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四季循环,转眼已是两年时间过去,玄奘迎来了自己第九个生日。
生日这天,玄奘带着小猪,和这两年中的每一天一样,来到巨石前,和小猴聊天、教授小猴习炼五行木气。小猴现在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五行之木和生命力的运用,生性好动的小猴仿佛对攻击打斗有天生的领悟,对生命力的运用却是提不起兴趣。
玄奘也没强求,至少,查过小猴体内,精纯木气已充满半个气海,全身各处都游动着勃勃生机。当然,这时的小猴,要吃果子已经相当简单,毕竟这五行中的木本源,要引点野生果子来,那还不易如反掌。
自从讲过一次梦境后,小猴似乎完全从梦境中走了出来,不再纠缠于幻想中的那只神猴。走出迷惑的小猴变得更加活泼,时常与小猪斗嘴,每次都是小猪被小猴弄得绕着巨石狂奔,暴走。
而在这两年的教授中,玄奘不但更加彻底地融会贯通了五行之气,体内之火,也渐有大成的趋向。
只是这山野之中,火源很是稀少,玄奘熟练的只是运用,要论到体内积蓄,只能说聊胜于无。
平静的生活中多了这只讨喜的小猪和聪明可爱又彼为调皮的小猴,玄奘忘记了刻意的修行,忘记了打坐念经拜佛,只有一如往常的素食提醒着玄奘自己的释门弟子身份。
玄奘却在随意的日子中,越来越体会到佛法的博大精深。用小猪的话来说,“小法师你真是佛法惊人啊,两年不剃头,照样头儿光光,闪闪发亮”,在小猴子的影响下,小猪越来越贫嘴。
幸福的生活总是很相似,倒霉的事情却各有千秋。
这天玄奘正在菜地中帮着陈大嫂浇水。
自从九年前白云山改天换地,白云山方圆的百姓生活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玄奘来到陈家小院落以后,陈大嫂家种的菜蔬瓜果,也因沾了小法师的灵气,变得畅销起来,毕竟关注小法师的居士、善士和普通信众很多,很快就都知道了小法师在陈家院落修行。
虽说不敢冒冒然前来打扰小法师的修行生活,远远地磕个头点几柱香倒是常有的时,偶尔还有些极为虔诚的,恳求和善好说话的陈大嫂放他们进院,摸一摸小法师坐过的凳子,躺过的床,用过的物器。
于是陈禋居住的小院落,再也不复当年的与世隔绝,连门前都被踩出一条浅浅的小道,通向前山去往县城的大路。
也许真的是沾了玄奘的灵气,当然,玄奘心里明白,不用刻意做什么,在他身体周围,方圆很大一片范围内,五行中的纯木精气都特别浓郁,远远超过许许多多的神仙洞府、修炼圣地。自然陈家小院里的蔬菜瓜果,也就长得特别水灵,汁多个大味道脆香鲜美,加上陈大嫂又卖得极便宜,也就越发的供不应求,名声还超过了前山的陈家村。
陈禋便在茅屋后边平地上,开出一块新的菜园,种满了各种应时的蔬菜瓜果。说来也怪,陈小丫带回的那根钉钯,替果树松那块硬土的时候还没觉得特别,只是轻松些。陈禋拿来开垦屋后的平地时才发现,竟是出乎意料的轻快,一钉钯下去,还没怎么使劲,钉钯落下之处附近的泥块就纷纷散成碎土,又疏松又均匀,种出来的瓜果蔬菜,产量提高很多。
正在帮着陈大嫂浇水,玄奘和陈大嫂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喊声,人声鼎沸。
放下水桶,两人跑到外面的小路上。
小路上,小路两侧,分散着许多农夫农妇,大多数都拿着棍、棒、锄头等,边跑边喊“捉猪妖”,前边一只小猪扭着奇怪的步子,跑得飞快。
却正是那只会说话的小猪。
小猪跑到接近玄奘的地方,停了下来,两只前蹄在地上一刨,就穿入地下不见了。
散布开来围追小猪的众人陆续在小路上汇合,集到一起,簇拥着一个壮汉往陈家小院走来。
陈大嫂认出领头的穿件绸制长袍的壮汉,正是离陈家村最近的一个村落,高家村的村长,高大壮。据说这个高大壮性子暴躁,力大无比,却不愿本本份份做一个农夫,倒也是,九年以前,白云山附近都笼罩在一片黑雾之内,稍有点心思的年轻人,不是离家远走从军,便是到城里做小工,也不愿守着这块贫瘠荒凉的土地。这个高大壮不愿务农,日日聚集几个喜欢习武的小青年,在城里游荡,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当护院,却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个辈份极低的阐教门人,接了份给附近一个阐教的修炼洞府送瓜果蔬菜的活。借着这个路子,居然让他攀上了曾到陈家小院来过的那个春雷道人,强行做了高家村的村长。
陈大嫂小声在玄奘耳边介绍,再本份的妇人家,也有好奇的天性,这陈大嫂近年来常出去出售自家种的蔬菜瓜果,到是比以前长了很多见识,说起附近的一些名人逸事,头头是道。
