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准备停当了。真当动笔的时候,却又一时不知该画些什么了。
“雨燕,你说画什么好呢?”
“风筝的图案,左不过就是金鱼、燕子、蝴蝶罢了,小姐想画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些图案都太普通了,我们既然是自己做,当然要体现出与买来的有所不同喽。”
“恩,小姐说的也是。那画什么呢?牡丹?月季?”
“不好不好,这些花小的看来精致美丽,一旦变大了,岂不觉得很是怪异?”
“花不行,那画鸟?凤凰?孔雀?”
“不喜欢那些,孔雀拖着个大尾巴升空,怎么飞得起来?凤凰又有谁亲自见过,左不过都是人类的揣测罢了。”
“花和鸟都不行,要不画鱼、画虫?”
“不好不好,没什么新意。”
“植物不行,动物不行,要不画人怎样?”
“人?”
“对呀,四大美人、嫦娥仙女?”
“不要不要,画了这些岂不俗了?”
“哦,有了,我知道小姐想画什么了?”
“什么呀?”
“未来姑爷呗!”
“你这小丫头又来取笑我,算了,不给你画了。人家本来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倒有闲心情来开涮于我!”
“好啦好啦,小姐都是我的错,我不也是看你这个不顺眼那个不顺心的,想找点东西人刺激刺激你,说不定就想出什么好主意了呢!”
“油嘴滑舌,强词夺理!”
“好啦小姐饶了我吧,小姐可想出什么好主意的?”
“不知道啊,心里一片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哦,我想出来了!”
“你又想出什么来了,不会又是拿我开涮的吧?”
“不是啦,这次是正经的。小姐,我们来画雪吧。”
“雪?”
“对呀!小姐不就正叫‘飞雪’吗?我们画雪,让它在空中飞了起来,不就正好凑成‘飞雪’了吗?而且之前好像从未看过有人放雪风筝,岂不真是独树一格?”
“恩,你这想法倒果真独特。只是现在盛夏时节,哪里去找雪呢?平时的冬天里,我们见到雪花也只是一片片地簌簌落下,难得盯着一朵细细观察。”
“哎,小姐怎么忘了呢?”
“忘了什么呀?”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哦,原来是让我到书里去找!”
“我们又何必那么求实呢?只是找到它个大体的模样,加上自己的写意想象就成了,又不用工笔细致地描绘,我们追求的只是个意境!”
“好好好,你说了算。只是如果是画雪的话,我想我们还是换种材料吧。”
“哦,小姐是想找种光亮透泽的材料可是!我记得前几日正好宫里分配了些蜀绢苏锦的,小姐说现在还用不着就先收起来了,此刻正好去看看哪种可用!”
“恩。今天单是挑好这两种材料就有得你忙了!那我就忙里偷闲,出去逛逛去了,等你万事俱备的时候,我们再开工吧!”
“小姐要去哪里呢?”
“我们能自由走动的地方不过那么几个,我又能去哪呢?其他也没什么去处,不过就是去御花园里走走看看罢了。”
“恩。小姐记得早些回来,等着你吃晚饭呢!”
“恩,没什么事的话,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对了,给我备点鱼食,去给那些锦鲤喂喂。”
“小姐稍等!”
待雨燕拿来鱼食,飞雪接过,便出去了。
走出宫门,见外面长街上各处宫人皆是行色匆匆,唯独自己闲人一个,悠闲地逛荡着。
还是他们好,总是有些事要忙,也好过我这般日日闲来无事!每天总觉得蹉跎岁月般,没一点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时间也不知要如何打发。宫里的妃嫔们,这日子难道每天都是如此捱过?皇上后宫这么多人,又能顾得过来几个,大多还不是在苦苦等待里红颜变枯骨?
天天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宅院,头上的天空便是自己的一切,和坐牢又有多少区别?不过一个衣衫褴褛、糠腌恶菜,一个绫罗绸缎、山珍海错罢了,天天让这荣华富贵浸着泡着,生命也没了意义,不过成了一个傀儡玩偶,呜呼哀哉!
走着走着来到了莲池边,荷花、睡莲开得正好,亭亭地配着碧绿一片圆叶,人的心情也清爽了许多。
看着那莲叶下一群群来来去去的游鱼锦鲤,还是它们活得自在!无忧无虑地畅游水中,饿了有人饲喂,渴了喝那露水,闲了相互追逐,累了躲在莲下,全然不知人间的烦恼,不强过人许多!
飞雪将带来的鱼食,一点点掰碎了,投在水中,看着它们一群群聚集了过来,没心没肺地互相抢食着,心里也舒缓了许多。
瞧了一会,觉得无聊,便继续逛了起来。路过一片合欢树林,那樱红一片绒花,不知在地上落了多少。看着也是伤感,她便远远地绕了另一条路,免得触景伤怀。
不知不觉,来到了昨天那亭子跟前。缘着石阶,一步步向上爬去。昨日的积雨,今天还有些许。残花败叶堆叠得满路,一眼凄凉。
来了亭子中,石凳、石桌也都撒上了片片落叶。还是盛夏,却有了秋的感觉!俯瞰整座御花园,虽然处处芳华正艳,却是经了昨日一场风雨,自然地显露出颓败的迹象。
或许是我太悲观了,活着本来已经过多苦难,我还给自己制造更多的挫折!还是,开心一点才好。
见天色点点欲晚,自己也该回去了。就顺着原路想要返回,却在假山的下面,撞上了昨日那个“冤家”。
“小姐,小姐留步!”
听到后面的呼喊,飞雪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刘大人”:
“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小姐可是急着回宫?”
“天色欲晚,宫里还在等着我回去晚膳。”
“哦,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那小女子先告辞了。”
“小姐,小姐不知可否告知你的芳名?”
“这······”
“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女儿的闺阁之名,总是不便随便告知······”
“对,我倒忘了这茬!还请小姐原谅我的唐突了!”
“大人客气了!”
“小姐客气才是!那就先不打扰小姐,小姐赶快回宫才是!”
“那小女子先告辞了!”
“告辞!”
飞雪便走了,独留下他,一个个站在当地痴痴地望着远去的背影。
第十八章 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