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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小女孩
  我狠命将手机摔出砸在地板上。
  听到声音,妈妈急推门而进,看了看地板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我,见我脸色苍白,惊道:“你怎么了!”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
  我摇头甩开她手,大叫道:“我去上班去!”
  “去上班也不必跟手机过不去啊!”急又捡起手机找条毛巾擦了擦:“你看,手机都没显示了,你不是上夜班吗,这才回来”
  “妈妈!如果我有不测的话你自己多保重!”我眼圈有点红润,又怕她看到,扭过头,头也不回出门而去。
  但听后面尖叫道:“什么不测,你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啊!要你去上个班就这么难么?”
  我无法回答也说不明白。
  我的心从来没有这样悲观过这样想流泪过。
  我家是在小胡里二栋三楼,朱小蓉是一栋五楼,我抬头看了看她的窗户,窗户依旧还是那样熟悉与迷人与向往。
  我勾着头,喃喃地念着:“小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见你,希望你过得比我开心”
  看着那窗户出了一会神,我要去腊子山。
  不论贝红花是鬼还是那老头是鬼,我必须得弄明白,必须明白打我电话的人是谁?要我去救是什么意思?那个店究竟是什么店!
  生死才在度外,我反而不再那么怕!
  腊子山有个庙,叫三神庙,我想去那烧柱香,求个护身符什么的。
  去腊子山必经过我工作的四方宾馆,路过时,我从车窗外看了一眼,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到了腊子山三神庙,我买了一点香纸在庙殿外的香炉里烧了,然后到正殿内朝神像恭敬的跪了下去。
  此时不过上午十点钟,香客希少。
  这正殿供奉的是弥勒神像,看着他挻着大肚,咧着一张大口,笑得如他是天下最幸福似的。
  也不知他在笑什么?是因为你放出了鬼么?这样才有人来拜你?
  供台边站着一个小和尚,见有我拜佛,正低头锤着木鱼,单手竖在胸前。我刚有这个想法,他竟瞟了一眼过来……
  又是活见鬼了!
  怎么什么事都象是奔着我而来!
  我只得诚心再拜了几拜,不敢再乱想。
  缓缓站起身,又认真地看了眼弥勒像,隐约中似有两行黑流从弥勒眼角滑落,我吃了一惊!双手狠狠擦了擦眼,再看去时,一切都没了踪影……
  是我眼花了?
  我朝那小和尚走过去:“师傅!……”
  “你想求个护身符?”背后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身,不知何时背后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和尚,但见他一身长袍青衫,脸型饱满红润,眉目低垂,却双目精光闪烁。
  “是!”我忙答道。
  “你随我来!”说完转身向侧室而去。
  我知道那是和尚们办公的地方。
  进了屋,我只感觉一阵安详,屋内虽是朴素却有一种说不尽的放心与平静。
  这种感觉其实是我感觉到的一种安全感。
  鬼总不敢来这种地方。
  “施主眉目间有青气,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吉详之物了?”
  我连忙点头道:“师傅可知道四方宾馆”
  老和尚不答,但似是微微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护身符,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我有点大喜。
  “世事都归自然而然,一切随他去不可强逆!不惑入地你可愿意?”
  他说得低而快,我似懂非懂,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得个菩萨保佑。
  而最后三个字我却听懂了。
  “我愿意!”有求别人,别人的事自然都得答应,反正又不是要我出钱。
  老僧从桌子里摸索着掏出一张旧得发黄的纸,又对着纸喃喃念了一通什么,才道:“你在这上面盖个手印”
  “盖手印,可没红泥啊?”
  “你盖了佛自然会知道”
  我哦了一声,伸出食指……
  “不,是整个手掌!”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掌,将整个手心在那黄纸上盖了一下。
  这才看了一眼那黄纸上有字,却是一种梵文,我是自然不认识,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护身符呢?”我有点着急,手印也盖了。
  “唵嘛呢呗美吽,这六字你可记着了?”
  我跟着念了一遍,又点点头。
  老僧小心收好黄纸,缓缓道:“十天后来这取符,施主可下山了”
  我瞪大眼,十天后才来取护身符,莫不是这和尚还要去哪个工厂下单定制才有么!
  可也不好强说什么,要不然就是不相信佛了,我现在是特怕得罪这些人。
  走就走呗,只怕再过十天我命都没了,到那时你们这和尚就是见死不救是要折寿的。
  我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施主还有事么?”
