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吹灭了屋里的最后一盏蜡烛,可是,却遥遥地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箫声。从前是不知道吹箫者为何人,心里充满了期待与猜测,现在已经可以想象着此时吹奏的表情与模样,就像是有了个两个人的共同秘密,心里也觉得满满地充溢着安定与平和。
可是细细地一听,却听出了曲调没有了以前的那般无忧无虑,虽然以前也有着丝丝点点的愁绪,不过想着只是悲春伤秋罢了,现在的曲子,听起来确实写满了忧伤,还带着一缕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凄凉。却不知何时,才会似曾相识燕归来?
他为何这么忧伤,这一个风一样自由的男子?今天遇着若言,说他被皇上召见去了,想必是因着选妃的事吧!难道他在为了我的事忧心烦恼?我跟他说了,我们从兄妹做起,这让他为难了?我怎么会忘了这毕竟是他的事情,皇上总会参考他的意见?如今我把推上了这步田地,我是要让他选谁呢?不能选我,可是其他人又不是他的心之所向。毕竟,我们太渺小,我们什么也说了不算,婚姻大事总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我们可以决断了一切!
现在想要去当着他的面,问个清清楚楚。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可是皇上那里已经有了裁决,只等着他最后点头?还是尊重他个人的意思,可是他又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我给他出了一个最大的难题。
现在我就是想出去,也已经出不去了。大门都关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宫室在哪里,纵是我循着乐音去了,恐怕也是进不去的吧。我现在能做的还剩了什么?想起来了,我现在可以弹琴告诉他,我还在这里,我还在他身边,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拿出了琴,就着梳妆台,飞雪弹了起来。那边起初箫声还是依旧,却后来渐渐停了,想必是听到这边的回应了吧。
雨燕说的对,有些问题总要面对。那么,我们明天就一起来解决这个难题好了!
第二天一早,飞雪便醒了过来。
平常这个时候,雨燕总该起床了。今日却没听到什么动静,想是昨夜酒喝得太多了吧。
飞雪自己收拾停当了,就来到雨燕房间瞧瞧,还是昨夜送她过来时的样子。推了推,也没有一丝反应,想是真的喝多了吧。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要事,就由着她睡吧。
回到自己房间,收拾起满桌的狼藉,才只一会儿,就已然累得躺了一身薄汗。
虽然我每日里跟雨燕姐姐妹妹的称呼着,毕竟我还是放不下小姐的身份。什么事都让她来做,我只干了这么小会儿,就已经累了。她一天到晚我的饮食起居事事都要她操心伺候,她又该怎么办?
想了想,又继续起身做了起来。
现在是白天的,又不好把这些杯盘碗盏送回了厨房,也就只好搁在屋子里的角落里放着,等晚上再送过去吧。
昨夜的箫声说明了柯阳昨天一定是有事,那么今日他总该来找我的吧。可是到现在了也没有一点消息,到底是何状况呀?
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个宫室,我现在也不能随便地走动,只有被动等着他来找我,唉!
实在是无聊,她只好拿出那尚未绣完的屏围,继续绣将起来。
心神恍惚,刺绣也无法集中了精深,不小心,针扎在手上,血流了出来。她赶紧用嘴吸了吸,止住了血,心里却想着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预兆?
正在自己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这时节该是谁来敲门呢?飞雪一边想着一边开了门。
一开门只瞧见一个从前未见过的宫女,什么都没说,便朝着自己请安。
原来她是柯阳派来的啊。
“飞雪小姐,我们主子约您巳时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相见,有要事相商。”
“你们主子可说了是什么事?”
“主子没吩咐什么,只是我瞧见主子昨天从外面回来的表情,直到我出来前都是一个模样,那神情严峻冷酷的,想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吧。”
“哦,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定会准时赴约的。还有,想他心绪烦扰,你们该多多纾解的,给他泡杯清神醒脑的菊花茶吧。你们宫里总该有的吧。”说着走到橱柜旁,找出银袋子,抓了一把碎银子。
“是,奴婢回去了一定听从小姐吩咐照顾好主子。”
“恩,那你先回去吧。”把手里的碎银子给了她,送她来到门口。
“多谢小姐赏赐!”说着飞雪就把门关上了。
回来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手里的针线活也不做了,只是傻傻地跟那想着对策。
看来他真是遇上了棘手的问题。既然说是要找我商量,就必然是他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吧。或许,真的是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了。既然早就铁了心要帮着他解决了珍妃,现在不过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什么没有得到什么没有失去,这样已经很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就只有认了。他对我很好,我对他又不讨厌,虽说现在还没有情爱的成分,不过总是可以培养的吧。
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心里又多了勇气,就继续做起了针线活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看看也到了差不多该出门的时候,可是雨燕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想是还没醒来吧。飞雪关上了门,走到雨燕房间,见她恍恍惚惚地已经起了床,只是动也没动,就在那定定地坐着。
飞雪倒了杯茶送给她,喂她喝下了,她才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就你那点点酒量,昨晚还敢喝那么多。今天好了吧,睡到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逞强了!”
“雨燕再也不敢了就是。不过小姐,看你这神情,想必一会有事要出去的吧。可是六王子找你的?”
“恩。想是这次的麻烦大了。”
“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只是一会要去见他,见了他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选妃的事?”
“我想是吧。”
“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等下我,我洗漱洗漱的就好。”
“算了,不用了。你这酒还没醒利索,你还是待在这好好休息休息吧。什么事情,我们两个总会想出个对策的。不是你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吗?希望我们能够平安度过这次的危机。”
“那小姐就快点去吧,别让六王子等的急了。”
“恩,我先去了,你好好休息。”
“去吧。”
第四十章 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