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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北方有佳人
  深冬季节的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长城内外,一片茫茫。
  李世民盔甲之外,裹着一身白色孝服,雪花飘舞中,象一个雪人,伫立在长城之上。
  就在昨日,乔梦符带着七万大军和粮草刚翻过阴山的时候,李世民带着自己聚集的一万兵马作为前锋已经到达长城脚下。这时候,长城防线正杀得血肉横飞,城墙上四处都是嗬嗬怪叫的蛮族武士,一群一群的野兽啃着地上的尸体,找不到地方下嘴的,就随着蛮族武士,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已经筋疲力尽仍然拿着兵器奋力拼杀的大隋士卒。
  来不及歇息,李世民就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狂奔而来的兵卒,大喊着杀上城墙,李世民手提一只大枪冲在最前面,甚至顾不上去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等到杀退这一波蛮族武士和野兽,再见到自己父亲时,李渊已经神态安祥,静静地躺在大帅府的议事堂上,周围满身血迹的将领跪了一地。
  都没人知道李渊是什么时候战死的,只在他遗体上,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遍布全身上下。李世民带来的一万余兵卒,血战一天一夜后,只剩下千余人,要不是乔梦符带着的大军随后赶到,或许长城已经告破。
  找到李渊尸体的时候,尸体上趴着十多具白骨,显然是李渊的贴身侍卫,在李渊死后护着他的尸身,却被野兽吃尽血肉,只留下一具具白骨。
  李世民没有掉一滴眼泪。将军马革裹尸还,战死在国家的边线上,护卫着身后的山山水水,誓死守住国家的一草一木,本来就是军人的天职。李世民已将满腔的悲痛,化为体内澎湃汹涌的无穷力量,等待着野蛮人再次将丑陋的头颅送到自己枪下。
  想到父亲以一方重臣之身,捐躯在战场,而接到皇帝旨意的佛门,竟然只派了不到两千人,还只负责押运粮草,李世民眼前浮起那张笑嘻嘻的脸。
  都好几年没见过面了,现在还喜欢吃糖葫芦吗?小法师,要是由您来掌管释门,当不会这样冷血和无情,视一切为空吧?在传教与御敌之间,到底哪个更为重要?释门与阐教,这一次到是步调极为一致,不仅仅是参战的全为最低一级的外门弟子,连派出的人数都是一模一样,担任的任务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区别,只是一帮人运的是马草,一帮人运的是军粮。到是截教门下弟子,不用禀报师门,便自动结集了五千余众,加入到军队中,虽然同佛门阐教一样都是身份极低的门人,手无法器,连法术都没学到一个完整的,但至少全都主动要求参加到了战斗序列之中,没有一人选择进入后军保障。
  在刚结束的战斗中,截门弟子分在李世民麾下的三个百人小队,在这一场撕杀后,连一人都没有活下来,全部战死当场。看着一张张稚气的脸,薄薄的战甲下洗得发白的道袍,凝固在脸上顽强不屈的表情,李世民仰天长啸,钢枪直指天空,原本雪亮的枪头已被干涸的血迹染成深褐色。
  战甲外裹着孝服,李世民伫立在长城墙垛上,满天飞舞的雪花落在头上、身上。
  “在这里看有什么用?就能把那些记吃不记打的蛮子看跑?不如回去好好歇着多存点力气杀敌,亏你还是将军!”一个冷酷的声音在李世民耳边响起,侧过头一看,一个长相清秀端庄,容貌极美,脸却板得象块石头一样的道姑,一身白袍,头戴道冠,拿着一根拂尘站在他旁边。
  “这道姑可厉害了,昨天乔大人带大军赶到的时候,就是她护着乔大人的公子冲在大部队的最前边,一根拂尘一拂就是一大片,杀了好多蛮子,还救了老三和老八。可惜这么漂亮的道姑,一张脸成天板着没有表情,整个人冷冰冰的象块石头”,十三侍卫中的老大宇文忠在李世民耳边低声说道。
  “哼”,石头一样的道姑瞪了宇文忠一眼,冷哼一声,往城下走开。
  “我不是冷冰冰的吧”,一张笑得象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无比的小脸凑到宇文忠面前,说着用两只秀气的小手蒙住脸,再一放开,哪里还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只见那张脸竟是白骨森森,秀发之下赫然是个骷髅头,张着嘴朝他直笑。
  “妈呀”,骷髅头笑声中,宇文忠大叫一声,两腿一软坐在雪地上。