  “我今天接了个电话……”
  老和尚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缓缓离开似是不想回答。
  我只得沮丧下山,正值午时,此时去宾馆上班也还早,只得原路公交车返回。
  到得家里,敲了半响的门竟然无人答应,妈妈去了哪里呢,去外面买菜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妈!……”
  一进门就发现她半躺在沙发上,脸色霎白,口中有白色泡沫般的东西泪泪流出,我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了?”一探他额角,只觉触处冰凉,我全身颤抖,牙关上下颤动,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似是听到我的呼声,她吃力地睁开双眼,有气无力道:“手……手机……”
  我这发现我那个手机被她甩在地上,我忙捡了起来,急道:“是不是这个……”
  可是!她已昏了过去。
  我拿起手机,才发现机子再也开不了机,但里面仍有一丝丝声音,非常微弱……我放到耳边一听:“救我救……我……韩志……”
  声音依旧那样嘶哑凄历,更似乎感觉到有一种特异异样感觉,我只觉自己心一阵阵紧缩,被什么东西牵动似的。
  我不禁有点悲恨交集,将手机狠狠摔落,又踩了几脚,才又将它丢到垃圾桶里,又找出妈身上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到了医院,看着她送进急救病房,我才稍有放心,这才又拨了父亲电话。
  他在凤凰城城东区一家电瓶厂做事,当接到我的电话,父亲也急急赶到医院,问我是什么原因,可我一点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明白,是我那个手机惹的祸,但我却说不清。
  过了两个小时,从急救房里出来一个医生,我急冲上前:“我妈怎么样了?”
  那医生看了一眼与我父亲,沉声道:“你们是家属吧!”
  我点点头,焦急地看着他。
  “这病很奇怪,她只是昏迷,却至今没找到病因”
  父亲几乎是吼出来:“那你快去找啊”
  “她的心脏很正常可正在衰弱,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父亲啊的一声,我急双手扶住,医生摇摇头走开。
  我将父亲扶坐到椅子上,细声而以坚决地道:“爸!你在这看着妈,我去上班了”
  父亲瞪大眼:“这个时候你还去上班?”
  “是的,我必定要去!”
  父亲张大口说不出话来。
  “这里有你照顾我也帮不上忙……”我边说边后退着走开。
  我必须去上班,必须弄明白我妈的病因。
  我回家,又找出那个手机塞在裤袋里,这才往四方宾馆而去……
  到了宾馆,我径直走进伍冬生的办公室。
  “我妈病了,没有病因!”见到伍冬生也不想说别的。
  伍冬生啊了一声,道:“现在好了点没?”
  “这是为什么?”我两眼直盯着他。
  “你去了八楼?”
  我很直接:“是因为我见到过贝红花么?”
  伍冬生瞪大眼,看了我半响,才喘呼着道:“那是个疯女人,你见她干什么?她也又不是神,见她就让你妈生病了?”
  “可她是鬼!”我声音有点大。
  “光天化日的哪来的鬼!我说过的三条你千万要做到,这样才能保你平安!”伍冬生很平静。
  我一时失语,还真没任何证据证明我妈的病是因为他们,何况他事先就声明不让我去八楼。
  “如果你不想做了,我可以给你结一星期的工资,你看怎么样?”
  我愣了愣,此时退出当然好,可我也知道我还有些事没做,而且是必须要做的,我摇摇头。
  “这样才对嘛,来,抽支烟!”伍冬生从桌上拿过烟盒,顺手递了一根过来。
  伍冬生见我象还有疑虑,打了个哈哈,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凤凰城处于湘西,湘西自古自有著名的三邪,这是天下皆知啊,可也没看到出了什么事!你只要不去厨房不去八楼,少去七楼,我包你什么事都没有”
  我本是有满腔的话要对他说,临阵却让他说了我一大堆,成了我的不是了。
  从伍冬生办公室出来,我知道,就算我辞职回家也摆脱不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决定做下去。
  并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此时离我上班的八点还早,我来到大厅,又与那些妇人们聊一阵天……
  她们一般都是晚十二点下班。
  那个丹凤眼的叫王玉凤,大家都叫她王姐。
  那个年轻点的少妇,生性有点放荡的叫贝朝霞。
  在她们口中与伍冬生的口经都是一致的,八楼那个贝红花只是一个疯女人。
  对八楼的事她们也是绝口不提。
  我当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也更让我感觉到这里面有不可见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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