后来,她就开始容许自己偶尔的时候,这样想想来发泄了自己心中叠加的愤懑与郁积。想完了过后,自己还是恢复到从前生活的常态里,就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过了许多许多。
  雨燕找了个家丁,帮着自己把这些东西搬回到慕容府中。
  虽然两家相隔也没有多远,她还是给自己雇了抬轿子。抱着猫儿悠悠地坐在里面,由着那家丁在外面走得气喘吁吁。
  还有两个巷子就快到了的时候,她下了轿,在前面带着路领着那家丁往慕容府里走去。
  雨燕进了飞雪的屋子把东西和猫儿都安顿好了,才来到书房里跟飞雪报道今日的消息。
  那家丁也跟在后面来到了书房外面。
  飞雪听到有个府中家丁来了,就招呼他进来,左不过叮嘱了些小心门户,多多看顾的客套吩咐。
  末了,飞雪让雨燕带着出去领赏了。
  雨燕给了他那份应有的打赏,额外给了他自己赠送的那一份儿:
  “今日你就当什么没看见吧!回去什么也不用说,只是把夫人吩咐的那些话儿再好好跟家人们交代交代罢了!”
  那家丁得到了这些的赏赐,巴不得赶紧回去,谢过了雨燕的赏赐,保证以后唯她是命,乐呵呵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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