  “我哪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小姑娘咯咯一笑,蹦跳着追着妇人的背影而去,风雪中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听到传令士卒跑来要他回议事堂,李世民急步回到已经拆去灵堂的大帅府议事堂,乔梦符正在分派众将带人各处把守,见李世民进来,便对李世民说:“你来得正好。眼下诸将中,只有你武功最高,便由你去指挥截教教众。对方军中有七名妖魔,妖术很厉害,就由你带着截教门人负责,蛮族马上要发起全体进攻了”。
  皇帝下旨是由李世民统率全军,李世民知道自己尚未指挥过这么大一支部队,乔梦符不但足智多谋,为人公正无私,而且显然在北上之前做了很多准备,李世民本就想在一线冲杀,自然就把指挥权推给了乔梦符。
  见李世民象有疑虑,乔梦符用手一指堂外:“有个刚学会腾云术的截教弟子打听来的,只说了蛮族马上要发起全体进攻,有七个相当厉害的妖魔,就完就断气了”。
  李世民走到堂外檐下,地上躺着一个中等身材的道人,双目紧闭,却只有一只手。刚刚在城垛上见过的道姑带着小姑娘走了过来,仍然是冷冰冰的语气,对李世民说:“他生下来就是独臂,我们截教门下,就找不出来什么英俊无双气质出众之辈,却都是一腔热血,没有一个怕死的”。
  李世民抬起头,笑着说:“道姑可是长得极美”,刚说完又回过神来,这句话可不太恭敬,又尴尬地满面歉意拱了拱手。
  旁边小姑娘向李世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怪相,突地转头望向李世民身后,诧异地说:“你们怎么来啦?”
  李世民回身,只见三个年青道人从外面走进来。中间一人略显成熟,背着双锏,左手边的青年道人倒提着一根长矛,英气逼人,右手却是一个少年,尚未脱去稚气,年龄跟李世民身旁的小姑娘差不多,大约只有十二三岁,手里拿着的兵器和李世民一样,是枝长枪。
  略显成熟的道人对李世民稽首:“阐教韦护见过李将军!”。旁边英气逼人的青年道人也上前稽首:“阐教杨戬见过李将军!”。
  少年却是一下跳到李世民面前,也没稽首行礼,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李世民说:“我叫哪咤。听说你是佛教什么小法师的弟子,也是使长枪的,你们佛教的人也会枪术?”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答,就跟韦护和杨戬一起向道姑问好:“见过石矶师姐”,哪咤又向小姑娘一笑:“晶晶小师妹好!”,话音中把那个“小”字咬得特别重,特别清楚。
  小姑娘把头一昂,鼻子里轻哼一声,大大的双眼一翻,“你是阐教的人,叫我师妹不怕回去被门规处理”。哪咤搔了搔头,嘿嘿一笑:“反正回去也会被处理,我们三人都是借口去观摩选拔大赛,偷偷溜出来的”。
  李世民这才反应过来三人的身份,兴奋地大声说:“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阐教三英,这下对付蛮子那边七个妖魔,轻松得多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说完又画蛇添足地对道姑和小姑娘说:“两位道长也很厉害”。
  石矶道人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也没说话,小姑娘到是低声说:“李将军,我叫白晶晶”,白晶晶嫩白的小脸上一抹绯色一闪而逝。
  除了石矶道人,几人其实都年纪不大,这站在一起,到是一群朝气蓬勃、血气方刚的少年英豪。
  说话间,从外面传来一声声严厉的发令声,众人一起涌出议事堂,天空中乌云翻滚,天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蛮族人开始进攻了。
  李世民大声对跟出来白晶晶吼了声:“你带人保护监军大人!”,然后领头往长城方向跑,边跑边喊:“石矶道长,你们四人随我去挡住妖魔,让其他人都去帮着守城墙”。
  自从吃了那串糖葡萄,又被玄奘用手指在胳膊上戳了一下,五年来,李世民感到自己力气越来越大,身体也变得极为强壮,空手就能对付也分别吃了一串糖葫芦的十三侍卫。
  自从护送过玄奘以后,十三人就以“小法师十三侍卫”称呼自己,经常在一众纨绔弟子中炫耀,极为神气,李世民偏生每次都在他们炫耀过后,把他们带到李府的后花园,一人单挑他们十三人,还打得这十三侍卫鼻青脸肿。
  日前守护长城一战,虽然手下士卒几乎伤亡殆尽,在他面前却是无一合之敌,哪里有凶狠无匹的蛮人,他就往哪里冲,一枪一个,从不落空。
  于是对自己极有信心,哪怕是现在只带着四名道教弟子去挡妖魔,以五敌七,李世民也极为自信,一点也不担心。
  跑到城墙上,往下望去,黑压压一大片仿佛无边无际的蛮人和野兽,狂叫着往长城冲来。
  果然蛮人已聚集南下的所有兵力,发起了最后一波势在必得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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