这高大壮当了村长后,让村里跟他走得较近的农户帮着种蔬菜,他送去春雷道人的洞府。随着春雷道人的门下人数增多,到让高家村的蔬菜瓜果销量渐长,最后大多数高家村农户都开始种植蔬菜,也都渐渐认可了高大壮的村长身份,还凑钱给高大壮盖了足足八间大屋。这高大壮也学着陈家村,将自己的大屋叫做高家庄,又叫了几个往日的兄弟来做庄头,帮着管理村里的农户,过起富足的土财主生活。
高大壮走上前来,身后农户许多都认得玄奘,都或远或近地行礼,动作也放缓下来。
高大壮对面前的玄奘视而不见,只是吩咐身旁几个大汉,用锄头挖着刚才小猪消失的地方。挖了又大又深一个大坑,却什么也没发现,高大壮叫众人沿着大坑往四周开挖,把陈家院落前小路两侧的陈家菜地挖得七零八落。
玄奘上前站到陈大嫂面前,把气得两手发抖的陈大嫂挡在身后,闻声赶来的陈禋拿着妻子的手安慰道,“听小法师的,不要说话”。
见玄奘上前来合什行礼,高大壮这才傲倨地讲起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段时间因为玄奘帮着打理菜院,利用自己的木气修为改善菜院环境,连去巨石处看小猴的次数都减少了。
闲得无聊的小猪没人管它,就时常在陈家院落附近闲逛,这天跑得稍远,跑到了高家村外的大路旁。
小猪在大路旁边拉了泡屎后,走到大路中间,欢快地扭着七星步伐,一边好奇地看着远远从高家庄方向走过来的几个小姑娘。
几个小姑娘走近,看到一只胖胖的小猪在路中间扭来扭去,走在前面的一个长相有几分乖巧的小姑娘说:“哇,好可爱的小猪!”。
也许是扭七星步伐扭晕了头,也有可能是跟小猴斗嘴习惯了,小猪一时忘了地点,竟昏头昏脑地望着小姑娘:“哇,好漂亮的小妞!”
小猪喊完突然发觉不对劲时,长相乖巧的小姑娘已经尖叫一声晕倒在地,另外几个胆大的拨腿就跑,边跑边喊:“有妖怪!有妖怪!”,手里提的送饭的篮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饭菜。
隔得较近的田地里正在耕作的农夫听到喊声,各自抄起手边顺手的家伙就冲了过来。
小猪一见形势不好,甩动短短的四只小脚,飞快地扭着往陈家小院跑。
追赶的农夫大喊:“是只猪妖!快抄家伙,捉猪妖!”
喊声越来越大,追赶的人越来越多,高大壮也被惊动,带着几名手下跟着追了出来。
于是便追到了陈家小院外边。
玄奘对高大壮说:“高庄主,这只小猪是我养着玩的,平时很是听话,也没什么怪异的行动,小姑娘们是不是听错了?”
最先追逐小猪的几个农夫,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先讨好地给高大壮行了个礼,才转头对玄奘说:“小法师,你可别被它给骗了。我当时离得近,是听到大路上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调戏小姑娘,抬头却没看到人,只看到晕倒在路上的一个小姑娘和这只猪妖”。
旁边一个跟着高大壮的随从,也在旁边附和说:“小法师年纪尚小,识不出妖怪,也很正常。我们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猪妖抓到灭了,省得祸害附近的小孩”。
听到这里,旁边很多农妇都在小声小声的议论什么,看向玄奘的眼色也有点不对。
玄奘走到大坑边说:“阿弥陀佛,小僧已在这里修行三年,于佛法稍有些领悟,今日就试试,看能不能降妖除魔”。
站在坑边,玄奘口中低低吟诵经文,只见地上被众人挖得乱七八糟的菜地,渐渐恢复原样,一只小猪站在一颗大白菜后面,露出一副凶相,众人大声惊呼:“猪妖出来了,猪妖出来了”。
玄奘走到小猪旁边,诵经声慢慢大声起来,小猪分明听出诵经声中的暗示,惨叫一声,就在玄奘脚下翻来滚去,一股浅浅的黑烟从小猪头上冒出,升到半空。
玄奘用意念控制着菜地里散发的木气,相互急剧摩擦着,右手袖袍一挥,口中轻念:“波罗揭谛”,只见凭空出现一团火焰,包裹着黑烟,在空中烧着,不一会儿黑烟已是不见,火焰也渐渐熄灭。
“阿弥陀佛”,随着一片念佛声,四周围着的农夫农户有一半多都跪在地上。
“恭喜小法师佛法初成”,一声宏亮的恭喜声后,一群人从小路走来,却是陈家村人赶过来了。
陈家村人纷纷拜伏在地,向玄奘叩首。
玄奘回到高大壮面前,笑吟吟地说:“高庄主,这只猪仔分明是被妖气附身,如今我已用佛法将妖气灭尽,这只小猪,就让我诵经七日,驱掉余气吧”。
高大壮见陈家村方向还有人在往这边奔来,估计这事惊动了不少人,高家村人近半都还跪在地上念佛号,也就不再多说,带着高家村人离开了陈家小院。
陈家村人也告辞后,还在菜地里装模作样啃大白菜的小猪,伶俐地窜到玄奘脚下,用嘴拱擦着玄奘的僧鞋。
玄奘和陈禋夫妇走进院落,也没理会地上的小猪。小猪全不在意,只是乖乖地摇着小尾巴,跟在三人后边,一起回到了陈家小院。
第二十二章 高家庄